崔英一拳將短劍打個翻轉,劍身正好面向她時,開始得理不饒人的不斷出拳,如同一個打鐵匠,“叮叮噹噹”響聲不斷。
一面出拳,一面前行。
李長老則是一面和陳景進行拔河較勁,一邊試圖驅使短劍,這個女娃拳頭是真硬,拳頭還帶有絲絲拳罡,只要砸向短劍劍身,心絃微微一顫,等到拳拳相加,與短劍相連的心絃動盪如鞦韆,還能使喚短劍,可惜再也不是個聽話樣子。
兩邊都和他較勁,李長老心一橫,放棄短劍牽引,怒吼一聲,“真當老夫沒其他手段!”
從袖中揮灑出一片飛符,呈包攏方位,迅疾打個手勢指向崔英,飛符內鑽出各種陰魂如獲赦令,撲向生人。
崔英踏腳跺地,大喝一聲,罡氣全開,飛來陰魂觸及便是飛濺,餘下些被罡風吹散開來。
李長老眼皮子直跳,該死的,這人竟然還有餘力。
顧不得飛劍,趕緊跑路,留得青山在,哪怕無柴燒,還把那個在地上痛苦哼唧的細作,一腳踢給兩個人。
鬼使神差的李長老,跑出幾步路後想要回頭再看一眼,也許是想確認一眼,這兩人是否見好就收,既然已經替人報仇,又得去兩把不錯飛劍,該適可而止爲好。
畢竟雙方鬥法,火氣歸火氣,殺意是殺意,最後只要他倆逃出生天,近乎沒損失,你們又不是馭靈宗修士,沒必要殺了自己。
可惜還沒徹底扭過去,被崔英拿劍戳穿了他的脖子,用的還是他那把短劍。
李長老喉嚨噴血,眼光迅速黯淡下來,臨死之際,心裏悔恨,早知如此,自爆金丹也不能讓兩個小兒輩得逞。
仇鵬一聲長嘯,帶着一身塵土從洞口飛奔出來,看到陳景和崔英後放松戒備,問道:“有無遇到麻煩?”
陳景指一下死去的李長老,“就這一個堪稱麻煩,其他都是小嘍囉。”
仇鵬走過去,端細看上幾眼後,意外道:“李圖浩,你倆竟然能殺了他?這人不簡單,別的不說,手中兩把飛劍,我馭靈宗弟子沒少在他手上喫虧。”
崔英得瑟道:“老仇,你是沒看到,我倆和這妖人打架是何等玉樹臨風、英姿颯爽,兩把飛劍狐狸花哨,完全沒個軌跡可言,飄忽不定,厲害的緊,飛劍雖利,可惜難敵四手,最後還是被我倆宰了。”
仇鵬看她說完後,正叉腰擺出一副尋求恭維的樣子,只好抬手抱拳,“今日斬去此妖人,匡扶正道,兩位果然是人中豪傑,仇鵬在此謝過兩位。”
陳景用力拔出墨綠長劍,當着仇鵬的面收回玲瓏袋,而後問道:“那個駱宏如何了?”
仇鵬嘆氣道:“讓他跑了,還招來不少嘍囉,我擔心你倆,就打碎半處洞窟,攔住了他們來路。”
陳景點點頭,提劍來到那個細作身旁,不等他求饒,一劍刺進天靈蓋,單手一揮,頭蓋骨連帶着飛起。
這種對無辜孩子下作出手的人,沒必要給其死後留面子。
“一事了,了一事。”
崔英給死屍踩上一腳,陳景攔住了她想鞭屍的泄憤之舉,對仇鵬道:“勞煩仇仙師帶路,趕緊出去纔是要緊事。”
仇鵬掃一眼四周洞窟,琢磨一番後說道:“我們來時的路,一部分堵死,剩下的可能打了埋伏,不好輕易嘗試,當下咱們這裏,大概已經算是深入血魂窟內裏了,我手裏掌握的路線大多淺嘗輒止,沒有這種深入地步,我們先試着走動走動,大概能找到能標記的路線。”
崔英愕然道:“啥玩意兒,大概?老仇,你不是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蟲子嘛,再放一些出來,讓它們帶路不就行了。”
仇鵬無奈道:“崔道友,尋人還能依據氣味追蹤,找出路也並非不行,只是需要特定事物在出口處等待,纔好讓尋靈蟲追去。”
崔英失望道:“原來也是個不太爭氣的小玩意。”
陳景給她後腦勺一巴掌,“瞧你厲害的,淨說風涼話,站着說話不腰疼,沒有仇道友,咱倆註定要困死在這裏面。還有,那把短劍給我,你武夫之身,要那些身外之物幹嘛?”
早早就落袋爲安的崔英不樂意道:“我不用,還不能有啊?你已經有了那把墨綠長劍,就別想打我短劍的主意了。”
“走這邊。”仇鵬心底也有幾分焦急,不摻和男女二人的拌嘴,選一處洞口走去。
三人一路在溶洞中穿梭,偶爾聽到腳步聲、呼喊聲,爲求安然脫身,能避則避。
仇鵬尋路之時,總是要多看幾眼洞內巖壁,終於瞅見眼熟的標記,輕聲道:“再不用胡亂走了。”
三人沿着標記謹慎有序的前行,一路順順當當,過路再沒碰到一個血魂窟的人,陳景皺眉道:“有點兒不對勁。”
仇鵬點頭道:“確實如此。”
崔英前後看看,“有啥不對勁?”
仇鵬道:“血魂窟上上下下大概都已知曉有人闖入,正是大肆追索的時候,方纔還能聽到一羣人來回走動,往日受驚之後的血魂窟動輒全巢出動,這次有些不同於往日,事情有些沉寂下來。”
崔英大大咧咧道:“興許這些魔教妖人想的是‘死道友不死貧道’,反正他們也打不過,死的又不是自己,乾脆隨我們來去自由。”
陳景搖頭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這裏面可能有詐。”
仇鵬繼續帶路,“先到出口處,即便有詐,至少我們脫身的機會也能多出幾分。”
三人一路再沒遇到攔路阻礙者,甚至連個外人聲響都沒有,唯一的聲響也是三人的腳步聲。
越走越快,陳景心也越發不安,心裏擔憂越盛,有些太過詭異,沒道理進來困難出去容易,畢竟也是一座山門,還是魔教,能任由外人殺人之後悠然離去?
“再有大概幾百步距離,我們就能離開了。”
仇鵬心中也存有疑慮,但出口已經百步之外,血魂窟的人不太可能在外面佈下天羅地網,有的話,該是洞窟內的。
三人走出洞口,粗看一眼,是一處類似法壇大殿,人工雕磨痕跡明顯,但陳景目光來不及看向細處,甚至沒去試着尋找走出山門的洞口,另外兩人也是如此。
大殿四周,包括上面兩層開鑿的樓宇洞窟,擠滿密密匝匝血魂窟的人,看到三個闖入血魂窟的外人之後,沒有
喊打喊殺,哪怕開口喝罵都沒有,幾百雙眼睛只是緊緊盯着三人看。
陳景終於曉得詭異,以及不安的由來。
崔英看這一幕,呲着牙花道:“這些是死人麼?”
仇鵬深吸一口氣道:“都是活人,就是不知爲何如此。”
陳景說道:“有些戰場邀戰的意思。”
仇鵬不置可否,“可並沒有人站出來,邀戰一說有些靠不住。”
崔英拿手胡亂揮舞幾下,呆子一樣的血魂窟衆人並無反應,樂呵道:“那咱們還等啥?趕緊走唄。”
三人背靠背慢慢挪步,一衆血魂窟修士只是眼光隨行。
當陳景注意到,唯一延伸山外的洞口反而沒人把守阻攔後,內心不安再次拔高,顧不得這裏許多外人,問向仇鵬,“可有發現陷阱之類?我倆見識不足,全都仰賴仇道友了。”
仇鵬停下腳步,仰頭看向最後洞口內陡勢石階,沉聲道:“陷阱沒有,不過,麻煩卻不小。”
陳景與崔英回頭一起看去,洞內半途石階上站着一人,火光在後人在前,看不清那人面容。
崔英走過去幾步,嚷嚷道:“唉,我說大兄弟,你在那兒戳着,是打算攔路?”
仇鵬與陳景心聲道:“雖然還不曉得是何人,但感覺是個大麻煩,我看不出此人修爲。”
陳景拉回崔英,對她道:“出口近在咫尺,即便是個厲害人物,拼死一搏罷了。”
而後再說一句,“記得看準時機,用上那塊玉。”
“你們幾個,比我預想的要晚上不少。”
洞窟內那人唸叨一句,整個大殿都能聽到,陳景竟然從聲音中聽出煌煌中正之感,沒有生出絲毫陰魔邪修的厭惡。
物極必反?
否極泰來?
不管是何種,對三人而言都不是好事。
仇鵬打頭陣,腳踏臺階,右手扶在後腰靈匣上以防不測,陳景與崔英站後面三步處隨行。
“勇氣可嘉。”
那人抬手一揮,三人感受一股巨力襲來,不受控般飛向那人。
一方被迫懸空,一方老神在在。
“古建心!”仇鵬陰沉道。
少年面容的古建心笑容溫和道:“勇氣可嘉,是真。可惜無用,是真無用。”
伸掌一拍,這次三人直接推回大殿內。
崔英以手抓地,回頭看一眼那些小嘍羅,竟然看到先前那個耍流星錘的傢伙在其中,和其他人一樣,除了眼神之外紋絲不動,罵上一句,孃的,啥時候邪魔外道連“趁人病要人命”的操守也沒了。
陳景拿出墨綠長劍,刺入地面止住滑行身形,青鋼劍可是自己所愛,不好拿來磨損,這回乾脆用上雙劍,就是不曉得砍人會不會更利索一些。
仇鵬一拍靈匣,身後顯出一尊丈高武將英靈,英靈全身瑩白,穿戴甲冑,配合手持長柄大刀,明明是死物的英靈,卻有了天兵天將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