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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六章 女兒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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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出門,陳景和崔英沒有刻意避開通途驛路,有山路走山路,有大道走大道,若遇上盤查,倆人爲了省事,不介意露一手,若還是不識相,“以武犯禁”那種事,做也就做了。

想抓人?來呀!先喫爺爺一拳不倒再說。

兆安城千裏之內皆是小國,國界相鄰,緊湊而袖珍,上溯三代,不少還是兄弟國,都是同一個老祖宗,如今自個做主,相互幫襯,可以,再想合攏國界線,顯然是不成了。

走出千裏左右,再難看到界碑存在,不是沒有人間煙火存在,只是不再聚集,東一簇西一簇的,往往隔上幾里地才能碰到一家獵戶。

山林沒有道路可言,風吹不進,落雨無助,地面鋪滿厚重落葉,陳景和崔英偶爾會問一下路上遇到的獵戶,更多時候則是在樹林中“見縫插針”,看準方向,一路向北。

山水迢迢,前路未知,歸期未明。

終於在樹林中穿梭半月有餘,遇到一條河,沿着河邊走上幾里路後,男女二人找到一座藤索吊橋,看橋面鋪設木板,似乎不是經常用,甚至有遺漏地方,倆人牽着馬匹小心走過橋面。

索性平安無事,過了吊橋沿着河岸走走停停,在一處岔口,一邊大路去往北邊,另一處則是繼續沿着河岸而走。

陳景看着岔口矗立的石碑,上邊刻着“女兒河”字樣,對崔妞開口道:“真不用我陪你去?”

崔英搖頭道:“我自己就行了。你在前邊打頭陣,自己小心些。”

陳景嘆口氣,撥轉馬頭去往北邊,頭也不回道:“別被落下了。”

崔英回道:“不會的。”

看着小景越行越遠,驀地感知有雨滴從天而降,崔英伸手去接,而後揉着馬兒鬃毛苦笑道:“只剩你和我了。”

崔英沿着女兒河一路向西,用不着特意找所謂捷徑,只要走到女兒河源頭處,就是女國了。

外人想要進入女國千難萬難,哪怕同爲女子身份的外人,一樣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在這件事上,女國一直謹遵“古訓”,幾千年歷來如此,按師父的說法就是,“女國曆年國君,都是一羣不諳世事的‘死腦殼’,脾氣倔得賽過蠻牛”。

回想師父說這話時的神情,崔英臉上忍俊不禁,看樣子師父對轄下這種“刁民”傷的不輕,沒了正大光明去女國閒逛的機會,確實算人生一大憾事。

想到於此,崔英難免要頭疼起來,連飛昇境的面子都不給,自己要如何才能進入女國?

小雨淅瀝瀝,一連幾天都是如此,青山雨霧,如詩如畫,少俠河畔策馬,心急人不急。

路遇一個獵戶,崔英拿身上一小袋鹽巴換來一件蓑衣,身披蓑衣,少去一些狼狽,身上整天半溼不幹的,不能說完全不在乎,陰雨天風流倜儻一下就行了,總是淋雨,外人看去只會替其感到狼狽。

傍晚時候,崔英牽着馬兒在一棵大樹下躲雨,拍拍馬兒脖頸,外邊小雨,樹下小小雨,這麼幾天了,也沒個停雨跡象,崔英自己沒多大事,馬兒再淋雨下去可不成了。

忽然回想起小景說過的事情,崔英撓撓頭頂,打算試一下,指着將黑未黑的夜空喊道:“雨停!”

雨未停,亦無風,千裏光景無事如常,仍舊落雨不停。

崔英訕訕自嘲,“等我發黴,它就會停雨了。”

千裏之外,雲頭無風自動,如海水灌入海眼,打着漩渦消失不見。

雲層稀薄,終不見落雨,再過半個時辰,夜空竟然能看到點點星辰。

崔英躺在樹下,瞅見遠處亮起的星辰,心中不是個滋味,這算不算自己說話好使?老天似乎給了自己面子,又好像瞧不起自己。

扭一下身子乾脆睡去,明兒個還要趕路呢,爲這種事兒煩惱不值當。

晴空萬里,再不見陰雨天,崔英將蓑衣收起,單獨留下鬥笠戴上,沿着河畔走了四五天,終於遇到人間國度。

城池就在女兒河河畔,崔英坐在馬背上,只是看一會兒就走,窮地方,又是小城池,沒啥意外的話,估摸和兆安城差不太多。

沿着河畔繼續往西走,路上經過一處亂石險峻的河灘,無路可走,也看不到橋樑,崔英一氣之下,做出了“人扛馬”的舉動。

雙手過肩,馬兒被她舉起,崔英在亂石當中踩踏前行,水中大如狗頭的蝦蟹跟隨,不曉得有無生出靈智,可能是出於好奇,也可能是想着此人落水的話,喫飯就有着落了。

走過兩三裏的亂石灘,崔英放下受驚的馬兒,回頭一看立刻罵娘,狗日的,原來木橋被河水淹了,難怪看不到。

崔英越想越氣,走回河邊,衝着河裏蝦蟹一通亂拳,打得河裏生靈亂跑,崔英也沒刻意攔着,等發泄幾拳過後,瞅見浮上來的蝦蟹,叫囂道:“湊熱鬧是吧?看老子打不死你們。”

才死掉的河鮮,可不能浪費了,崔英撈起幾個囫圇蝦蟹,隨手拿河邊野草綁起來,待會兒飯食有着落了。

崔英手藝一如既往的一言難盡,喫了幾口沾鹽巴的河鮮,崔英遞給湊近的馬兒,馬兒打個響鼻,繼續啃地面的青草。

這番舉動更讓崔英受傷,人不愛喫就罷了,畜生也不稀罕。

這幾天走過的地方,曾經遇到過兩座小渡口,其中一座渡口,給錢人就能登船,但馬兒不行。

崔英掃一眼破船,還真不是故意刁難人,就那麼大點兒地方,確實不好安置坐騎,想想還是算了。

另一座渡口讓人一言難盡,稱不上“渡口”倆字,就幾艘破漁船在附近晃盪,打聽一下才曉得,人家主業打魚,閒來無事纔會渡人,主要是爲了去對岸,去往上遊也行,十裏極限,再遠就不去了,給多少錢也沒得商量。

有錢不掙,外人也沒法,崔英只好繼續和馬兒相伴,慢悠悠往西走。

晚上時候,一人一馬來到一座陌生城池,面對盤查塞給門卒一塊兒碎銀,這就大大方方進了城裏,隨便找一家客棧,照貓畫虎給了小廝幾枚碎銀,讓其照顧好馬兒,給自己隨意來些酒菜,今晚就在這裏糊弄過去。

“三千五百裏的女兒河,老子要是認識一個,哪怕一個河段的河神也好……”

崔英拿起酒杯,與對面酒杯磕碰一下,神情蕭索道:“可惜一個都不認識。”

“世間難事,不外乎拿權與錢開路,既然女國不給面子,拿錢的話,似乎更難,也不曉得那些女子喜好個什麼,我好對症下藥……”

酒意上頭,仍是沒想出個對策,崔英抱怨道:“敢不敢給咱一條路?”

杯中烈酒一飲而盡,崔英躺倒牀榻,口齒不清道:“傻女子啊傻女子……”

閒着也是閒着,深夜時分,崔英隨便找塊兒黑巾蒙臉,悄悄溜出客棧,去城裏轉悠一圈,看看有無機會做一回行俠仗義的蒙面大盜。

可惜事與願違,小地方沒那麼多事,大多都早早吹燈歇息,崔英百無聊賴坐在屋頂,就着花生米喝完一壺酒,就要打道回府,聽見一處房屋傳來婦人的悽慘叫聲。

“趕早不如趕巧!”

崔英順着房屋脊樑飛檐走壁,不消片刻就趕了過去,不走正門,直接破窗而入,在地上翻滾兩下,口中喊道:“夫人少安毋躁,崔牛來也!”

待看清屋裏狀況,崔英雙腿一彈,怎麼進來的,就怎麼出去了。

“真他娘晦氣。夫妻倆還挺會玩!”

崔英不理睬後邊房屋內的驚恐聲,頭也不回趕去客棧,好不容易有了做好漢的心情,全被那對男女毀了。

隔天早起,崔英容光煥發,離這女國越來越近,渾渾噩噩不像話,外人看去不好,被嚴姐姐曉得了,免不了又會捱罵。

拐入一道河灣,算是女兒河最後一道大灣,再往前三百裏就能看到女國國境,三面環山,一面出水,不得不說這種地形易守難攻,大概也幸虧如此,女國纔可存世於今。

子母河,女國繁衍生息的根本所在,只要喝下子母河河水,即便是先天體疾的婦人,一樣能受孕成功,而且不論是否是女國的子民,這就造就了天下諸多求子不成的婦人想要得到子母河河水。

外人想要得去,除了買別無他法,不是沒人想要偷取子母河河水,只是未經女國同意盜取的子母河河水,全都失去了效用,等同普通河水,只得用來解渴而已,據說味道還不咋地。

天下有權有勢的婦人對此只得逞口舌只能,沒法子,女國售賣子母河從來看心情,想賣就賣,反正不愁銷路,坐地起價也是拿手,一言不合倒掉河水也不是沒發生過。

紅塵打滾,在商言商這種事,似乎沒在女國身上發生過,給出議價,錢貨兩清,更符合女國做派。

崔英一直沒想出好點子接近女國,思前想後,她不得不承認,女國不好打交道。

實在不行,子母河外圍處和嚴姐姐付諸情愫,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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