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也不知道自己發呆了多久,反正是手中的咖啡杯漸漸地冷卻下去。等她回過神的時候,才發覺咖啡廳裏已經坐了不少的人。
對面的薄澤沉靠在沙發上,靜靜地看着她。
“對不起”
“爲什麼要說對不起?”
“耽誤了你的時間。”
“能夠度過這樣一個下午,我感覺很享受。等你發呆夠了,能否回答我一些疑問?”
終於來了。
她知道他心中有太多的疑問,也知道這些問題逃避不得,索性裝迷糊:“那我還沒有發呆夠。坐在這個舒服的地方,說一些不舒服的事情,我感覺是暴殄天物。”
她的臉上帶着狡黠的笑。
她不再是從前那個有點膽怯小姑娘。她現在像一塊拂去灰塵的寶石,發出奪目的光彩。
薄澤沉不再說話,陪着她靜靜地坐着。咖啡廳裏很喧鬧,不像國外,即便是露天咖啡座,也是一個讓人感覺安靜享受的地方。國內的咖啡座,不管級別有多高,不過都是情侶調情的地方。
“喜歡這裏的咖啡嗎?”在海州,也只能在這裏喝到純正的愛爾蘭咖啡。這種尋常的咖啡,因爲那個叫什麼痞子蔡的男人,在國內變成一種時尚。
“不喜歡。”
“噢?”薄澤沉挑了挑眉頭,反問:“那你喜歡哪裏的咖啡?”
蘇蘇笑了笑說:“哪裏都不喜歡。我不喜歡這種苦中帶澀的味道。遠不如一杯果汁喝的愜意。我是中國人,不喜歡這些洋貨。”
薄澤沉一聽,頓時哭笑不得,居然還有這樣愛國的?
“按照你的說法,我在國外,就不是中國人了?”
“你還算。”
“爲什麼?”
“你去掙外國人的錢,當然是中國人了。”
薄澤沉終於忍不住大笑。
即便是不說話,她的臉上,依然帶着。笑容彷彿像那種動人的音樂,餘音繞樑,三日不絕。他見太多虛假的笑容。正面相對時,笑容燦爛。但一轉眼,臉上沒有半點表情。而蘇蘇揚起的嘴角,始終噙着一絲笑意。
她的手,不經意放在肚子上,然後輕輕地摩挲。她的眼睛裏,綻放着一種將爲人母的柔軟。
薄澤沉看着那明顯隆起的肚子,所有的輕鬆在一瞬間鬆懈,好像被倏然放氣的氣球,再沒有絲毫力氣。
察覺到薄澤沉的異樣,蘇蘇淡淡一笑,用平靜的語氣說:“你可以問了。”
話語很簡單,但意思也很明瞭。
“你不是在洛山別墅嗎?”
“後來就離開了。”
“這是誰的孩子?”
蘇蘇沉默。
“是寒的嗎?”
“不不是,不是他的。”雖然她極力掩飾,但用意反而更加昭然。薄澤沉本來想反問,難道還會是別人的?難道你還有別的男人?但看到她眼神裏的痛苦,他不忍再問。意思再清楚不過,這就是鬱習寒的孩子。
看到蘇蘇臉上痛苦的神色,他心中也很感慨。乍然相逢,恍如隔世,彷彿前世的情緣未了。外面,車來車往,望着眼前這個神色黯然但眼神依然倔強的女孩子,一個想法從薄澤沉心裏浮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