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來都不知道八路車居然離他家那麼遠。那一刻,他真的有打的的衝動。他不是害怕走路,而是忍受不了無數目光在身上的追隨。而且他發現,他生活這麼久的地方,其實看起來很陌生。
好不容易走到了八路站牌。
剛好有一輛八路車駛過來,鬱習寒還不等排隊,一大羣人都湧了過來。那種架勢,你很難想象是去上班,倒象是去抗日。有個老先生,手裏提着那種摺疊凳子,拼命在人羣裏擠扛。架勢很是威武。
鬱習寒只好跟在後面。
等他上了公交車之後,上面早就沒了座位。
他只好和幾個沒有佔到座位的可憐蟲站在走廊上。
突然,他的衣服被拉了一下。他一回頭,是一個嘴裏啃着包子的女人在招呼他。
“坐這裏,坐這裏吧。我幫你佔了一個位置。”
鬱習寒本來不想坐,可公交車晃悠的厲害,他握着小小的把手,居然有點站立不穩。
這是並排兩個人的座位。女人坐在外面,他坐在臨窗的位置。
“謝謝你啊。”
他隨口說了一聲。
女人啃着包子,連忙搖頭。韭菜特有的氣味也跟在迴旋過來,混着那種煎包子特有的那種怪怪的油味兒,有着讓人窒息的難受。
鬱習寒趕緊別過臉,制止住要嘔吐的衝動。沒有想到一班公交車,就讓他受到如此的折磨。不知道那些經常擠公交車的,到底要修煉到哪個級別。
女人碰了碰他的肩膀,笑眯眯地說:“你不常坐公交車吧?”
鬱習寒點了點頭。
她的聲音驟然提高,嚇了他一大跳:“我說呢,我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麼帥氣的男人乘車呢。我特意給你佔了一個座位。”
說着,她又咬了一口包子。鬱習寒一瞥眼,就看到她牙縫裏夾着的韭菜葉子,心裏又是一陣咬牙。
原來,視覺也可以如此折磨人。
“你喫早飯了嗎?給一個包子,老臺門的,味道很不錯呢。”
女人說着,用手指捏了一個包子,伸到鬱習寒面前。
鬱習寒連忙擺手:“我喫過飯了,謝謝。”
“哎呀,再喫一個嘛。這種東西,又不佔肚子。喫一個吧。”女人幾乎把手湊到了他的臉上。
“我真的不餓。”鬱習寒不得不看了她一眼。
他不看不打緊,一看頓時嚇得變了臉色。
那個女人,有着駭人的齙牙。此時夾了兩片韭菜葉子,正含情脈脈地看着他。關鍵是,她的眼角裏還堆滿了眼屎,面霜在臉上沒有完全擦開,在鼻窩裏存了一部分。加上咧開的嘴巴,一張臉像一個調色盤,顏色全佔齊全了。
女人看他執意不喫,害羞地說:“那我喫了噢。”
鬱習寒趕緊轉過了臉。
工作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駭人的情形。在公司,他要求員工,第一個要講究的,就是儀容儀表。一個人如果連自己的儀表都不注意,他還會在乎什麼事情?
所以,鬱氏集團的員工,光是那氣勢,就讓人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