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護士走出病房的時候,看到門口的那個女人眼中的火焰,她才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勁。
她也識趣,沒有多說什麼,匆匆離開了病房。只是最後看蘇蘇的目光,有點忌憚。
看到小護士的神色,蘇蘇突然感覺到一陣悲涼。曾經,曾經,她不也是這樣一個眼神清澈心底透明的女孩子?
曾經,她活在別人不屑的眼光裏,就是這樣小心翼翼地生活。
曾經,她爲着父親讚賞的眼光,就能高興好幾天。
曾經,她心緒簡單,不管別人怎麼傷害她,但只要對方主動認錯,她就會輕易原諒。
是什麼時候開始,她有了這重重的心思?
但這個時刻,不是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
鬱習寒輕聲對尹允兒說:“你好好休息,如果有什麼事情,隨時可以和我聯繫。”
隨時?這個充滿關切溫暖的詞語,再一次刺激到了蘇蘇。她已經掩飾不住眼睛裏的憤恨。
鬱習寒站起身,對蘇蘇說:“我們走吧。”那口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蘇蘇冷笑:“難道我過來只是看你們的溫情流露?”在這個女人面前,他是不是還要用命令的口氣來對待她?
尹允兒的眼底,立即滑過一抹哀傷的神色。那樣的大美女,在憂傷的時候,眉頭微皺,眼梢低垂,有着說不出的楚楚可憐。可蘇蘇看到這樣的表情,心中的怒火更加旺盛。
她做這種無辜的小兒女之態,到底是給誰看的?
她下手的凌厲,做事的狠絕,做人的陰毒,又怎麼掩飾得了她的眼睛?
鬱習寒沉聲說:“蘇蘇,我們回去再說。”
說着,他伸手去拉蘇蘇。蘇蘇甩開了那隻剛纔和尹允兒相握的手,一臉的鄙棄。
尹允兒一看,怯怯弱弱地說:“蘇蘇,你不要誤會。”
“你也會想到誤會這個詞?”
“不是,我們之間的關係,不是你看到的那樣。蘇蘇,這幾天輸水,我的胳膊很麻木,尤其是左手,就好像要僵掉一般。寒不過是幫我揉揉而已。”
那弱弱的口氣,那柔柔的眼神,真的像一個受足了委屈的小女生。
蘇蘇冷笑了:“是不是這個醫院的護士都死絕了?所以才讓別人的男人給你揉手嗎?”
氣極之下,她開口又狠又毒。
尹允兒抽動了一下嘴角說:“蘇蘇,對不起,請你責罵我吧。不管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反駁的。請你相信,我對寒絕對沒有別的想法。我們只是朋友。我的父母都沒有了,我不想再失去朋友。蘇蘇,我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責怪寒,不要爲此生氣。你放心,我以後一定不會再麻煩寒的。”
尹允兒說着,眼睛裏蓄滿了淚水。
看着這張臉,蘇蘇難以置信這會是尹允兒說的話。但那揚起的眼角裏的嫵媚,她怎麼都不會相信這段話的誠信度。
蘇蘇板着臉說:“你這種裝可憐的話語,騙有的男人還可以,騙我不行。尹允兒,你做了那麼多壞事,難道還會讓我再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