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間小小的畫室裏,他看到了很多畫作。有的只是信手塗鴉,但很有趣味。其中一幅畫,畫的就是水鄉情致。被流水隔開的街道兩家,通過一根竹竿,把一籃子東西送到對面的窗戶裏。兩個老太太神情活靈活現,形象逼真。
只可惜,他等到天黑,也沒有等到老闆。
之後,他就去了雲南大理,在那裏停留了一段時間。就在前幾天,再次回到麗江古城。
薄澤沉怎麼都沒有想到,蘇蘇口中的朋友,竟然真的是這個茶館的老闆。
隔着珠簾,雖然沒有看到她的容貌,但光是手繪山茶花的披肩裏那高挑的身材,已經讓人感覺到一縷驚豔。
裏面,蘇蘇依然在和駱蘭心爭辯。
可不管她怎麼說,她都堅持自己的理由。
“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的生活方式,蘇蘇,我甘心這樣。”
“你選擇的不是生活方式,而是死亡方式。”
“這是我心甘情願。你沒有發現,能這樣安靜恬適地離開,不也是一種幸福嗎?”
駱蘭心裹緊披肩,悠然地說,“每天傍晚,我站在紅豆杉下,看着夕陽一點點滑落下去,那種感覺,很祥和。一伸腳,就可以觸到這清澈的溪水,這讓我很迷戀。既然老天爺給我這樣短暫的生命,讓我就要好好享受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時光。我不想把所有的精力都浪費在化療上,最後還是一樣的結局。別人可以不懂,難道你還不懂嗎?”
“你怎麼可以這樣倔強?”蘇蘇氣急了。
“你不也是如此嗎?正是因爲這樣,我們才成爲狐朋狗友啊?”駱蘭心拉着蘇蘇的手,溫柔地說。
蘇蘇氣懵了。
她和她一樣,驚人的固執。
“我真高興,你居然能找到這裏。你是怎麼來的?”
“我和一個朋友來的。”蘇蘇這纔想起薄澤沉。
駱蘭心拉着蘇蘇,緩緩走了出來,而薄澤沉也剛好轉過身。
隔着珠簾,兩個人站定。
薄澤沉恍惚了一下。
山茶花在她的身上朵朵綻放,那輕盈的流蘇,在她纖細的小腿處飄晃。她整個人站在那裏,好像不染塵世的仙子。尤其是那雙眸子,帶着淡淡的哀傷,讓人忍不住留戀。
駱蘭心看到薄澤沉的意一瞬間,也愣了一下。
他站在那裏,給人的感覺,好像一縷陽光。尤其是嘴角一抹淡淡的笑意,彷彿冬日裏的天鵝絨,讓人感覺到溫暖。這個容貌俊美的男人,彷彿是從畫裏走出來。只是一眼,駱蘭心就別過臉去。
蘇蘇卻在薄澤沉眼中看到一抹光亮。而這抹光亮,在她懷孕的時候,和薄澤沉重逢的時候,也曾經在他眼中看過。
她的腦海,霎時間變的亮堂。
“蘭心,這就是我的朋友澤沉。”
駱蘭心朝薄澤沉點了點頭,並不說話。有些人,雖然能夠在茫茫人海中相遇,但總是時候不對。
薄澤沉也點了點頭。
“既然你們來到這裏,不能不嚐嚐納西媽媽做的雞豆涼粉。非常好喫。”駱蘭心笑呵呵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