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彎下腰,溫柔地替兒子擦去臉上的淚水,柔聲說:“媽咪相信,爹地也相信,小奶包是一個真正的男子漢。即便是媽咪和爹地不在,浩宇也會照顧好自己,是不是?”
浩宇用力點了點頭,但聽了最後一句話,他馬上說:“我不要爹地和媽咪離開自己,浩宇要和你們在一起。”
安撫好兒子,她重新回到洛山別墅。
客廳的牆壁上,是她和他的大幅結婚照。上面的男人,眉如點墨,眸如深潭,鼻樑如同玉山,還有那帶着溫柔笑意的性感嘴脣。蘇蘇看着,眼淚止不住流下來。
臥室裏,是他親自挑選的歐式大牀,還有那獨特的花瓣沙發,粉色紗幔,甚至那兩雙可愛的情侶鞋,都似乎保留着他的氣息,在她的身邊環繞。恐怕這一生,她都再也走不出去。
張媽跟在她身後,眼睛一直都是通紅。李風雖然不說話,但臉上的靜穆,一覽無餘。
這裏一切都沒有改變,可那個男人卻沒有了。
沒有鬱習寒的落山別墅,也只是一個沉寂的墳墓。
透過窗戶,看到那些充氣城堡,蘇蘇的眼前恍惚了一下,似乎那個男人還站在那裏,對她微微淺笑。
她快速衝下去,跌跌撞撞地來到城堡前,四處尋常他的影子。
“寒,你在哪裏?”
“寒,你快出來!你要是再不出來的話,我就生氣了。”
初秋的涼風,拂過她的面龐,好像他溫熱的手掌,在輕柔地撫摸。蘇蘇眼前再一次滑出那張絕美的面孔。然後,她癱倒在地上,沒有半點直覺。
睡夢裏,鬱習寒躺在一片廢墟裏,拼命朝她掙扎着手臂:“蘇蘇,救我,救我”
“寒,我來了,你等我”她拼命揮舞着手臂,想接近他。
一陣大風吹來,眼前的廢墟一下子沒了蹤影
再醒來的時候,眼前是一片粉色的紗幔。就連毛毯,也都是粉色的。她好像依偎在一片粉色的花海中。
“你醒了?”一聲輕淡的問候,卻讓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冷戰。
那粉色的背影轉過身,定定地看着蘇蘇,眼神裏帶着極力壓制的悲傷。
那精緻的容貌,那晶亮的眼神,不是駱蘭心是誰?
“蘇蘇,你給我起來!”是駱蘭心一貫乾脆利索的語調。
“蘭心,我--”蘇蘇還沒有說話,眼淚轟然而下。在所有人面前強裝的堅強,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你這樣子,是想殉情嗎?真夠偉大,我很佩服你。死吧,死了就解脫了。有多少人還爲你的英雄壯舉感動呢。又是一個梁祝化蝶,又是一個動人的愛情故事。”駱蘭心面無表情地說,“死了好啊,一死百了。不用考慮你的兒子,也不用考慮你的父母,再也不用爲塵世上的雜事憂心,你只用在天堂裏逍遙。蘇蘇,竟然死這麼美好,你爲什麼還要我去看病?我現在病好了,你又開始尋死了?”
“鬱習寒,死了。”
“即便是鬱習寒死了,可還有鬱習寒的兒子啊。你這樣死去,鬱習寒在陰間也不會原諒你。他把生的機會讓給你了,而你卻辜負了他的期待。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孩子成了孤兒,他還不知道在另一個世界多麼痛苦呢。你想和他到另一個世界團聚,但我相信,他肯定不會理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