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西是從姜藕的嘴裏聽到孟瑤的名字的。
“明明之前還對我不錯,現在竟然幫着別人欺負我!她簡直是太壞了!”
“說不定就是那傢伙授意別人來折騰我的!”
“她還真以爲自己是個千金小姐?”
“這種人渣就該死了算了,出現在我的世界裏就是爲了折磨我!”
“要是孟瑤消失就好了!”
這是姜藕說出的話。
一直耐心聽着的華西,笑着看向姜藕,他說:“姐姐……不生氣。”
“會消失的。”
一語成讖。
華西讓孟瑤“消失”了。
在某一天晚上放學的時候,這個小小的男孩兒尾隨着孟瑤。然後綁架了孟瑤。
沒錯,就是他乾的。
雖然孟瑤的身型比他高大了不少。
華西將孟瑤帶回了他的“家”。
孟瑤意識清醒之後,看到那牆上的人體玩偶,以及華西的時候,孟瑤瘋狂地尖叫。
眼前的一切都在挑戰她的極限!
天吶!天吶!天吶!
那都是什麼啊?!
那是……人嗎?!
“救命啊!救命啊!有沒有人來救救我啊!!!”孟瑤蹲在牆角的位置,她驚恐地看着華西。
華西手裏攥着一根繩子,看起來很粗糙。他的臉在陰影之中看起來像是野獸。
他說:“姐姐說……想、讓、你……消、失、呢。”
“你是誰?!”孟瑤瞪着眼睛,大聲質問。
華西歪着腦袋,露出一口牙齒:“我……是……西瓜啊。”
孟瑤覺得自己能逃的掉,她突然一下子竄起身,向着門口的方向飛奔出去。她覺得,華西一定追不上自己。
顯然,孟瑤的判斷失誤了。
華西不僅追上了她,還超過了她,堵在了門口。他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了一把刀子,明晃晃的映着寒光。
那麼一瞬,孟瑤覺得自己的血冷了。
然後,她就變成了姜藕看到時候的那個樣子。
沒了四肢,被綁在椅子上。長髮凌亂粘合着血液貼在皮膚上。身上都是皮開肉綻的傷痕,除了臉,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
這是華西對姜藕的“好”。
他覺得自己做的很對。
這樣新姐姐會很開心。
當姜藕對華西生出不喜的時候,華西並沒有那麼多的怒氣,他很平靜,卻是一種陰沉的平靜。
姜藕在躲着他。在放學鈴聲響起的時候她就迫不及待的衝出了教室。如果走的快些,說不定就能甩開華西。
姜藕剛剛走上大路,華西已經追上來了:“姐、姐姐!”
華西立刻抓住她的手,“姐姐……是、是西瓜……西瓜做錯了什麼嗎?”
姜藕停頓了一下,似乎是愣住了,然後說:“沒有……你什麼也沒做錯。”
華西的眼神陰翳下來。
西瓜什麼都做錯?
那姐姐……你爲什麼要躲開西瓜呢?
要拋棄西瓜了嗎?
華西開口說:“姐姐……今天陪西瓜去家裏吧。西瓜有很好玩的東西,姐姐、姐姐看了…就不會不理西瓜了……姐姐……一定會、會高興的!”
姐姐,跟我走吧。
我們去看一看我替你準備的“禮物”。
你一定會喜歡的。
華西帶着姜藕回到了家,走在陰暗的巷子裏,華西心裏卻很開心。類似於跟好朋友分享自己玩具的喜悅。
他指着巷子伸出的那扇青黑色木門,“這是、西瓜的、西瓜的家。”
他們在踏進了那扇門,然後走進了屋子。
屋子裏黑漆漆的,沒有一絲一毫的光亮可言。
這並不影響華西的視力,他能看的很清楚。他看到姜藕忍不住發抖的身子,看着她只能扶着牆壁走路。當看到姜藕的手觸碰到人體玩偶的臉的時候,華西笑了。
“西……西瓜……你在哪兒啊?!”姜藕的聲音都染上哭腔。
“姐姐,我在這兒。”華西點燃了蠟燭,屋子裏亮了。
他抬高了手,讓蠟燭的光照到姜藕身上和周圍,“姐姐,你喜歡這些玩偶嗎?”
難得,他把話說的這麼流暢。
華西聽着姜藕的尖叫,看着她驚慌失措的臉,看着她接連後退好幾步,然後跌坐在地上。華西覺得還差了點什麼。噢……想起來了,他特別準備的“禮物”還沒有登場呢。
他微微側開身子,露出了身後那個特別準備的“禮物”。
“孟……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華西覺得這個尖叫聲好極了,他特別喜歡。
他的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詭異的語調:“我要把她做成玩偶送給你。”
就連他的眼裏,也變得異常狂亂和鬼魅。
“如果你不拋棄西瓜的話,本來是很好很好的。”
“既然你要離開西瓜了……那麼……”
“就把姐姐也做成玩偶好了。”
“這樣的話!”那興奮到極致的語調,連呼吸都急促起來,可想而知他內心是如何的激動。
“你就永遠屬於我了!姐姐!”
華西覺得,他就要圓滿了。姐姐們都會永遠跟他在一起,永遠待在這裏。
多美好啊。
這是他所認爲的“幸福”。
華西一生在追尋什麼?
或許連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他想要一個人,一個永永遠遠陪着他的人。
也許那個人是陳絮、是於琳琳、是姜藕。
也許那個人誰也不是。
她們有各自的特性。
她們並不相同。
這只是華西的一種精神寄託。在他那已經扭曲的無法矯正的靈魂之下,還深藏着一顆脆弱的內心。
每個人的內心都一間單獨的房間。
留給你自己的。
只有你自己的。
將自己躲藏在裏面,隱蔽在裏面,亦或者是埋葬在裏面。
可惜華西的計劃沒有成功。因爲姜藕已經不是人類了。一個人是不可能死第二次的。姜藕已經作爲玩偶而活着了。
華西的人生是一場悲劇。
的的確確。
那麼他的悲劇是誰造成的了?
華靜嗎?陳奇嗎?還是陳絮?
亦或者……所有人。
有人對他冷嘲熱諷,也有人對他關懷備至。有人向着他揮出了拳頭,有人替他包紮了傷口。
對他不好的人,他從未奢求過。對他好的人,他渴望着永遠陪伴。
所以,這一次,你覺得……又是誰錯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