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的表情很是錯愕驚詫,聲音也抬高了幾個度:“你是我父親?!”
她的表情那樣靈動自然,閻君的眉眼之間俱是溫柔,他站在一邊,靜靜地看着她。
古裔肆看着她的眼睛,“對,我是你的父親。你姓古,叫古典。”
古典立刻變換了表情,擰起眉頭,說道:“我姓京城,京城骨!”
古裔肆淺淺地笑了:“你也叫阿骨,但是你絕不姓京城。”
古典的語聲憤憤,明顯帶着惱怒,“你說你是我父親你就是?!老師說我姓京城的!”
“那是你老師騙你的。你姓古,古色古香的古。”古裔肆耐着心思跟她說,像是在哄一個壞脾氣的小孩兒。
“你騙人!”古典的臉都氣紅了,“這是哪兒?!我要回去!你和昨天那個人是一夥的!騙子!”
聽着古典的話牽扯到自己身上,閻君頗有些哭笑不得,他沒忍住爲自己辯解:“古典,你別冤枉我,我沒騙你。”
古典這才發現那人就在這個屋子裏,她順着聲源“看”過去,皺着眉頭,臉上是怒色:“就是你!你昨天把我打暈了!”她抬起手,指着閻君,方向不偏不倚。
閻君苦了臉,他走上前,握住那隻舉起的手,“是我是我,我錯了。可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跟我走,我也沒辦法,對吧?”
古典被他的不要臉驚到了,她抽回手,閉嘴不吭聲。
古裔肆笑着搖搖頭,年輕人倒是有趣。他看向閻君:“你是待在這裏,還是出去等?”
古典和閻君倒是異口同聲:“爲什麼要出去?”
隨即,古典恨不得咬斷自己的舌頭。
閻君笑着掃了眼古典,然後看着古裔肆,眼神帶着詢問。
古裔肆解釋道:“需要先靈力遊走她的身體,查看具體情況。如果沒辦法靠本身自愈的話,我就只能給她換一雙眼睛。”他衣服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盒子,不足巴掌大,是透明的。
看到盒子裏面的東西,閻君目光一凝,臉色也變了變,“會不會有什麼危險?”
那盒子裏裝的是一雙眼球,浸泡在液體裏,看起來有些詭異。
古裔肆將盒子收回口袋,“先查探一下她的身體狀況爲好,然後才能確定救治的方法。”
閻君抿了抿,復又開口:“我來吧。”
“也好。”古裔肆點點頭。
古典從他們的話語裏聽出個大概,他們想治好自己的眼睛。古典之前聽老師說過,自己的眼睛怕是治不好了,沒什麼法子。雖然不知道閻君和這個莫名其妙出來的“父親”到底想幹什麼,但是現在她被扣在這裏,掙扎也是無用。
古典安安靜靜的挺屍。
反正看樣子他們暫時也不會傷害她,隨遇而安唄。
按照古裔肆的吩咐,閻君握住古典的一隻手,然後開始輸送靈力。紫色的微光在二人交握的手心處浮動,然後湧動進入古典的掌心之中。
古典感覺到一股暖流從手心進入,順着血管的方向流動周身,蔓延擴散在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裏。那種感覺很舒服,舒服的讓人昏昏欲睡。
哪怕她纔剛剛醒過來沒多久,可也有了一種昏昏欲睡的感覺。
閻君仔仔細細地探查她身體裏的每一個角落,最後盤旋在古典的頭部。
閻君閉上眼睛,跟隨靈力進入古典的意識裏。
古典的意識海,並沒有多大,一片白茫茫的空寂。
他剛想進入那裏,就被一層無形的結界給擋住了。沒有辦法,他只能在結界之外觀察古典的意識海。
靈力也都被阻擋在這裏。
在白茫茫的意識海裏,閻君敏銳發現了些東西。隱藏在白色裏面的彩色。
不止一個光團,足足有六個,藏在意識海的角落裏。
這東西閻君並不陌生!畢竟當初他親眼見過古典把這東西從那幾個玩偶身上抽離出來!
閻君“唰”的一下子睜開眼睛,臉色極其難看。
古裔肆立刻察覺到不對勁,急忙問道:“怎麼了?!”
閻君立刻回答他:“在千城時,古典回收了巫夏的玩偶。並且把玩偶身上和巫夏的意識抽離出來。可是我剛剛在古典的意識海裏看到了那些東西!都藏在她身體裏!”
聽到“千城”“玩偶”“巫夏”這幾個詞,古裔肆神情嚴肅:“巫夏製作的玩偶?”
閻君點頭:“也不能算是玩偶,因爲巫夏是把正常人改造成了玩偶。”
聽到“正常人”這三個字,古裔肆立刻明白了什麼,“或許……那根本不是巫夏操控的意識。”
閻君收回手,目光灼灼看着古裔肆,“那是什麼?”
“是那些人的靈魂。”古裔肆瞭解一些巫夏的事,他也知道巫夏有一些歪門邪道的方法,“把那些人的靈魂封存在身體裏,然後用術法掩蓋住氣息,你以爲你抽離的是意識,其實是那些人的靈魂。”
“古典,很可能被巫夏騙了。”
細思極恐,閻君神色肅穆,他心裏閃過無數念頭。
巫夏的計劃到底是從哪裏開始的?
從酆都死牢被放走孤魂野鬼?從他再遇古典?從第一次玩偶出現?
每想到一點,閻君心裏對巫夏的形象更加牴觸。
巫夏整個人都已經邪化了。
你無法用正常人的思想去揣測他的想法,這簡直太瘋狂了!
在那麼早之前就可以開始了計劃,這到底是多大的一盤棋?!
閻君雖然思緒有些亂,好歹還懂得孰輕孰重,“巫夏爲什麼要把那些東西放在古典的身體裏?”
古裔肆在想通了之後就已經心痛至極,他不知道這個想法到底準不準確,但這的確是唯一的一個解釋。他連說話都覺得很費力,“既然……那些是靈魂。那麼……放在同一個容器裏,勢必會爭奪……主宰的位置。靈魂不停地糾纏,廝殺,勢必要爭出你死我活來贏得身體的主宰權。”
古裔肆閉上眼睛,雙手緊握成拳:“每爭鬥一次,那種靈魂上的痛感,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起的。”
閻君覺得喉嚨發乾,他的眼裏躥升起怒火,幾乎能灼傷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