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眨動了一下眼睛,她的眸裏晶晶亮亮。如果細看你會發現,她眼裏竟然藏匿着調笑。
“閻君,你怎麼不看我?”她故作疑惑開口。
閻君愈發羞愧,他裝模作樣看了看池塘。池塘裏的魚還都聚集在他們腳下的位置,個個翹首以盼,也不知道魚目能看出來點什麼。
“天晚了,我還沒洗澡,你還沒喫飯。趕緊回去吧。”他立刻回答道,催促着快些離開這裏。
古典抿着脣笑了笑,柔柔應聲:“回去吧。”
她自然不會戳穿閻君所想,那樣豈不是讓閻君窘迫尷尬。而且,她也不見得能夠坦然開口說什麼。
兩個人相攜離去,池塘裏的游魚待人走了也四散遊開。
就在古典和閻君即將走到房門口的時候,空氣裏有衣袂被風吹起的聲音。雖然那聲音十分淺微,但是古典和閻君能夠敏銳捕捉的到。
兩個人頓住腳步,閻君面色嚴峻起來。古典握着他的手,立在他身側,用靈力去探知四周。
閻君的靈力四散開來,他比古典要更快一些。沒有實體的靈力在空氣裏織成一張大網,悄無聲息籠罩到整個院子裏。
待那張靈力而成的網接觸到什麼的時候,閻君本來嚴峻的神色融化下來,他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古典在他之後也放鬆下身子,她舒了一口氣。
一直以來的緊繃狀態讓她都已經有了條件反射,察覺到不同尋常氣息的時候,即刻就防備起來,生怕是什麼壞人展開追殺。
還好,來人並不是什麼壞人。
反而應該說是熟人。
閻君放開古典的手,向前走了幾句,他大聲說:“你們幾個,出來吧。沒有危險,現在很安全。”
閻君可以確保那幾個人都能聽見自己的話,說完,他就靜靜等着那幾個人出現。
幾秒鐘後,幾個人影落在院子裏。夜明珠的光輝照亮了他們幾個人。
沒錯,來人就是本來計劃夜探京城府的四個人,鬱清澄和晉淨澈,外帶黑白無常二人。
謝必安瞧見閻君,眼睛一亮:“殿下!你沒什麼事吧?!”
謝必安的忠心日月可鑑,她對於閻君也是實打實的關心。
閻君對着她一笑,眉目溫和:“我沒事,別擔心。”他又看向範無救,點了點頭。
謝必安是喜歡說話的那一類,範無救就是悶不做聲那一類。但是謝必安對閻君的關心也就代表了範無救對他的關心。
黑白無常兩位鬼差一直伺候在閻君左右,可以說閻君生下來他們就陪着閻君。對於閻君而言,他們不僅僅是下屬,說是家人也不爲過。
鬱清澄則是從院子裏走到廊道裏,她站定在古典的身邊,上上下下將古典打量了一遍。她柔聲問:“你可曾受傷?”
古典搖頭:“我沒受傷,受傷的是閻君。”
閻君聳聳肩,“我現在也沒什麼大礙了。”
晉淨澈是最關心現狀的人,“你們是怎麼被放出來的?怎麼會安然無恙地待在京城府裏?他們沒有爲難你們?還是另有所圖?”
謝必安站在一邊,豎起耳朵聽着。這些問題都是至關重要的問題,知道答案就能搞清楚現在的情況了。
範無救依然不吭聲,還是那張清俊卻沒有表情的臉。他安安靜靜地做一塊背景板。
回答晉淨澈的人是古典,“長老閣的三位長老進宮求情,絳王釋放了我們。並沒有爲難我們什麼。的確算是另有所圖,長老閣開出了一個條件,作爲讓我們安然離開的條件。”
“什麼條件?”鬱清澄敏銳察覺不對。肯定不會是什麼有利的條件,不然長老閣怎麼會主動求情?而且代價是送他們安然離開,這不可能。
“讓我爸繼承京城府的族長。”古典淡淡說道。
對面的四個人齊齊愣住。
對於古裔肆的一些事大家也是瞭解的,而今開出的條件卻是讓古裔肆接手京城府?繼承族長?
謝必安弱弱開口:“這……真的不是個陰謀嗎?”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當初還追殺古裔肆做什麼?腦袋被驢踢了?還是腦袋裏都是盪漾的水?神經病了吧!
鬱清澄輕蹙眉尖,“長老們主動提起的?”
“嗯。他們主動提起的。”
那這真的是太匪夷所思了吧。
晉淨澈若有所思,他倒是摸出了一點門道,“可能是要捨棄巫夏了吧。巫夏這幾次的動作都很瘋狂,完全不顧及京城府。長老們開出這個條件也在情理之中。當初的繼承者人選就只有他們兩個人。起初捨棄了古叔叔,還有一個巫夏。如今捨棄巫夏,自然要選擇古叔叔。”
這倒是如意算盤。
只有選項,不是這個就是那個。看來長老們最終決定還是捨棄巫夏從而選擇古裔肆了。
鬱清澄想起巫夏,問道:“那巫夏呢?你們安然無恙地住在這裏,他難道沒有什麼動作?一點反應都沒有?”
閻君說:“他就算想有什麼動作,也只能等他醒過來再說了。”
晉淨澈蹙眉,“醒過來?”
閻君笑了笑,“我那日和巫夏對戰,巫夏也身受重傷,現如今還沒有醒過來。”
此話一出,晉淨澈也暗暗心驚。既然如此,那閻君恐怕比巫夏的實力還要更強一些。
古典留心幾個人的疲憊,“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時間還來得及,不必着急。房間都已經打掃過了,你們自己選。靈肆院的僕從人偶已經全部甦醒,有什麼事安排人偶去做就可以了。”
鬱清澄輕輕點了點頭,“好。”她微微一笑,化開眉宇間的那幾縷閒愁。
晉淨澈看見她的模樣,也隨之放下心來,“這幾日都沒睡好,看來是應該好好休息一下了。”
謝必安嗅了嗅,自己身上有一些味道,她頗爲嫌棄地捏住鼻子,“不行了不行了!我得趕緊洗個澡!臭死了!”然後謝必安就急匆匆地跑開。
“你們也好好休息一下吧。”閻君拍了拍晉淨澈的肩膀,晉淨澈一身風塵和眼下的青影都擋不住了。
晉淨澈輕輕點頭,“這就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