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低下頭,來來回回摺疊着手中半溼的毛巾。“沒受什麼刺激,就是很想……把這些話說給你聽。”
總覺得,一直在表明感情的是他,她也應當適當的給予回饋。向他證明,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一往情深。
閻君抬起手,落在古典的頭頂,他揉了揉她的腦袋。笑着說:“如果你不勉強的話,我倒是很開心。”
古典抬眼,“不勉強的,反正是說給你聽,不是說給其他人。”
古典說了這樣的一句話,閻君自然是更開心的。
不只是古典是閻君的例外,閻君也是古典的例外。
他會爲她放棄一些東西,她也會爲他放棄一些東西。
愛情是相互的。
永遠只有付出沒有回報是愚蠢的,永遠只有索取沒有付出是自私的。
愛情是兩個人,那麼付出與回報都是同等的。不然糾結於誰比誰更多一些付出,誰比誰更多一些回報。只要兩個人都有付出,兩個人都得到了感情的饋贈,那都是極好的。
“很晚了,睡覺吧。”閻君說。
古典輕輕頷首,一天下來她也很是疲憊。
閻君拿走了古典手中的毛巾,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滅了兩顆夜明珠,屋子裏只剩一顆夜明珠在散發着微光。
古典躺在牀的裏側,閻君躺在外側。她縮在他懷裏,他緊摟着她。
一個似乎找到了可以安存的港灣,一個似乎找到了可以填滿的珍寶。
你看他們,是不是天生就那麼般配。
——
一夜的時間不過是幾個小時,轉瞬就能度過。
宮廷裏自然是寂靜無聲的,這裏空空蕩蕩,彷彿是一個牢籠。至於它囚禁着什麼,也只有幾個人才知道。
這個牢籠裏,鎖着王族一脈,鎖着一個千百年的祕密,鎖着無數悲愴的靈魂。
在夜色下。似乎能聽到那些靈魂哀嚎聲音的悲慼不甘。
一個穿着黑色長袍的人站在宮廷裏,他靜靜地站着,彷彿是一尊雕像。
兜帽擋住了他的上半張臉,這讓他看起來更加神祕。
夜風吹過的時候會吹動他黑色長袍的下襬,像是一個黑色的幽靈一樣。
沒人知道他是怎麼出現在宮廷裏的,也沒人知道他爲什麼要站在這裏,更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是古月,也是祭司。
他活了很長很長的時間,長到讓他對生沒有任何的期望,長到讓他對死擁有異常的渴望。
可是他還不能死。
他還沒有將那個祕密公之於衆。
但是,很快了。
大概也就是這幾天的時間,那個祕密就會席捲而來,衝擊着絳國的每一個人,打破這個國家表面上的安穩平靜。
無所謂了。
夜色,月光,涼風,孤影。
總讓人覺得有一種悲涼孤寂的感覺,讓人心裏有一些不安,有一些心疼。
古月的身影很快從那個地方消失,他高挑瘦削的身子變成了一隻貓。
比起成人的身形,那隻貓太過於小了。
一隻通體漆黑的貓咪,擁有着一雙碧綠色的瞳孔,它的眼睛似乎總是半眯着,很是慵懶。那隻貓的氣質,是任何貓,任何人都無法復刻的。
黑貓邁動腳步,它緩慢輕鬆地從那一個位置離開。它漆黑的身影似乎與夜色融爲一體,走入夜色,不見蹤影。
——
巫夏是在這個夜晚即將迎來破曉的時候醒來的。他看着頭頂的位置,眼神有一些空洞。隨後,那雙眼睛中的情緒變幻了,是一種陰狠瘋狂的神色,有一些狂亂。
殷溪趴在牀邊,似乎累極了,還在熟睡之中。
巫夏的表情很猙獰,眼眸也很兇狠,幾秒鐘之後才恢復了正常。他又是曾經那個巫夏,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巫夏的身子稍稍一動就驚醒了殷溪,殷溪的迷濛僅持續了兩秒,“你醒了!”她很驚喜,巫夏一直在昏迷中她很不安,如今巫夏醒了,讓她很歡欣。
巫夏露出一個笑,雖然他此時此刻臉色還有一些蒼白,但是這個笑讓他的氣色看起來好了一些,“嗯。”
殷溪立刻站起身就要去找大夫來看看,還沒等她走出一步就被巫夏扣住了手腕。
她回頭看着巫夏。
巫夏則是問:“我睡了多久?”
“四天了。”殷溪回答他。
四天的時間,能發生很多事。而這麼緊張的情況下,他睡了四天。也就意味着,很可能有一些事已經脫離了他的掌控。
巫夏的眉頭輕輕蹙起了幾分,“這三天發生了什麼事?古典和閻君兩個人現在是什麼情況?古裔肆人呢?”他很迫切地想知道這幾個人的現狀。
醒過來的第一時間不是關心自己的身體狀況,不是關心連日照看他的人,而是關心着他的敵人們如今的情況。
殷溪的眸子,剎那黯淡下去。像是兩顆星子從天空隕墜,失去了本來的光芒。
“那一天,絳王逮捕了他們。但是隨後又釋放了他們,絳王決定再次徹查當年的事。現在他們都在京城府裏,還住在古裔肆以前的靈肆院。”
跟巫夏的狼狽不同,他們幾個人竟然安穩地過了好幾天,並且有了遮風擋雨的屋檐。
巫夏的眉頭皺的更深,“王放了他們?!”他的聲音抬高了幾度,很不敢置信。
“嗯……”殷溪垂下眼睛,“王釋放了他們。”
“爲什麼?!怎麼會這樣?!絳王不是一直想殺了京城肆以絕後患嗎?!怎麼可能會在抓到人以後還放了他們?!絳王是不是老糊塗了!放了京城肆!就是給絳國帶來大麻煩!他難道沒有想過自己的王位能否坐的穩嗎?!”
巫夏近乎歇斯底裏的喊出這些話。
現在一切都被打亂了!他的計劃已經被毀的不成樣子!偏偏他身受重傷!而那些人卻安然無恙地待在了京城府!
“他們怎麼會留在京城府?!誰同意的?!誰同意的?!我纔是京城府的主人!我纔是!沒有我的命令誰敢放他們進來?!瘋了不成?!他可是京城府的罪人!一個來歷不明的野種!有什麼資格留在這裏?!留在這裏的人應該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