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組杜方言因爲造謠捅了簍子,被免去了組長,現在三組組長變成了覃陽,這個消息不僅在三組發酵了,而且在全村也都引起了不小的反響。
這個事情本來不大,但問題是杜方言和覃陽兩人是出了名的對頭,杜方言搞作坊茶廠,?覃陽現在也是作坊茶廠的老闆,同行多妒忌,?兩人摩擦很多,矛盾很深。
以前因爲杜家的勢力相對比較大,覃陽的茶廠經營困難,沒有辦法他把家搬到了三組之外,新房子修在了四組的地盤上,靠近大馬路的地方他修了一個作坊茶廠。
他平常收購鮮葉也不在三組的地盤上收購,而是收購一組,四組的鮮葉,因此在成本上面,覃陽是幹不過杜方言的,廠子搞得也沒有杜方言那麼紅火。
但是現在唐俊讓覃陽幹三組組長,這明顯就是要支持覃陽,同時打壓杜方言。覃陽去村部接受任命的時候,唐俊還明確表示,今年開春之後,如果上面有專項農機扶貧,他保證給覃陽免費搞一臺茶葉揉捻機回來。
這個承諾讓覃陽高興得合不攏嘴,要知道作坊式的小茶廠,最核心重要的機器設備就是揉捻機,一臺揉捻機大幾千塊錢,而且還全國性的缺貨,唐俊如果真能給他整一臺揉捻機,那他今年覺得可以幹過杜方言。
他和杜方言爭了這麼久,總算現在找到了贏對手的契機,可以想象他內心多麼激動,所以當上了組長的當天,他就去鎮上拉了一三輪摩托車的茶葉專用肥。
他將這些肥料送到了三組,挨家挨戶的去下發,這肥料不是送的,而是賣給村民老百姓的?,價格和鎮上一樣,而且全都是賒賬,等來年茶葉出來之後村民再結賬。
他搞這一手一是便民,老百姓手頭拮據,年底錢不多的情況下,他給老百姓解決燃眉之急,解決肥料問題。
第二個也是爲了自己第二年收購鮮葉提供便利條件,反正村民們都欠他的債,至少在同等價格條件下,他能夠多收到村民的鮮葉。
最後一點他就是通過這種方式告訴組上的鄉親,他覃陽又回來了,不僅回來了,而且還是被任命擔任組長職務之後回來的。
他回來之後不僅要搞組裏的建設,而且還要和杜方言正面競爭,三組的茶葉他也要收!
這一下三組各種八卦開始瘋傳,要知道杜家在村裏現在不得勢了,雖然說村裏很多人對杜家還是很尊重,但是這麼多年杜祖學也得罪了不少人,恨杜家的人也不在少數。
就三組來說,差不多有一半以上的村民對杜方言是比較反感的,現在杜方言恰好走了黴運,他們還能不逞一下口舌之利?
……
鄧開明家,今天聚集的人不少,都是幹工程的人,以前賈老五有一幫子人,算是黃土坪幹工程的一個小頭頭。
現在鄧開明又算一個頭頭,甚至風頭已經蓋過了賈老五。
“開明,妮瑪紅魚村現在這麼搞,這是要榨得我們這些搞挖掘機的沒有日子過啊!偏偏鄧華平還把合同給簽了,這不是搞亂了行市嗎?以後我們再去幹活,這活兒怎麼幹啊!”龔華道。
鄧開明點了一支菸,深深的吸了一口煙,道:“關鍵是紅魚村究竟有沒有錢,有多少錢!如果村裏的錢能夠硬,幹了活兒就能付錢,這活兒也能幹!”
“是啊,這年頭工程就是結賬難!去年我還有十多萬的帳沒有結清,包工雖然掙錢多,只要結賬困難那都是假的!所以唐俊這小子靠不靠譜比較重要啊……”
一幫搞工程的這麼一議論,場面就熱鬧了,說一千道一萬,大家都還是想找活兒幹,但是平常兄弟們都跟鄧開明走得近,所以也來討一討鄧開明的口風。
同樣是搞工程的,大家的關係比較微妙,現在幹活都是僧多肉少的局面,大家嘴上說價格不能讓,實際上很誠實,今年這麼多人圍攏過來,稍後大家都還是想去紅魚村參加工程招標的。
鄧開明當然是成了精的人物,今天一大早他就開車去紅魚村了,給唐俊帶了一條煙過去沒有收,倒是一袋土特產,還有五十斤木炭唐俊收了。
唐俊反過來給他送了一塊今年新鮮的臘肉,然後談到工程問題,唐俊表態:
“鄧老闆,工程要幹,我唐俊是個爽快人,挖機就是承包制,一個月一結算,我不能保證沒有拖欠的情況,但是年底結賬肯定沒有問題!”
鄧開明一想只要錢好結算,他的挖掘機又不欠按揭貸款,他有什麼不能租的?當即就和唐俊簽了一份租賃合同。
另外唐俊把另外一份合同又籤給了之前一直跟進項目的陝加強,陝加強被賈老五狠揍一頓之後,在院裏急得團團轉,一聽紅魚村在籤工程,也顧不得鼻青臉腫的,從醫院出來直奔村部也把合同期簽了。
最後一份合同,唐俊讓鄧開明去合理調配人,總之這一次招標就四家,一共四臺挖掘機一起施工,唐俊跟鄧開明講:
“你回去跟搞工程的兄弟們講,讓大家不要急,只要想幹活,我保證他們能在我紅魚村幹得上活兒,但畢竟符合我定的規矩纔行!
另外一點,自己的機械安全問題你們自己保證,合同也寫得清楚,另外村裏會出一筆錢來支持你們買保險,預防突發安全事故,這個是個前提……”
唐俊跟鄧開明侃侃而談,在談話的過程中,鄧開明已經看明白了唐俊的套路。通過這一次四家合作,其實就是要把鄉里搞挖掘機的人分化拉攏。
那一幫跟着賈老五的,?那就別想乾紅魚村的事兒,鄧開明這個頭他認,但是鄧開明必須要保證紅魚村不能再被賈老五騷擾,要不然安全出了問題,或者再有人打架一類的,他唐俊不會管,村裏更不會管。
鄧開明一想,賈老五這傢伙的確是很兇,但是這一次被搞過去拘留了幾天,威風掃地,回來在鄉里還能折騰什麼樣子來?
再說了,鄧開明手底下也有一幫子人,真要和賈老五鬥法他是佔絕對上風的,他不相信賈老五真失去了理智,回來敢和他老鄧爲敵,他賈老五有多少本事,有多深的底細誰還不清楚?
合同已經簽訂了,下一步就是開工的事兒了?,晚上唐俊和谷瀟還有王賢平幾人一起喫飯,谷瀟和王賢平一方面歎服唐俊處理事情手段不凡,本來賈老五這個很難處理的人還有搞工程的一幫人對紅魚村的各種不滿,這也很棘手。
但是唐俊不正面出手,而是利用他們搞工程的內部着手,拉攏一些,打壓一些,讓他們有矛盾內部去鬥,鬥來鬥去,和村裏永遠也扯不上關係。
比如這一次唐俊找了四個老闆合作,這些老闆爲了自己的利益那肯定是要合夥對付賈老五,因爲蛋糕就那麼一點。
賈老五的那一幫人被排除在外,他們就能多喫一口,要不然讓賈老五那幫人鬧事得逞了,唐俊要對賈老五妥協,那勢必要把工程讓給他們一些,只要是聰明人就要杜絕事情發生。
這年頭人不爲己天誅地滅,賈老五這一次鬧事又丟了面子,掃了威信,可以肯定一點,在紅魚村的工程項目上面,賈老五已經再難玩出新花樣來了。
唐俊在這個問題的處理上是很果斷的,因爲這個問題不比他和張華之間的關係問題,張華是領導,而且是班子成員之一,?唐俊和他把關係搞僵對自己有什麼好處?對村裏有什麼好處?
而賈老五就是個混混出身的小商人而已,唐俊跟他客氣什麼呢?通過一個賈老五,唐俊能夠殺雞儆猴,讓人知道紅魚村書記唐俊不是好相與,絕對不可輕辱,還有什麼比這更劃算的事情?
不過……
“書記,現在要開工村裏賬上實在沒什麼錢了!四臺挖機開工,再不濟事也至少需要十多萬才能把這個工開起來,現在怎麼辦?”王賢平苦着臉道。
他和谷瀟兩人都愁死了,現在萬事俱備,二組各項工作該部署的已經部署了,該安排的都到位?了,施工合同該簽約的也已經簽下來了。
現在唯一缺的就是錢了,錢從哪裏來呢?
唐俊喝了一口酒,道:“這樣吧,明天我們去鎮裏,找一沓石碑過來,另外谷叔你安排把我們新休憩的水庫引洪道給清理出來,搞一個能歌能舞的廣場。
鄉里文化站回頭你去聯繫一下,讓文化站上一次搞的那幾個土家族的節目看能不能用,如果能用?,我們村請他們來演一場。
準備兩千斤柴禾,到時候演節目咱們就在引洪道點咱們土家族的篝火,還有到彭大叔家再買幾隻羊,再下鄉買一頭豬,我們搞一場殺豬飯,村裏請客,讓全縣的一批民營企業家踊躍參與,到時候我相信我們應該能有一些收穫!”
唐俊說幹就幹,他乾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尤道全打電話,邀請工商聯的相關領導,以及工商聯領導下的企業家團體上山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