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清茶,一個小院,這是劉道軍給唐俊專門安排的辦公室,唐俊的家沒有從紅魚村搬過來,他瞭解情況之後又讓陳立在酒店裏面專門給唐俊安排了一間房子常住。
劉道軍是個做大生意的人,格局不凡,尤其懂得人才的重要和關鍵,在尊重人才這方面他的手筆不是一般的大。
住房和辦公問題搞定之後,劉道軍有從地產公司專門給唐俊調了一輛車,豐田的凱美瑞,在這個時代已經算是比較豪華的車了。
“唐鄉長,我知道你會開車,所以司機我就沒有跟你安排!既然你現在進了公司董事會,那一切就要按照公司的原則來,你是公司的實際決策人,有輛車一是關乎公司的形象,關鍵還是方便工作。
我們搞旅遊的要多跑多看,多彙報,總不能到哪裏都騎摩托車,是不是?”
唐俊竟然被劉道軍這席話說得啞口無言,但是他還是沒有飄,把這事兒給錢朝陽和蔡海做了彙報,錢朝陽道:
“這個應該,不怕別人生紅眼病,鄉里現在也有公務用車啊,有什麼怕的?”
蔡海則是羨慕得不行,抽個閒暇專門來看這臺車,他坐在駕駛座上將車發動了,用手拍了拍方向盤道:
“唐俊,不瞞你啊,這就是我的夢想座駕啊!”
唐俊笑道:“蔡鄉長,要不旅遊你親自抓得了,這車你就能開了,我還是在鄉里待着自在!”
蔡海道:“唐俊啊,這話就不能說了啊,你的工作是錢書記親自安排的!再說了,我蔡海還是有自知之明,知道這個活我幹不了,相比起來,在很多方面我都要向你學習!”
唐俊衝着唐俊拱了一下手道:“饒了我吧,老大,我已經幾個晚上沒有睡着覺了,就想着手中這個燙手山芋應該怎麼弄,真的很難,從未有過這麼難!”
唐俊和蔡海聊了一會兒天,錢朝陽打電話過來說晚上一起喫飯,唐俊問還有什麼人,錢朝陽說就想單獨和唐俊聊一聊。
唐俊道:“那我們去紅魚村到海波家裏喫點算了,順便看一看磊磊。”
下午錢朝陽道了萬斤莊,唐俊開車和錢朝陽兩人一起去紅魚村,半路上,錢朝陽道:
“唐俊,我知道你壓力很大!哎,現在我們黃土坪很危險,蔡海工作上是上路了,但是在團結方面還存在很大的問題。
你說我們黨委班子就這麼一些人,如果我們班子內部搞不好團結,我們的工作怎麼弄呢?”
錢朝陽顯然很惱火現在的班子,班子裏面這一次換血比較大,剛剛頂上來的幾個年輕人遲遲進入不了工作狀態,而且各自都有自己的主意,心態一個比一個壞。
唐俊前幾天沒有從黃土坪搬家,ZF院子裏就有人議論,說唐俊作爲黨員幹部,天天到萬斤莊住賓館,住酒店,這合適?
錢朝陽聽到了這樣的議論大爲光火,今天這些議論能夠在鄉ZF院子裏,明天這些話就可能被別有用心的人捅到紀委去,如果是這樣,這尼瑪誰還幹事兒?
所以錢朝陽立刻召集班子會議,在會議上他強調了旅遊公司的企業屬性,強調了唐俊雖然是黃土坪鄉的副鄉長,但是他現在主要是擔任旅遊公司的副董事長,工作的核心重點就是要把旅遊工作搞好。
錢朝陽道:“同志們,我們黃土坪的產業致富現在是兩條路並進,一條路是我們的茶葉產業發展的路,這一條路我們是圍繞引進的天畫茶葉爲核心,爭取搭上天畫茶葉的發展快車,實現我們全鄉茶農的全面增產增收。
第二條路就是發展鄉村旅遊,通過旅遊來盤活我們的農村經濟,讓城裏的人到我們農村來,帶動我們鄉親們的全面增產增收!”
“目前看來,對我們挑戰最大的就是發展旅遊,旅遊發展的成功與否,決定我們這一屆班子成功與否,我毫不客氣的說,唐俊同志是臨危受命,在這個時候我們對他更多的應該是關懷,是幫助,是鼓勵!
我們倘若內部幾個人都搞不好團結,那不是讓別人笑話嗎?”
蔡海道:“我同意書記的意見!我告訴各位,陳辛書記親口跟我講過,我們隔壁的同雲山,大林山都想唐俊過去工作,其中大林山人家也是準備搞旅遊開發的,這說明什麼?這說明馬書記也看重唐俊的才華。
現在這個年代,我們不能夠還是老一套的思想了,唐俊鄉長肩膀上的擔子很重,我們都要支持他!”
書記和鄉長同時表態,班子裏面基本才穩住,可錢朝陽清楚,像江一波,王國棟這幾個人對蔡海是不服氣的。
而蔡海這個人也喜歡顯擺,有事沒事兒就喜歡彰顯一下自己的優越感,畢竟他是鄉長嘛,手中有相應的權力,相比起來鄉一級的人大主席和副書記基本只能處在被動地位了。
錢朝陽沒有和唐俊說這些話,只是說:“唐俊,你現在到了鄉里面,分工也發生了變化,這些事情你一是自己要轉變角色,另外縣城裏關心你的人也蠻多,你該彙報的要去彙報。
領導關心你,你自己就要積極主動,事無鉅細都第一時間要讓領導知道,知道嗎?”
唐俊道:“是的,不瞞書記,現在工作上我也是兩眼一抹黑,所以我還是要去取經的,丁主席以前分管過旅遊局,我着重要去想他學點東西!”
錢朝陽點點頭,道:“唐俊,我們幹工作都是摸着石頭過河,沒有誰就天生會什麼,你現在有個虛心的態度,有個能幹事的熱情,這就是你的優勢!
說句實在話,鄉里搞旅遊風險的確很大,但是仔細想想鄉村旅遊究竟有沒有市場?到現在爲止我還是覺得旅遊有市場,現在老百姓都富了,手頭也都有點錢了,而我們雍平縣周邊是沒有多少地方可以放鬆休閒的。
雍平縣境內連個公園都沒有,如果我們黃土坪的旅遊真的能搞好,週末旅遊都應該是個市場!其實我們算過,我們按照人均消費一千塊來算的話,我們一個月的人流量有兩百人次,我們的旅遊就能保本。
一個月兩百人,或者再放鬆一點,一個月四百人應該不算是高難度吧?唐俊,你認爲呢?”
唐俊點點頭,道:“是的,如果這樣算的話,我們光搞縣境內遊都應該可以把咱們的旅遊經濟搞得風生水起了。”
唐俊和錢朝陽聊了一會兒天,感覺心情略微放鬆了一些,信心也增強了不少。
唐俊雖然從來沒有幹過旅遊,但是現在他能夠找到的幫助也很多,縣裏的領導那麼多,唐俊可以一一登門請教。
另外鄉里錢朝陽是堅實的後盾,投資方那邊,劉道軍這個人還是挺大氣的一個人,如果項目能夠看到希望,他還是敢於投錢進來的。
綜合這些因素,唐俊現在也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有利的因素還是不少。
晚上到覃海波家裏喫飯,唐俊和錢朝陽可以整點酒,酒過三巡,錢朝陽對唐俊道:
“唐俊,我從縣城到黃土坪差不多兩年光景了,這兩年我是怎麼走過來的你是最清楚的!我的家庭就是因爲工作走向了破裂。
最早我來黃土坪,心思也浮躁,也只是想把黃土坪當做一個跳板,我的目標還是想早點進城,‘混’個局長噹噹那便是最好。
可是……在這個地方幹了兩年之後,今天我看看自己手中還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成績,說句實在話,我內心慚愧啊!覺得自己辜負了領導和組織的信任……”
唐俊道:“錢書記,您別那麼說,您的努力大家都有目共睹!關鍵是縣委對黃土坪班子的調整太頻繁,班子裏一直沒有人能夠有力的輔佐您……”
錢朝陽一拍桌面,道:“這就對了,這就是我最大的痛點!所以我花了最大的努力讓你到鄉里工作。在這件事上我是有私心的呀!
你瞧瞧萬斤莊旅遊這個事兒,我知道你肯定會困難,但是我還是這句話,萬斤莊就算失敗了,我錢朝陽不怪你,上面要追究責任,我錢朝陽全部承擔。
我們鄉村振興發展本來就難,總得要嘗試吧?嘗試了不一定會成功,但是我們不敢嘗試,不敢發展,那就只能永遠貧窮,永遠落後,你說是不是?”
唐俊道:“是的,像黃土坪這樣的地方,在全國範圍來看都是脫貧攻堅,精準扶貧的高難度區域。我們雍平本就是國家級貧困縣,我們現在處在了最前沿,那要喫苦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唐俊不怕喫苦,因爲爲了這裏的父老鄉親喫苦,我覺得值!”
錢朝陽情緒也一下激動起來,道:“來,來,喝酒!喝酒!明天你我兩人一起進城,好不好?”
唐俊道:“好,明天還是我開車!現在我也不東想西想了,茶葉產業的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了,接下來工作重點就是萬斤莊旅遊了!
或者說黃土坪旅遊更貼切一些,不能拘泥於萬斤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