綁架……
周圍的環境似乎一瞬間變得異常安靜,妙楚楚徹底陷入了沉思。
她仔細回憶了當天的場景,一開始是隻有她和慕白兩個人,慕白開了車,不能喝酒,於是他們只點了一杯,沒多久慕白的電話響了。
她最後的記憶就停留在慕白在門口接電話的場景,燈光昏黃,隔着酒吧的茶色玻璃大門,那俊朗挺拔的身影看得不是很真切。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那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許之月和封靈是什麼時候出現的?爲什麼封靈會說自己在酒吧被綁架了?
想想一直以來慕白的說辭,雖然解釋了那天的情景,但是未免太過模糊了,似乎每個細節都經不起推敲。
這樣想着,妙楚楚不禁再次看向封靈。
其實剛剛說完封靈就後悔了,她的注意力轉回到妙楚楚身上,發現她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也不敢開口打斷。
現在看到妙楚楚的目光,她下意識地躲閃,忽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你跟我說實話,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麼?”妙楚楚聲音很低,但每一個詞都咬得很清楚。
封靈一臉爲難,她幾次看向許之月他們,發現他們還在跟那羣人玩,似乎沒注意到她們這邊,這才拉着妙楚楚,找了個最遠的距離站住,低聲道:“我可以告訴你那天發生了什麼,但是你要保證不讓他們知道是我說的!”
妙楚楚點頭:“放心,我不會出賣你的。”
“其實那天,你根本不是喝多了,而是被人下藥了!”封靈說着,又看了一眼許之月那邊。
許之月和慕白正背對着她們隨意地站着,他們面前勉強還立着三個人,雖然現場已經一片狼藉,但看那三個人堅忍不屈的表情,似乎還要再打一會兒。
封靈不再猶豫,快速低聲地跟妙楚楚講了一遍那天發生的事情。
“所以說……”妙楚楚聽完,沉吟片刻,緩緩開口道:“我的酒量其實沒那麼差對吧?我就知道!”
封靈:“……”
大姐,這好像不是重點吧?!
雖然妙楚楚的反應有點跟不上封靈的思路,但這不重要,此刻,她雙目放光,心底的偵探之火早已熊熊燃燒起來。
“我推斷,那件事絕對有幕後黑手!”封靈的音量不自覺提高,早就忘了,她們現在是在偷偷談論這件事。
“哦?何以見得?”妙楚楚適時發問,她一直都是個很好的聽衆,更何況,現在還是真的急於知道真相。
封靈更加有精神了,那天起許之月就禁止她跟任何人提起這件事,現在這個埋在她心底幾個月的祕密終於有了重見天日的機會,讓她怎能不激動?
似乎是站着說不太過癮,她拉起妙楚楚,找了張就近的桌子坐下,又招呼服務員上了兩杯檸檬水,這才繼續道:“那幾個混混,我很早就見過!”
妙楚楚低垂着眼眸,無意識地晃着手裏冰藍色的玻璃杯,不知道心裏在想什麼。
不過她想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在聽自己說話就行了。
封靈喝了一口水,進一步解釋剛剛的話:“我家住在酒吧街附近,高中開始,我就在那裏打寒暑期工,所以不止一次見過這羣混混在酒吧街作案。他們其實很膽小,每次都是找獨自一人或者兩個女生結伴的對象下手,像你這種有男朋友陪着的,他們一般不敢!”
妙楚楚緩緩點頭,一邊聽封靈的分析,一邊仔細回想當天的情景。
“而且我們去救你的時候,那個小頭目曾經高喊什麼留下我們三個人,回去獎金一人十萬。”封靈眉頭緊鎖,做沉思狀:“他如果真的有那麼多錢,又幹嘛要冒險出來當混混呢?”
妙楚楚繼續點頭:“所以說……”
封靈怕她再語出驚人,迅速接道:“所以說,他們綁架你,其實是蓄謀已久的,而且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
那人錢財,與人消災嗎?
這句話……似乎在哪裏聽過……
小喫街!
想到這裏,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那張面目猙獰的刀疤臉再次浮現在妙楚楚的腦海裏。
不知不覺,她的後背已然被冷汗浸透。
她自己都沒有察覺,那件事給她帶來的陰影,到現在都沒能消除。
想起這件事,再聯想到之前在酒吧,慕白接電話時候的神情,又一張臉漸漸清晰了起來。
卿澄!
想不到,原來她那麼早就開始處心積慮地對自己下手了,虧自己那時候還把她當朋友,甚至到現在都沒有恨過她。
妙楚楚不自覺握緊雙拳,指甲嵌進肉裏了都沒反應。
“誒,楚楚?”封靈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趕緊輕輕晃了晃她,問道:“那你到底有沒有想到,自己到底的罪過誰啊?”
妙楚楚嘴角上揚,眼底卻是封靈沒有見過的冷漠:“想起來了,而且,不只想起了一件!”
“啊?”封靈被她說得有點糊塗。
轉瞬,妙楚楚的神情又放鬆下來,她微笑着問封靈:“我問你,如果有人曾經千方百計陷害你,甚至多次致你於死地,那有朝一日她落到了你手裏,你會怎麼做?”
“廢話!當然有冤報冤,有仇報仇啦!”封靈說得豪情萬丈。
“如果,報了仇會傷害到一個很愛你的人呢?”
“那不管的,爽了再說!”封靈聲音小了許多,但依然很堅定。
“好樣的,我喜歡!”妙楚楚說着,動作誇張的拍了一下封靈的肩膀,忽然笑了起來。
封靈也笑了,笑着笑着,忍不住看一眼許之月,心底忽然又不確定起來。
如果會傷害到他……我會捨得嗎?
那廂間,雙方的打鬥也接近了尾聲,此刻除了慕白跟許之月,所有人都躺在地上,時不時發出一兩聲痛苦地呻吟。
餐廳經理和躲在暗處的二十四名保安也暗暗鬆了口氣。
許之月抬手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靠近慕白,帶着一股幸災樂禍的情緒,低聲道:“告訴你個不幸的消息。”
慕白瞥他一眼,淡淡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