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月秀也沒想到, 世界那麼大,江湖卻那麼小。過去快一年了,竟然還能再見到這個道士!
餘江和與孟少遊對於苗月秀來說可謂是一個陰影, 半夜做噩夢夢見他們都要嚇得爬起來刷題的那種!
苗月秀這麼說, 表妹便問道:“怎麼不可以,我看這個道士年紀輕輕的, 哪有什麼厲害的啊!”
那是因爲你還沒有被他制裁過……
苗月秀暗自吐槽, 隨後道:“反正你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退錢回家吧。”
表妹瞪大眼睛看着她道:“阿姐, 你怎麼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呢?”
孟少遊的行蹤是提前調查過的,因而二人躲在暗處能看見對方的一舉一動。表妹探頭出去,左看右看只能說這個小道士長得比其他人好看一些,氣質出塵一些, 也沒什麼特別的呀!
“……總之,還是不要招惹他來的好。”畢竟是親戚, 苗月秀看了一眼和自己差不多大的表妹,又看她一臉躍躍欲試的模樣, 還是再勸了勸。
“你就是膽子太小了!”表妹不以爲意。
見她執意要行動, 苗月秀只能作罷, 只是看着表妹的眼神已經充滿了悲憫。
或者這將是她面對的第一頓毒打……
……
“嘶嘶嘶……”
地下停車場, 孟少遊從車上下來離開時停住腳步問道:“這聲音, 是誰家的輪胎漏氣了嗎?”
餘江和亦是聽見這聲音,嘶嘶的吸氣聲彷彿是輪胎漏氣, 又彷彿是蛇在吐信。
還未等他們去找聲音的來源,孟少遊眼神一凝便看見了聲音的發聲者。只見這地下停車場不知道從哪兒爬出來各類花色的蛇,領頭的是一條黑白相間的銀環毒蛇。
這些蛇從地下排水道管爬出來,如同潮水一般湧了出來。孟少遊粗略一看, 估計京城郊外所有的蛇都在此處了。
爲首的銀環蛇陰冷的眸子盯着孟少遊,一扭一扭地,率領着衆蛇朝着二人遊了過來。
“嘶嘶嘶……”
孟少遊眉眼一跳,壓低了聲音吐槽道:“這麼多蛇,捅了蛇窩了吧!”他不由得露出了厭惡的神情,手上迅速掏出符紙向着蛇羣甩了過去。
符紙甩出去落在後方的蛇羣之中,那些蛇如同遇見了雄黃一般避開了符紙,有一些蛇因爲符紙的作用軟軟地趴在了地上。
這應該是苗疆的蛇蠱,可以操縱毒蛇爲自己所用。孟少遊的符可以驅散部分蠱氣,沒有了蠱氣,下蠱的人便不能操縱這些蛇。
只是這一次來的也太多了吧!
孟少遊沒有緊皺,符紙不斷地扔出去,蛇羣軟下一部分但仍有一部分在銀環蛇的帶領下堅持向他們跑過來。
爲首的銀環蛇也意識到孟少遊符紙的威力,此時已經直起了自己的身子,三角蛇頭衝着孟少遊猛然張開,露出了口腔之中淬着毒液的毒牙!
“你的符紙很厲害嘛!但是我的蛇還有很多呢!”一道清亮的聲音從地下車庫入口傳來。
穿着苗族服飾身上銀飾叮鈴作響的小姑娘走了進來,見孟少遊的符紙驅散了她的蠱氣有些驚訝,隨後又自信地抬起下巴道:“就看是你是符紙多,還是我的蛇多好了!”
“上!”
本來不疾不徐的蛇羣在小姑娘到來之後情緒也開始變得高昂,一個個都做出了攻擊的姿勢,在小姑娘一聲令下之後甩着尾巴就衝着孟少遊衝了過來!
“怎麼還帶磕興奮劑的啊!”孟少遊見狀吐槽道。
表妹見他這麼說更是笑了出來,道:“我就說也沒什麼本事麼!你們今日就在此了結罷!”
隨後卻見孟少遊毫不猶豫地往餘江和身後一竄道:“餘老師,這蛇竟然還想咬我,快打它!”
餘江和聞言露出一個無奈又寵溺地笑容,伸手拍了拍小道長搭在他身上的手,寵溺道:“好。”
表妹:“……??”
表妹還沒反應過來這兩個男人在說什麼。
只見餘江和眸子看了一眼銀環蛇,一人一蛇的目光相接的那一瞬間。
餘江和開口道:“退下!”
那銀環蛇瞬間便軟了身子,一直昂揚着的腦袋低垂到了地上做出了臣服的姿態。
而隨着銀環蛇的低頭,蛇羣紛紛低下了自己的頭顱,隨後便一點一點地往後退……
最後更是頭也不回地跑進了下水道!
蛇潮出動到退潮,只用了一句話!
“……?!!!!”
小姑娘哪裏想到會有這樣的情況,瞬間瞪大了眼睛,她連忙催動自己手上的母蠱,但是這些蛇根本沒有理會!
就連她一手養大的銀環蛇也是,根本沒有理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不、不……”
表妹連連搖頭,看着餘江和瞪大了眼睛,脫口而出道:“你怎麼做到的?!你是京城蠱王?!”
孟少遊:“……”
餘江和:“…………”
這小姑娘腦袋裏都想的是什麼。
孟少遊從餘江和背後走出來,看着表妹道:“餘老師像是會下蠱的麼?”
表妹盯着餘江和半晌,搖了搖頭。
養蠱人之間都有一種特殊的感應,按理說,一個寨子裏只能有一位養蠱人,不然兩家的蠱見面便會廝殺。
若是餘江和會養蠱那她身上的蠱早就告訴她了,再說了,一句話就能喝退蛇羣,這種等級的蠱師,她的蠱要是遇到了,早在八百裏外就跑了。
孟少遊點頭道:“餘老師可不是蠱師。”
小孟道長帶着幾分驕傲道:“小妹妹,海陸空三棲龍氣了解一下?”
表妹:“……”
什麼龍啊!
總之蛇羣被餘江和一句話就勸退了是事實,這對於一個蠱師來說打擊無可謂不大,表妹甚至神情恍惚了。
她甚至忘記逃跑,孟少遊走到他面前,低頭看着這個不高的小姑娘,開口問道:“是誰叫你過來的?”
表妹恍恍惚惚道:“龍啊……”
孟少遊:“……”
不過也就片刻,表妹也反應過來了,看了兩人一眼,目光落到餘江和身上又想到自己的蠱被對方打敗了,不由得悲愴,眼中淚光一閃。
聽見孟少遊的問題,她還是頗有職業道德的道:“我受人之託爲人辦事,僱主信息我是不會泄露的。”
表妹在苗寨長大,山裏民風淳樸而且大部分時候都是寨子裏的事情寨子自己解決,還帶着幾分質樸的義氣。
孟少遊挑了挑眉,倒也沒說什麼,只是轉而道:“你這個僱主可不是什麼好人,你確定要給壞人做事嗎?”
他說着將對方做的一些事情撿着說了幾件,多是害人性命的事情。
孟少遊又道:“再說,你本來就要危及我的性命,這個地下停車場還有攝像頭呢。我要是報警的話,你說你僱主會不會保你?”
表妹是接單做生意,在這之前對雙方都沒有一個全面的瞭解。聽了孟少遊說的幾樁案件之後眉頭都皺了起來,她年紀小,三觀還未健全,會被金錢蠱惑,但也有自己樸素的善惡觀。
在知道對方不是好人之後,小姑娘心中的天平便慢慢地偏離了。
她看了一眼孟少遊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沒有騙我?你不是壞人吧?”
孟少遊神色嚴肅保證:“我不是。”
小姑娘看着他道:“……看你們長得這麼好看的份上,就相信你一次好了。”
孟少遊聞言哭笑不得,合着還是沾了長相的光。
僱主除了在苗寨裏和她見過面之外都是短信聯繫,表妹對他們具體的行蹤也不清楚。
這個組織還是一如既往的謹慎……
“不過,之前他們來找我的時候,那人在我面前打過電話。”小姑娘道。
在苗寨的時候,找她的人在屋外接過電話。估計是以爲她聽不到因而並沒有避開,實際上他們打電話的地方和小姑孃的臥房相鄰,只需要凝神靜聽便能聽到談話內容。
“我聽他們說過要把什麼門的位置設在新橋。”
她把自己聽到的對話說了出來,除此之外對方還說了很多風水相關的事情,像是什麼五行八卦陣之類的。
小姑娘是蠱師,對於五行風水並不懂,因而只能複述。
孟少遊聞言點頭,揉了揉小姑孃的腦袋道:“好的,謝謝你。”
表妹:“……”
她沒躲開孟少遊的動作,看了兩人一眼,哼聲道:“我、我也是有正義感的啊!”
“而且這次是我技不如人,我也認了!”
孟少遊但笑不語,小姑娘倔強道:“我這次回去以後一定會努力精進,下次再見到你們肯定不會輸了。”
隨後便倔強地離開了停車場,表妹出去之後便看見了苗月秀,一見到親人表妹的臉色一下子就垮了。
“嗚嗚嗚!!他怎麼會這麼強!怎麼會!他們這還是人嗎!”
“還!是!人!嗎!”
……
蠱師離開之後,孟少遊同餘老師從停車場回到了家中。
“那小姑娘說的沒錯的話,他們應該是想把鬼門關開在新橋那兒。”孟少遊道,他低頭戳手機,將這個信息發給了京城道協的人。
“所謂五行,應當是以新橋爲陣眼設立的風水陣,若尋人的話按照這五個方嚮應當能找到。”
孟少遊分析着眉頭卻沒有鬆開,這個消息確實重要,可現在距離中元節沒幾天了。這五個地方的陣法還有機會阻止嗎?
餘老師將他抱在懷中揉了揉頭髮道:“無論如何,盡力而爲就好。只要中元節還沒到就還有時間。”
也是這樣……
道協的動作很快,京中此刻能人匯聚,有孟少遊的消息,很快便分析出了以新橋爲中心的五處與五行對應的風水位置。
根據這個地圖,衆人又分成五隊。
孟少遊負責的是東邊木行的位置,是新橋附近的一所學校。
這所小學門口一切都很正常,看不出任何異常,一行人來了之後都不免有些迷惑。
“難道他們還沒有下手?”
“不。”
孟少遊正色道:“你們看。”
放學期間,從學校裏走出來的小孩兒,露在校服袖子外的手臂上隱約可見那巫族圖案的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