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中的軍鼓連響了三段,城外用作誘餌的許都將軍帶着士兵們詐敗而回。一路跑回來,按照我的吩咐,紛紛丟棄盔甲兵器,將逃跑做得十分像樣。
一入城中,士兵們紛紛散開,往四下裏躲藏。守門的士兵得了將令,只把門合上,一根橫樑象徵性地抵擋,就紛紛退開,撿着屋檐下往街道盡頭跑去,與血殺匯合。
我從城門上下來,帶着士兵們也退到了城垣下,揮揮手,士兵們迅速躲入了各個暗道。
人流剛剛散去,整個幽銘關無異於一座空城。城牆上爬下來很多燕國的軍士,城門也在一霎那間轟然打開。
整齊的喊殺聲和腳步聲幾乎在同時湧進了幽銘關。我握緊手裏的長刀,心頭暗暗道:“快了,就快了!”
默默數到五十聲,估摸着燕國的軍隊進來了絕大半了,才掏出懷裏的袖箭,點上火燭,只聽一聲尖銳的長嘯,袖箭帶着藍色的煙火筆直地衝上了天空。
藍色煙火在天空中爆開開,耳邊就聽見了左面街道上傳來了響亮的喊殺聲:“殺!殺!活捉趙正安!”
是血殺。
燕軍雖然措手不及,也不至於驚慌失措。我從街道旁邊的屋裏探出頭來,看見燕軍領兵攻城的將領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血殺的隊伍出來以後,他只是微微迷了眼睛,揮了一下手,身邊立即有個年輕將領帶着一隊人馬,迎着血殺而去。
血殺與他拼殺一陣,忽然調轉馬頭,往會跑去。那將領哈哈大笑,立即領着士兵追擊而去。
我暗暗冷笑,又從懷裏掏出一個紅色的煙火,點了火燭,那煙火如同前一個在高高的天穹上爆開,形成紅色的信號。
又有一支部隊從前方衝出來,這一次是張唯親自率領了人馬來。遠遠就聽見他的聲音,十分爽朗豪邁:“燕狗,老子來會會你。”
燕軍的將領神色一凜,心頭似乎有所懷疑,側目盯着前方,卻見張唯僅僅帶了不足二百人,心頭似乎寬鬆了許多,未作多話,只是依舊派了一隊人馬前去迎戰。
張唯打了一陣,手中的錘子甩出,帶起一個漂亮的黑花,一瞬間就擊倒了好幾個燕軍。不出三個回合,那領軍前去的將士就仰天吐出一口血,跌下馬來。
燕軍將領先是一呆,隨即大怒。身邊的將士按捺不住,自動請纓:“鄭將軍,末將前去拿下這廝!”
鄭將軍?原來這次領兵來攻城的是燕軍中被稱爲“關中燕”的鄭飛。他身經百戰,未嘗一敗,傳說中,他戰法靈活,戰術多變,如同燕子一般穿梭在關中,無往不利。沒想到我竟會在這裏遇到了。
趙正安御駕親征,本來是南徵大將軍的薛令調往西線,與楚國交戰。原來軍中還有這麼位厲害的人物坐鎮。
鄭飛看了半晌,才點頭同意,臨時囑咐道:“得勝即回,切不可追擊!”
那將士得了軍令,立即拍馬迎上前去,口中大喝:“匹夫,蔣大於來會會你!下馬受死!”
張唯哈哈大笑,提着雙錘迎戰,轉瞬間即戰在了一起。打了四五十個回合,張唯忽然被那人一刀掃中,險險用錘子擋了一擋,馬兒卻蹬蹬連退了三步。
燕軍哈哈大笑,張唯一手拎了錘子,恨恨瞪了蔣大於一眼,忽然勒轉馬頭,向來時的路跑去,沒跑幾步,手中的流星錘似乎握不穩一般,猛地掉下馬來。
張唯帶來的士兵連忙幫忙撿起,手裏的兵器卻顧不上拿,追着張唯而去。
蔣大於當真不追,勒轉馬頭返回鄭飛面前哈哈大笑:“將軍,不會有詐。待我率一支部隊,定能生擒此人。”
鄭飛看了半晌,張唯退出時慌亂無比,還時不時地張望。他才確認無詐,點頭允了蔣大於。
蔣大於得令,當先率了軍隊去追擊張唯。我從藏身的閣樓看去,浩浩蕩蕩地追去的人,不下一萬。加上剛纔去追血殺的人,燕軍不過去了兩萬。
我冷笑,第三隻煙火彈直衝天幕,在天空中猶如一記驚雷,猛地炸開。
這一次從右面殺出一隻部隊,插入了鄭飛的後方。這隻部隊人數最多,由剛纔率兵誘敵而回的許都率領。許都本來就很勇猛,這一隻部隊也是最好最強的,一下子追擊後方,不過幾個回合,城門就猛地關上,栓上了巨大的橫木。
這下子,鄭飛出不去,外面趙正安的部隊也休想進來。
鄭飛猛地一驚,調轉馬頭,忽然見本來佔滿了燕軍的城牆上,一瞬間從兩側殺出許多楚軍,立即就佔領了城牆。
我從閣樓下來,從暗道爬上了城牆。城門突然關上,門外的燕軍未反應過來就聽到了一陣廝殺,這個動靜非比尋常,趙正安察覺到城內生變,立即命令城門外的人強攻,務必打開一個缺口。
剛剛改造好的投石車和連弩被運上了城牆,弓弩手也候在一邊,只等燕軍靠近,便投石的投石,投石油彈的投石油彈。
一波連弩一波火彈下去,只聽得城外燕軍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最後一刻煙火彈高高升起在空中爆開五顏六色的光芒,一聲脆響後,左邊的街道上率先傳來爆炸聲。
鄭飛驚忙回頭,只聽見那邊喊殺聲一片,其中軍士痛極的慘叫,分不清是楚國還是燕國的軍隊。
血殺動手了。
還不等鄭飛回過神來,前方的街道上忽然也傳來此起彼伏的爆炸聲,隱約可見煙霧中,斷肢被高高彈起,又重重落下。
這樣的血腥氣中,張唯洪亮的聲音聽得很真切:“殺”
身後的戰場裏,許都率着精銳部隊,和妄圖打開城門的後方部隊打成一片。整個幽銘關裏,兵器交接聲震耳欲聾,慘叫聲,爆炸聲,喊殺聲響成一片。
幽銘關外,火彈的威力十足,連弩一波一波射殺,將燕軍逼得寸步難行。
鄭飛眼見着帶入關裏的近十萬大軍被楚軍三路大軍衝殺分散,引誘到更深的街頭巷尾,鎮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驚慌的神色,鳴金響了一次又一次,號角吹得再響,那些被引開的軍士也不見回來幾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