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狂仙兒翻了個身,坐了起來,一轉頭便看到鬼醫眼中閃過的一絲疑問。
“你醒了?”鬼醫抓過她的手,“餓了嗎,想喫什麼?”
“什麼都好,只要是你做的。”狂仙兒裂開嘴笑了一下。
她似乎做了一個夢,但她知道,那不是夢,這幾天,她似乎利用了他,因爲那種突來的慾望,讓她緊緊的抓着身邊的這個男人。
看着鬼醫握着自己的手腕,狂仙兒知道,以他的精明,他已然看出自己的不對,於是輕輕開口,“我沒病,不用把我的脈,什麼問題都沒有。真的,只是想甩開世俗之事,放縱自己……算了不說了,起來吧,該辦的事還是要辦的,該面對的人也是要面對的……”
說完這話,狂仙兒抽回了手,頭也沒回,披衣下牀。
而鬼醫看着她,漸漸的攏起了眉頭。
他竟然有一種被利用的感覺,可是這感覺他自己又說不通,明明人還是那個人,可是,怎麼突然就讓他從火山跌到了冰窖中……
狂仙兒坐到桌邊,伸手將魔琴拿了過來,卻瞪大了雙眼,老天,這還是那架長的奇醜的三絃琴嗎?
怎麼會變成這樣?
卻見琴身幽黑鋥亮卻透着紫光,琴絃不是之前那黑呼呼的樣子,而是細長晶亮。
再看琴身,它上面佈滿了花紋,似乎是天生的,可細看之下卻發現,那花紋中似乎刻着一對戀人,他們一個坐一個站,一個邊彈琴邊仰望,眼中含着濃濃的情意,另一個垂頭吹笛,柔情似水……
吹笛?
狂仙兒急忙抬頭,卻見那短笛,也變了樣子,竟然是一管透着紫色的黑玉短笛,通身透着瑩光,讓人移不開眼。
老天,傳說中的紫晶墨玉?
“鬼醫鬼醫……”狂仙兒大叫。
鬼醫快速的閃了過來,“出了什麼事了?”
“你看……”狂仙兒抻手指了指桌上的兩物件。
鬼醫低頭雙眼幽的深邃了起來。
太不可思議了。
這琴身與笛身竟是千年難遇的紫晶墨玉!
在這片大陸上,東嶽的礦產特別豐富,什麼金啊銀啊玉啊,但是,不管出產多少玉,這種紫晶墨玉,千百年來都未見得能找出一塊,更不要說眼前這麼大一個,不擔做成琴還制了一管笛子。
“太神奇了是不是?而我們這七天……”
狂仙兒的意思是,這七天,他們做了七天,所有的事都被她拋到了九宵雲外了。
然後今天早上醒來,她突然就回到了從前的她,這種心境上的落差,其實她比鬼醫還要難受,只是這是怎麼回事,她也不是很清楚,但她同樣清楚一件事,她沒有中毒!
伸手摸着這琴身,溼潤的感覺,讓你愛不釋手,就連琴絃,摸着似乎都透着軟軟的溫曖,並不像七天前,那硬梆梆的琴身,都將她的手指劃破了……
狂仙兒突然愣住,將手指劃破?那些滴落到琴身上的血呢?
抓過琴,前後看去,都沒有一點被污染的痕跡,瑩潤的光澤,哪裏有一絲血痕?
“你在找什麼?”鬼醫眉頭緊皺,看着她問道。
狂仙兒並沒有回話,她的心忽的跳了一下,這是傳說中的魔琴,她自己都死而復生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發生的嗎?所以,這些天,其實是因爲這琴,所以,她纔會死死的纏住鬼醫……
狂仙兒她承認那感覺是空前的好。上世爲人,她已爲人母,這種事她清楚更明白,但是卻從來沒有鬼醫給她的感覺。
然,狂仙兒卻知道一點,她是那麼的理智,她何時這般不管不顧了?就算是剛剛爲了不傷鬼醫的面子,做又做了,她只好說,她想放縱,只是突然想明白,狂仙兒就覺得手裏的琴是那般的詭異!
那麼,這一次身邊是鬼醫,若是下次是其它男人呢,難不成自己會變成天下第一大銀娃?
這麼一想,狂仙兒的臉都白了,那她還報什麼仇啊,她豈不是要天天躺在牀上……
鬼醫看着狂仙兒突變的臉,再看她翻着琴身,突然想到,這琴身上曾落下此許的血跡,有自己的也有她的,而這是傳說中的魔琴……
鬼醫的腦袋反應也是神速的,雙眼幽的一暗,一下子抓住了狂仙兒的手,“不管是什麼原因,我們都已經在一起了,這輩子你都休想離開我,我死都不會放手……”
狂仙兒將手抽了出來,“這件事先不要說了,我餓了。”
面對狂仙兒的冷淡,鬼醫伸手抓了抓頭髮,想說什麼卻又無從說起,只好轉身走了。
狂仙兒伸手輕輕的放在琴絃上,這一次,她很輕鬆的便將琴絃撥動,可是這琴音,卻莫名的帶了哀傷,就如她此時的心境,她也不知道爲什麼,看到鬼醫那闇然的樣子,她的心,竟然生出些許的不捨。可是,她哪裏有資格去綁着他啊!
沒多久,鬼醫端着喫食走了進來。
“歇會……”
剛剛,他聽到狂仙兒彈出的琴音,他的心顫了顫,他不管狂仙兒怎麼想,這輩子他與她就此糾纏到底!
哪怕是上刀山下油鍋,他也不會放開她的手!
但他更知道她是那般的倔強,所以,還真不能來硬的!
狂仙兒點頭,站了起來,“我剛剛在彈琴的時候在想一件事……”
“什麼?”
“那琴盒上不是撰着一行小字嗎:‘琴之知己也,笛之伴侶也’!再看到這琴身上隱隱的圖形,我想這琴與笛,應該是一對情侶所擁有的……”
鬼醫聽了伸手將笛子拿了起來,他承認這短笛現在的手感真的很好,他看了她一眼,輕聲的叫了一下,“小仙……”
狂仙兒正在喫披薩,就是前些天在哲洲,那湯池泡湯的時候,鬼醫做給她喫的那個‘餅’。後來,鬼醫說,那是他祖母教他做的東西,叫披薩。
聽到鬼醫叫她,她抬頭,“嗯?”
鬼醫伸手將她拉進了懷裏,“我這人一向自私,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了。可是,爲了你,我可以去思考這件事是對是錯?這件事,我應不應該做?爲了你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但是現在,我知道你想將這幾天的事忘記,可我要告訴你,我會永遠的站在你的身後,只要你回頭,便可以看到我,也請你放心,我不會再給你壓力,因爲你說過,做你的人就要守你的規矩,所以,只要是你說的,我便會去做。而現在你什麼都不要多想,就專心練琴,好嗎?”
狂仙兒安靜的靠在他的懷中,這個懷抱讓她的心踏實,讓她感覺溫暖,而她的雙手垂在身邊,聽着鬼醫這些告白,她就是鐵打的心,也被鬼醫融化了。所以,她輕輕的抬了雙手,慢慢的抱住了他,輕輕的點了點頭,“好!”
狂仙兒只覺得這一字說出後,她的心,竟然莫名的放鬆起來。
鬼醫緊緊的擁着她,這個喜歡逃避的女人,終於還是願意做一次她自己了。
喫過了東西,天氣又是極好的,鬼醫便將琴給放到了院子裏。
狂仙兒看着那鬼畫符似的曲譜彈了些許,可是,卻總是不成。
她的性子很倔強,而有些事叫做欲速則不達!
更何況,三絃琴,卻並不是那麼好彈的。
她往往會覺得少了那九根琴絃很是彆扭,總是將手指落空。
鬼醫一直陪着她,既然這短笛與那琴是一體的,他拿來玩玩也不是不可以不是嗎?
儘管他對樂器並不是很精通!可陪在狂仙兒的身邊,他願意用心去學習一下。
相對於狂仙兒的抓耳撓腮,鬼醫要好的多,因爲他平時並不玩這東西,現在短笛在手,相當於從頭學起,所以,倒沒有那麼焦頭爛額。
看着狂仙兒額頭現汗,鬼醫將短笛放入懷中,拿了怕子輕輕的給她擦了擦,隨後握住了她的手,“先不要照着譜子彈了,你看,不若你挑一首容易彈的曲子,先將這三根弦練熟了再來練琴譜好不好?”
狂仙兒看着他眼中濃濃的情意與擔心,本想說沒事的,可是,轉眼一想,鬼醫這法子不失是一個好法子。
於是點了點頭,“謝謝你!”
聽着這三個字,鬼醫伸手摸上了她的臉,“對我,這三個字,永遠都不要再說。”
狂仙兒看着他那認真的眼,可是她知道自己做不到,所以,她不能回答他,那她便只能當做聽不懂,於是,狂仙兒垂下了頭,手指輕輕的撥動三根琴絃,去找音,慢慢的彈着。
面對狂仙兒的逃避,鬼醫嘆了一口氣,站到了一邊,拿出笛子,心道,要是真的有魔力,那爲什麼自己卻沒有受到影響,反而就只是將狂仙兒改變了呢?
可是改變了就改變了,爲什麼就只有七天呢?
還是說,這七天是這對琴與笛在發生變化,然後脫胎換骨完成了,對狂仙兒的影響也就沒了?
偷偷抬眼去看狂仙兒,那個小女人似乎很認真的在彈着琴,可是,鬼醫卻知道,她心不在焉!
也是,她從來都是將所有的事掌握在手中,這突然發生的事,她怎麼會不去探究……
鬼醫眯了眯眼睛,卻在這時飛來一隻鷹雀,鬼醫便將它招到了身邊,從它的腿上拿出竹筒中的信,看了起來,隨後眉頭微微蹙起,要不要告訴她?
“發生了什麼事?”狂仙兒問了一句。
這些日子,因爲她的荒廢,飛來的鷹雀又都飛了回去,她什麼信息也沒有收到,也不知道會不會讓青檬她們擔心。
“這消息說,東嶽帝上官鈺快將京城翻遍了,也找不到他的柔妃。武林大會結束了,那所謂的魔琴被一羣黑衣人搶走了,就在姓龍的搶下盟主那一刻!不過,姓龍的受傷了。”
鬼醫將信上的內容說了一遍。
“受傷了?他會受傷嗎?”狂仙兒撇嘴,她纔不相信,狂雲惠培養出來的人,會這麼輕易的受傷?
所以,這裏面一定有問題!一抬臉看着鬼醫,“龍憂一的事先不用管,只是那些黑衣人,卻是上官鈺的。我去回信……”
“我來吧,你說,想寫什麼……”
鬼醫來到她的身邊,按住了她,“你就安心研究你的琴,其它的事,都由小的來辦,主子您看行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