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過後,龍虎山又恢復了平靜,只有月光依舊籠罩着山峯,在巍峨的山影間灑下一片如水銀輝。
山腳下某個角落,一隻蝙蝠從遠處撲騰着飛進密林中,落在一枝樹丫上,不過與一般的蝙蝠倒吊着不同,它是站立着的,紅色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看着山巔,眼裏不時閃過一絲思考的靈動,就好像是和人類一樣有着高於其他生靈的智慧。
“呼,終於飛到了,”蝙蝠嘴裏突然吐出一句話來,而且竟然是法文,“從南韓到這裏,飛了一天一夜還多,這鬼地方還真是遠,不過還好不是去廣府,否則至少還要再飛一天。”
原來這隻蝙蝠,正是在南韓與陳曉瑗交手時,被趙前的飛車打了兩下的丹尼爾梵卓,卻沒想到他對靜妍賊心不死,竟然從南韓追了過來。
丹尼爾眼睛盯着山頂,嘴裏恨恨地說道,“趙前你厲害,我是打不過你,不過那個女人我勢在必得,我就不信了,你能寸步不離地跟着她,只要能找到機會,我抓了人就走,到時候藏起來看你怎麼找。”
至於事後對梵卓家族的報復什麼的,丹尼爾已經顧不得了,只要自己的實力能提升上去,就算再建一個梵卓家族也不是什麼難事,如今的趙前不就是麼,一個人就抵得上幾個龐大的家族,所以說,實力纔是根本。
歇息片刻,丹尼爾再次張開翅膀,往山頂飛去。
就在這時,一縷極其稀薄的血氣在密林的掩護下時隱時現,從山頂上緩慢地飄了下來,遠遠地見到一隻碩大的蝙蝠在樹梢上飛翔,身上的氣血濃厚得讓人喫驚,但氣息卻格外陰冷。血氣微微一頓,隨後速度激增,徑直衝着蝙蝠飛了過去。
丹尼爾正在費力地撲騰着翅膀,突然感覺好像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從下方疾飛而至,還沒等反應過來,只覺得腦袋一陣眩暈,隨後便失去了知覺,夜空中只剩下一隻蝙蝠好似無頭蒼蠅一般兜着圈子地亂撞。
田勤嶺一頭撞進蝙蝠的身體內,鼓起全部的血氣湧入蝙蝠的腦海,就要一鼓作氣,將它剛剛被衝得七零八落的魂魄煉化掉,沒想到這隻蝙蝠的魂魄強度竟然可以比擬一般的丹勁神念,這一煉化,便將最後的這一絲血氣消耗得乾乾淨淨,好不容易等煉化成功之後,就再沒有半點力氣,一頭扎到下面的密林中。
簸箕大小的蝙蝠直愣愣地砸了下來,不知折斷了多少樹枝,然後噗通一聲砸到地上,驚起蟲蟻無數。
半晌之後,一隻灰色的狗獾從灌木叢中鑽了出來,湊到蝙蝠旁邊嗅了嗅,剛要一口叉上去,結果蝙蝠撲騰一下翅膀,反過來一口咬在狗獾的脖子上,短短幾息之後,狗獾全身血液便被吸食一空,原本圓鼓鼓的身子只剩下一張皮骨癱倒在地。
“真難喝,”田勤嶺嫌棄地呸了兩口,伸了伸腿,感覺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氣,才嘆口氣感嘆道,“幸好附身的是一隻吸血蝙蝠,要不然吸血的時候還真有障礙,話說這隻蝙蝠還真是古怪,莫非是隻蝙蝠精不成?”
“真是見鬼,這龍虎山地界竟然還有隻蝙蝠精,真不知道天師府幹什麼喫的,還好沒有化妖,要不然只怕剛纔就失手了,”想到這裏,田勤嶺搖了搖頭,順帶着鄙視了一迴天師府,然後又檢查了一下身體,“體質還不錯,不過要恢復之前的實力,天知道要到猴年馬月了,早知道會有今天,當初養的那些血奴就該留下幾個。”
看了看山頂,田勤嶺心裏嘀咕着,“沒想到如今竟然還有魔門存在,而且本代魔主還是位魔帝,不過他那拳法完全不是魔門的路子,厲害得有些過分,真不知道是個什麼來頭,剛纔幸好我用血魔散魄大法,以九成九的法力加魂魄吸引住他,才逃得一縷殘魂出來,唔,這裏也不安全,還是趕緊離開爲妙。”
念頭一轉,田勤嶺便張開還有些陌生的翅膀,撲騰着往山下飛去。
此時趙前正在靜室中摸索着新入手的法寶,突然心中一動,臉色露出古怪的神色,心裏也不禁感嘆了一句,這血魔還真夠倒黴的,若是附身在其他任何動物身上,恐怕也就真讓他逃出去,但偏偏附身在丹尼爾身上,這不是自尋死路麼。
還有這丹尼爾,也是倒黴到家了,剛辛辛苦苦地飛過來,又被這煞星一頭撞上,平白丟了性命,這是何苦呢!
雖然血魔只剩下一道殘魂,但好歹也是化神境不是,對付連練氣境都沒到的丹尼爾還是能撐過去的。
原來當初飛車轉動時,打在丹尼爾身上的那兩下子,同時也將一道牽機引打了過去,目的自然是想鎖定他的位置,以後也方便徹底解決掉。
所以當丹尼爾飛到龍虎山下的時候,趙前也就同時知道了他的到來,只不過隨後丹尼爾魂飛魄散,趙前便發動牽機引,於是很自然地就發現了血魔的殘魂。
田勤嶺撲騰着翅膀向下滑翔,很快就到了山腳,看着不遠處的山腳線,不禁連拍兩下加快速度,好似一道黑色幻影,眼看就要飛出山外,就在這時,前方突然出現一道人影,衝着碩大的蝙蝠隨手一揮,接着便一起消失不見,只剩下幾縷涼風在夜空中飄蕩。
妖度空間中,田勤嶺鬱悶地趴在地上,心如死灰,就連前面不遠處的那條小青蛇和小狐狸的奇怪組合,也不能吸引他的目光。
“呀呀,”
“嗚嗚,”
小青蛇和小狐狸看着眼前突然出現的蝙蝠,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好醜!”小狐狸看着蝙蝠嫌棄地說道,身子還往後退了退。
“確實挺醜的,”小青蛇扭了扭身子,也不自覺地躲遠一些。
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蝙蝠突然悲憤地抬起頭,“我說你們難道不知道,在背後說人壞話是很不好的行爲嗎?”
兩個小傢伙頓時嚇了一大跳,連滾帶爬地往後串了老遠,然後發現蝙蝠沒有其他動作,才又重新站定。
想到剛纔的失態,小狐狸滿臉通紅地怒斥,“我們纔沒有在背後說人壞話呢,我們剛纔是當着你的面說的。”
小青蛇也回過神來,盤着身子很認真地點點頭。
看着面前的兩個小東西,田勤嶺感覺自己欲哭無淚,這究竟是造了什麼孽啊,好不容易就要逃出去了,卻不知道被哪路神仙給抓到這裏。
每次以爲自己到了人生的谷底,結果一轉頭才發現還有更深的坑,難道是要讓自己掉到地心去嗎!
就在這時,田勤嶺突然發現面前出現一個人影,抬頭一看,頓時嚇得差點魂飛魄散,“是你!”
站在他面前的,可不就是趙前麼。
趙前走到蝙蝠旁邊蹲下,嘴裏還嘖嘖有聲,“真的很好奇啊,如果讓一隻吸血鬼去修煉血魔大法,最後再以凝血大法來精煉血脈,那會出現怎樣的事情呢?”
田勤嶺聞言一愣,隨後失聲驚叫,“吸血鬼?這隻蝙蝠是吸血鬼變化的?”
“你煉化了丹尼爾的魂魄,難道沒有得到他的記憶麼?”趙前饒有興趣地問道。
“沒有,”田勤嶺苦笑道,“我以爲只是一隻尋常的蝙蝠,所以在煉化的時候直接將它所有的記憶都清除掉,而且當時也沒有餘力來吸收他的記憶了。”
“這樣子啊,”趙前摸着下巴,眉頭微皺,本來他還想問問那顆水晶頭骨的事情,卻沒想到這血魔下手這麼幹淨,看來是查不到什麼東西了。
“你應該知道我是誰了吧,”趙前站起來,低頭俯視着蝙蝠問道。
“知道,”田勤嶺連連點頭,蝙蝠臉上竟然能看出一絲諂媚,“魔門的當代魔主,無上魔帝。”
“知道就好,”趙前冷冷一笑,“那你是想死還是想活?”
田勤嶺聞言一愣,紅色的小眼睛眨了眨,心裏掙扎了幾下,索性將牙一咬,“想活。”
趙前面帶微笑,令人如沐春風,“既然選擇想活,那麼你知道該怎麼做吧。”
“知道,”田勤嶺苦着臉點點頭,那擠成一團的蝙蝠臉又更醜了幾分,隨後閉目凝神,從殘魂中抽出一絲魂魄,緩緩飄向趙前。
趙前伸手一指,那絲魂魄便化作一根黑絲纏繞在指尖,隨後幾道符文閃過,霎時沒入指尖消失不見。
將這一絲魂魄控制住,以後田勤嶺的生死就操控在趙前手中,就算他日田勤嶺成爲大羅金仙,也逃脫不出趙前的手掌心。
收服了血魔,趙前心情大好,笑眯眯地看着他說道,“你的血魔傳承是怎麼得來的啊?”
獻出魂魄之後,田勤嶺也就死心塌地了,恭恭敬敬地匍匐在地回答道,“是小人在很小的時候,從家鄉後山的一個山洞裏得到的,小人的家鄉就在嶺南的十萬大山中,那裏人跡罕至,動物卻不少,所以很順利地一直修煉到築基,直到遇見一個到山裏採藥的南越巫師,吞噬他的精血之後,便突破到了練氣境,後來纔出山活動。”
趙前點點頭,難怪在南越和泰國那邊有這麼多的血奴,原來是吞噬巫師得了好處,直接就盯上那片地方了。
“你沒有在大夏範圍內豢養血奴嗎?”趙前好奇地問道。
“沒有,”田勤嶺連連搖頭,“最開始是想在十萬大山蓄養血奴來着,結果還沒開始行動,就遇到一個修士,因爲那時身上血氣太重,被當成魔頭追殺了七天,好不容易才假死逃脫,後來就沒敢在大夏境內活動了。”
趙前頓時無語,原來這傢伙倒黴還是有傳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