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慕歌明顯感到在那次夜襲之後,顧天朗和王二對她的態度好上不少,尤其是顧天朗。
“慕歌,我又來找你了。”
程慕歌正坐於榻上習讀兵書,聽到顧天朗的聲音,不禁有些無奈。她都已經不知道這是第幾次了,顧天朗幾乎天天來報道。
“今日又是有何事來找我。”程慕歌放下兵書,一臉笑意地看向顧天朗。
顧天朗爽朗一笑,“你看你,有人來陪你說說話,你還不樂意。”
程慕歌知道他是好意,她的上位阻礙了不少人的利益,在軍營的日子雖說沒有大難,但也遭到了不少的小麻煩。
而顧天朗雖沒有明着幫她,暗地裏確實幫了她不少。
“要是將軍因我沒有完成他佈置給我的任務而怪罪下來,你替我擋着?”程慕歌調笑道。
顧天朗摸了摸鼻子,“這個我可沒法保證。”傅明德將軍只要不碰到原則問題都很好說話,但是一旦觸碰那可就麻煩了。
“來來,今日我們還是探討兵書好了,這樣也可對將軍交差啊。”顧天朗拉着程慕歌,將兵書放於中間,真心地與程慕歌討論起來。
程慕歌開始認真起來,她這段時間在顧天朗這裏學到了不少。
南蠻也許是因着糧倉被燒,完全沒有再次進攻的想法,甚至退兵幾十裏。傅明德便趁着這時機讓程慕歌習慣軍營生活,最重要的還是學習軍法。
傅明德喝着茶,望着置於桌上的沙盤,心中卻想着來打南蠻之前,蕭慎將他叫於宮中的說的那些話。
“傅將軍,朕希望有可能的話以後讓程慕歌能承擔將軍的位置。”
依稀記得當時他聽到這句話時那心中無與倫比的震驚。倒不是怕程慕歌搶了他的將軍之位,他畢竟年歲已高,而朝中武將卻只有他和昭武校尉顧承宗是站在蕭慎這邊的,總歸要有人在他之後輔佐蕭慎。
他驚的是蕭慎願意將希望放在程慕歌一個毛頭小子身上。
初見程慕歌時,儒雅的樣子讓他覺得這就是個書生做不得武將。當然現在的程慕歌讓他改觀了,不過相當將軍帶兵打仗不是隻靠武力。
哎,希望程慕歌能擔得起陛下這期待吧。
程慕歌一心和顧天朗學習自然是不知道此刻傅明德將軍的想法。
一晃三個月過去,天氣漸漸冷了下來,程慕歌明顯感到軍營氣氛又開始緊張起來。
“慕歌,快,將軍召喚。”王二急衝衝地跑來,神色緊張。
程慕歌一愣,“發生什麼事了?”
“還不清楚,據說南蠻又有動靜了。”王二也是聽個大概就跑來喊程慕歌了。
聽到這消息,程慕歌一點也不驚訝,南蠻能忍這麼久已經是出乎她意料了。
“程校尉來的正好,你也幫着出出主意。”顧天朗拉着程慕歌來到沙盤前。
“現在是什麼狀況,我匆忙得到消息也不知道具體情況。”程慕歌也不廢話直接問道。
顧天朗一邊爲程慕歌說着現在,一邊說出他的想法。
傅明德安坐上位,打算藉此看看程慕歌最近學得如何,是否有讓他和蕭慎期待的理由。
程慕歌靜靜聽着,心中思索着要是她遇到這種狀況,會如何解決。
“也就是說南蠻特地拖到現在就是因爲南蠻士兵更耐寒,在冬日作戰比我齊國有優勢是吧。”程慕歌總結道。
“是的。”
程慕歌也有些爲難,就算加厚禦寒衣物能夠保暖了,那也不便於行動作戰。
南蠻不會再給他們時間拖過冬天的。
“南蠻最近開始頻繁騷擾,這是他再對我們挑釁。面對現狀,各位有何想法。”傅明德見大家都陷入沉默,便開口問道。
“打!”一位偏將朗聲道。
傅明德不禁搖搖頭,這個偏將驍勇有餘卻智謀不足,遇事就知道一個打字。
程慕歌失笑,此刻的狀況自然除了打沒有其他辦法,重點是怎麼打。
“將軍你看此計可行。”程慕歌對着沙盤移動一番,“如今的南蠻軍定然會以爲勝券在握,也會有所懈怠,這也算是我們的機會。如若能以弱示敵,尋機從這進攻。”
衆人圍成一圈,仔細地聽着程慕歌說着她想的辦法,暗自思索是否可能。
傅明德眼中一喜,看來陛下識人的能力依舊是他比不得的啊,程慕歌只這一計就能看出是個將才。
“各位認爲成校尉的計策如何。”傅明德雖是在詢問,但心中已經肯定了程慕歌的計策。
衆人紛紛表示此計可一試。
傅明德滿意地點點頭,“既然如此,這攻打後方的任務就交給顧副將。”
說着傅明德看了程慕歌一眼,見她沒有任何不滿,心中更是滿意。
任誰都能看出,襲擊南蠻後方一旦成功就是一個大功勞,很多人都沒想到傅明德竟然是交給顧副將,看最近這段時間傅明德對程慕歌的照料,還以爲會將功勞給程慕歌。
“就這麼定了,一切準備好,記住萬事小心。”傅明德交代一下,就讓大家下去準備了。
“程校尉,你留一下。”傅明德在程慕歌轉身時喊道。
等就剩下他們兩人時,傅明德笑着招呼程慕歌坐下。
程慕歌也不推脫,坐到傅明德對面。
“慕歌,看得出來,你兵書讀得不錯。”傅明德笑道。
程慕歌對着傅明德拜謝,“這還是多虧了將軍的培養。”
傅明德擺擺手,隨後斂起笑容,“慕歌,你可怪我不讓你前去襲營。”
程慕歌嘆氣,她就知道傅明德留她下來肯定會問這話。
程慕歌誠心實意地回道,“慕歌知道將軍的用意。慕歌一來沒有那個威信,二來沒有實際領兵的經驗,更何況襲擊敵營的功勞也不是那麼好拿的。”
傅明德滿意更甚,笑容再次浮現在臉上,“這次你好好跟在我身後,多看看,望以後你能獨當一面。”
程慕歌此刻深刻得感受到了傅明德對她付與厚望。其實前段時間就感受到了,傅明德給了他很多兵法孤本,而顧天朗幾乎每天來尋她除了真心對待外,未嘗沒有傅明德的作用在其中。
“是,慕歌多謝將軍。”
“好了,趁着現在休息下,之後就是場硬戰了。”傅明德起身拍了拍程慕歌的肩膀,想到馬上即將到來的戰爭,聲音中也不覺帶着些沉重。
五日後,戰爭的號角在他們的準備中吹響了。
“終於來了。”程慕歌帶着一臉的慎重。
傅明德大步走在前方,“一切都按計劃來,切記不可貪功冒進,走吧。”
程慕歌快步跟上傅明德,手握劍,心中戰意澎湃。
“弓箭手,放!”傅明德一聲令下,弓箭聲不絕於耳。
“衝啊!”
傅明德率先騎着馬衝了出去,程慕歌緊隨其後,一時間戰場上全是刀劍碰撞的聲音和喊打喊殺聲。
半個時辰後,程慕歌在傅明德身旁低聲說道,“將軍,該差不多了。”
傅明德點點頭,“撤!”
“快撤!”
聽到齊軍撤退,南蠻士兵更是士氣大振,緊追其後,直到南蠻將軍下令不要追,他們這纔不甘地退回去。
程慕歌跟着傅明德回到軍營,詢問了一下齊軍的傷亡狀況,傅明德鬆了一口氣,至少都在承受範圍內。
“事不過三,第三次迎戰時,就是實施計劃的時候,到時顧副將一定要多加小心。”傅明德再次叮囑道。
十日後,出戰前程慕歌對顧天朗說了聲,“等你凱旋而歸。”
顧天朗衝着程慕歌碰了碰拳,“準備好幫我慶祝吧。”
顧天朗走後,程慕歌看着整裝待發的軍隊,心中感慨萬千,她從來都沒有想過會參軍,可是世事難料。
程慕歌的眼神突然充滿了堅毅,這場仗一定要勝!
看着熟悉的廝殺,程慕歌沒有了最初的彷徨,爲了各自守護的東西罷了。
程慕歌身處戰場也不敢再多想,全神貫注地拼殺中。
突然南蠻軍營方向,一隊士兵騎着馬身着血衣衝來,還喊着,“大人不好了,軍營被襲!”
傅明德和程慕歌都很高興,計策成功了。
南蠻將軍此刻怒火滔天,沒想到他竟然就這麼被人算計了。
“給我上,誰能取得齊軍將軍首級,加官進爵!”
南蠻的士兵瞬間奮起,不管是爲了被襲的軍營還是南蠻將軍的這話,他們都會爲此繼續拼殺。
“將軍快走,我斷後!”程慕歌擋在傅明德面前,盡力護住傅明德安全。
傅明德神色一凌,“不用多說,必須乘着現在給他們一個痛擊!”
傅明德躍過程慕歌繼續拿刀殺着。
程慕歌無奈,也知道傅明德說的是對的,看來只能想辦法解決掉南蠻將軍了。
“慕歌掩護我,我去找南蠻將軍。”
程慕歌還在思索怎麼解決南蠻將軍,傅明德就已經開口打算找南蠻將軍一決生死。
程慕歌爲傅明德攔住了周邊的南蠻士兵,傅明德直衝向南蠻將軍,不過片刻兩人就已交手數十次。
“將軍,小心。”程慕歌一手拉開傅明德,一手提劍擋了上前。
但總歸晚了一些,傅明德的手還是被刺傷了。
程慕歌代替傅明德的位置,對上了南蠻將軍,瞬間程慕歌被南蠻將軍的蠻力震到了。
程慕歌咬咬牙,憑藉着技巧卸去了一部分力,不愧是南蠻將軍。
或許是因爲軍營被襲的事刺激到了,南蠻將軍雖然力氣大,但是出招已顯慌亂。程慕歌心中一定,她就欠缺一個機會。
來了!程慕歌看準時機,一劍刺到了南蠻將軍的胸口。
“啊,將軍死了。”在南蠻將軍身旁的士兵驚叫出聲。
南蠻士兵頓時失去了一切對抗的信心,紛紛逃跑起來。
“窮寇莫追。”傅明德攔住了想要去追南蠻士兵的人,這一仗他們已經贏了。
程慕歌在齊兵的歡呼下,扶着傅明德進入了軍帳,“將郎中喊過來,將軍受傷了。”
“沒事,小傷而已。”傅明德此刻很是放鬆,南蠻將軍一死,南蠻基本就不足爲慮了,剩下的就算交個顧天朗和程慕歌就好。
傍晚,顧天朗帶着襲擊的士兵回來了,得知程慕歌救了傅明德還斬殺了南蠻將軍,心中很是爲程慕歌開心。
傅明德躺在牀上,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程慕歌和顧天朗,覺得後繼有人了。
“我打算明日起草文書爲你們上報這次的功績,以後就看你們的了。”傅明德大笑起來。這次不單單是打勝仗,最重要的還是能收穫將才。
“謝將軍。”程慕歌和顧天朗異口同聲道。
“接下來的南蠻雖然少了主將,但是也不容小覷,之後就交給你們了。”傅明德想着藉此多鍛鍊一下他們。
程慕歌隨之和傅明德還有顧天朗商討起之後的計策。
一個月後聖旨下達,程慕歌晉升爲副將,而顧天朗雖然沒有升職,但是各種賞賜卻沒有少。
顧天朗沒有什麼不滿,他再進一步就是將軍了不說其他的,就是納蘭儀那邊的人也不會輕易讓他升上去。
“慕歌恭喜啊,要不我們去喝酒慶祝一把?”顧天朗手搭在程慕歌的肩頭,有一絲紈絝子弟的樣子。
程慕歌拍下顧天朗的手,瞪了他一眼,“你能讓將軍同意,我就答應。”
顧天朗訕笑起來,他要是敢和傅明德將軍說去喝酒,還不得給他來個二十軍棍啊。
“真無趣。”顧天朗撇了撇嘴。
程慕歌勾脣一笑,“等我們凱旋而歸,到時我請你去喝酒。”
顧天朗又笑起來,“約了啊。”
之後程慕歌發現她在軍中越來越得心應手,也沒有人敢給她使絆子了。至於暗處的小麻煩,她還是能夠解決的。
傅明德的傷也在這一個月中休養好了,但是幾乎每次出戰都是由程慕歌和顧天朗負責。他們兩人也不負傅明德的期待,連連勝仗,看樣子不用多久,他們就能班師回朝了。
程慕歌再次打完勝仗後,一人坐在月色下,看着皇城的方向,眼中帶着思念,快了,阿初很快我們就能見面了。
似乎有感應一般,慕容初抬頭望向南方,微微一笑,慕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