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隨緣也曉得柳文淑化了妝,儘管他不明白,爲什麼女人要將那麼多精心花在打扮上,就像是這件事是她們天生就必須做的,甚至比命都要來的重要。
不過天氣這麼炎熱,留太多的汗萬一將妝給弄花了就不好了,這點上,金隨緣還是挺憐香惜玉的,於是伸手搭在了柳文淑的手臂上。
頓時,一股清涼的寒氣流入柳文淑的經脈中,那股寒氣雖然有點清冷,但量卻不多,流動的速度也很慢,足見金隨緣的小心和溫柔。
“好點了麼?”金隨緣笑道。
“好…好多了。”柳文淑目瞪口呆的望着金隨緣,難以置信道:“隨緣,你是怎麼辦到的,太神奇了!”
剛纔那股寒氣入體,柳文淑頃刻之間就覺得渾身上下的那股燥熱感被一掃而空,就像是跳入到了清水中,清爽舒適,驅趕了酷暑。
“是內力。”
其實金隨緣在很早前,就發現了內力不僅是一種力量,還是一種能量,力量能夠造成殺傷力,而能量卻是物質轉化的本源。
好比是水遇到冷氣就會凝固成冰,熱氣遇到乾草堆就會燃起火焰,燒成飛灰的碎末又可以作爲土地所用的化肥養料,這無一不是能量的轉化。
這說明什麼?
說明大自然的一切都是可以循環,可以共通的,一切的一切看似毫無關聯,其中卻包含着深刻的哲學和道理。
內力是靈氣和人產生出來的能量,理應屬於自然的一部分。
不過內力有一點比較特殊,武者在修煉武學時,武學中蘊含的自然道理則是金木水火土,以五行作爲根基構造出來的,比如風曉陽的九陽無極掌,乃是走的火行之道,掌力炙熱,如火熊熊,此時內力就好比助燃劑,配合武學,就能爆發出烈火般的效用。
而在括蒼山遇到的那個神祕男子,渾身上下寒氣蕭索,一看就是走的水行之道。
金隨緣修煉的《金佛祕典》真要論起來,可算是金行之道,但內力任然可以將空氣中的水凝結成寒氣,只是這股寒氣比起括蒼山那個神祕男人,簡直有雲泥之別。
不過寒氣雖少,替常人驅熱卻綽綽有餘,何況常人體內本無內力,一旦大量的內力灌入,勢必會造成損傷,所以金隨緣動作和量都控制的非常精細。
“隨緣,你知道你現在像什麼?”柳文淑嘟着嘴,眼冒金星道。
“恩?”
“像一臺會移動的中央空調。”柳文淑笑道。
“空調?”金隨緣恍然一笑:“我這空調可不是中央空調,是專屬空調。”
聽到這隱喻性的情話,柳文淑樂得不行,膽子忽然大起來,踮起腳尖在金隨緣臉上親了一口,然後揚起腦袋,咯咯笑道:“這是獎勵的你。”
金隨緣只是傻笑了一下,並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兩人心照不宣,繼續朝外頭走去。
“文淑,文淑?”
在人羣中忽然傳來了一道呼喊聲,柳文淑停下腳步,心道好像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於是四處張望,正巧從人堆裏走出一個女孩來。
女孩長得倒挺一般,但面色白皙,落落大方,頗爲可愛,乍一看倒也招人喜歡,她一見到柳文淑,大喜過望,忙上前打招呼:“文淑,我還以爲認錯人了,原來真的是你!”
柳文淑盯着女孩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了什麼,歡喜道:“靜靜?怎麼會是你?你不是去燕京了麼?怎麼來京南了?”
這女孩叫黃靜,是柳文淑的初中同學,兩人又是一個村子出來的,可以說是從小玩到大的好朋友,不過初中畢業後,兩人就去了不同的高中,聯繫也漸漸少了,感情卻依然如舊,經常會通電話。
後來上了大學,黃靜也曾和柳文淑說過她要去燕京,所以在京南遇到,柳文淑纔會這麼喫驚。
“本來是打算去燕京唸書的,後來我爸媽嫌燕京太遠了,就讓我在京南醫科大學讀,結果我就成了一個醫生,你呢?怎麼樣?現在還是在京南工作麼?”黃靜笑道。
“我住在京南,現在在一家酒店當領班。”柳文淑道。
無論走到哪裏,帥哥總是很吸引人眼球,黃靜立馬就將注意力轉向了金隨緣,看着這身材完美,體格完美,長相也完美的帥哥,她忍不住問道:“文淑,這位是你男朋友麼?”
柳文淑皺着眉頭,想說是,又覺得不合適,反倒是金隨緣灑脫了一回,主動伸出手笑道:“你好,我是柳文淑的男朋友金隨緣,你是文淑的朋友吧,很高興認識你。”
帥哥主動求握手,黃靜當然不會拒絕,笑道:“你好,我叫黃靜,文淑真是好福氣,居然找到了這麼一個帥氣陽光的男朋友,我真的有點羨慕了。”
“呵呵,黃小姐真會說話,我哪個什麼帥哥,只不過運氣好,找到了文淑這麼優秀的女孩子,說起來,福氣好的還是我呢。”自從下了五臺山,金隨緣的嘴巴就像是抹了黃油一樣,言談舉止,完全不像個初出茅廬的小夥子,反倒像是個老練的高手。
這話既謙虛,又順帶着誇了柳文淑一番,典型的在家要面子,出外給面子,不管是真話還是假話,至少在朋友面前,金隨緣是給足了柳文淑面子的。
別小看這點面子,人往往就在意這種細節,也有些人不注重這種細節,在大庭廣衆之下給自己的男人或者女人難堪,導致關係破裂甚至分手,那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好在金隨緣心裏頭直率,可場面話還是拿捏的很恰當。
果不其然,黃靜一聽就暗自點頭,一臉羨慕的對柳文淑笑道:“文淑,你看看你男朋友對你多好,總是在誇你,把你當成寶,這種男人你可要好好珍惜纔是。”
柳文淑俏臉飛霞,抬眼瞄了金隨緣一眼,柳眉顧盼,情意綿綿,看得金隨緣心頭一跳,趕緊乾咳一聲:“那什麼?你們老朋友見面一定有很多話說,不然去前面的餐廳邊喫邊聊吧。”
黃靜和柳文淑是多年的好朋友,難得遇到自然要好好聊聊天,而且看金隨緣的樣子,也是個正人君子,至少他的顏值值得很多女人同他一起喫飯,當下也不拒絕,笑道:“那就讓你破費了。”
“不會不會。”
金隨緣笑了笑,然後帶着兩女到了一家西餐廳,這家餐廳不算高檔,也不算低檔,對於請客喫飯來說正合適,畢竟是請柳文淑的朋友,檔次太低有點瞧不起別人的感覺,檔次太高,又會讓人覺得不自在。
這些小細節也歸功於徐紹卿的指導,畢竟徐紹卿常常在上流圈和平民圈走動,對社會上各色各樣的人都有一定的瞭解,而金隨緣在這方面顯然是不如他的,但他悟性非常好,一點就通,所以很多時候徐紹卿的話他聽進耳朵裏下一刻就記在了心裏,學以致用。
這家餐廳裝修的典雅,店裏放着舒緩輕容的音樂,讓人一聽就徜徉在了輕鬆自在的海洋裏,整個人的心情都緩和了下來。
三人找了個安靜的位子坐下,服務員便來招待:“三位想喫點什麼?”
“你們點吧。”金隨緣將菜單交給兩女,然後對服務員笑道:“能先給我來杯水麼?”
“好的先生,請問您是要冷水還是熱水?”服務員笑道。
“熱水謝謝。”金隨緣道。
“文淑,你男朋友不喝飲料的麼?”黃靜有點好奇,一般人來西餐廳都會點飲料,怎麼柳文淑的男朋友只點了一杯開水,這也太奇葩了吧?
“他啊對開水情有獨鍾,你別管他,點自己喜歡的就是了。”柳文淑笑道。
這話倒是真的,認識金隨緣這麼久,柳文淑從沒見過他喝過什麼汽水飲料,最多就喝一點礦泉水,雖然這個習慣是很好,不過要做到這一點,可不簡單。
而按照金隨緣的說法,這飲料和酒喝多了對身體都不好,習武之人更是要忌口,所以長年以來他只喝水。
柳文淑這麼說了,黃靜自然沒話講,於是點了幾個自己愛喫的東西。
然後三人就開始聊天。
原來黃靜大學畢業後就在京南找了一家國立醫院,在醫院裏面工作,要說醫院裏競爭壓力很大,新人入行大多都是從護士,或者是醫生助手做起。
黃靜自然也不例外,不過這人有時候運氣來了也擋不住,這不,前個月,醫院決定要成立一個醫療小組,這個小組專門負責醫院下屬的門診部,可以定期去門診部進行交流,說是交流,其實是門診部的醫生太少了,分撥一批人去門診部當臨時醫生。
雖說工作之餘還要去門診部當醫生是件很辛苦的事,卻也是一個好機會,至少可以有上手診病的機會,這對一個新手菜鳥而言那是至關重要。
而且黃靜和醫院的護士長非常熟,從護士長那裏得到了消息,說是在門診裏看病表現最好的人就有機會晉升爲醫院的正派醫生,也就說從實習生晉升爲在職醫生。
這對黃靜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
因爲從醫院的慣例來說,實習生進入醫院,基本上每個三五年你是不可能有機會出頭的,像那些內科醫師和外科主任,大多都是有十年甚至二十年以上的資歷纔可以,這和你的醫術雖然有關係,但也需要時間的沉澱,畢竟現在從事醫療行業的人很多,這麼多人,總歸有一批有實力的人才,但位子就那麼幾個,不靠關係和資歷,你能將別人擠下去麼?
所以啊,任何行業都不可能一步登天,都需要一步一個腳印慢慢來。
“這半年來,你一定過得很辛苦吧。”柳文淑有點心疼的握住她的手,她和黃靜都是小城鎮裏出來的女孩子,黃靜家只有她一個獨生女,家裏雖說沒什麼錢,但父母對她都非常的疼愛,所以這樣一個在家如小公主一般的女孩,去到大城市當醫生,箇中的心酸苦楚只怕無人知曉吧。
黃靜露出可愛的笑容:“工作嘛,大家都這樣,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呢?不過我還是有點羨慕你,現在工作也安穩了,又找了個好男人,哪像我,對象都還沒着落呢?”
“放心,你長得這麼可愛,還怕沒有人喜歡?”柳文淑一臉曖昧道。
“哎呦,先不說這個了,晚上我們醫院有個宴會,要不你們陪我一起去吧。”黃靜轉移話題道。
“你們醫院聚會,我們去不大好吧?”柳文淑哭笑不得,黃靜這膽子也太大了,醫院的私人聚會,他們兩個外人怎麼能去,這不是亂來麼?
黃靜道:“這有什麼關係?又不只是我帶朋友,她們也會帶朋友的,說的簡單點,這宴會就是一場聯誼會,而且我跟你說,李明濤和孫曉嬈也會來,你難道不想見見?”
“李明濤和孫曉嬈?”柳文淑很是喫驚道:“他們不會也當了醫生吧!”
李明濤和孫曉嬈同樣是柳文淑的初中同學,兩人再加上黃靜,四個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當時這兩個人英語非常的好,而且很有志願去報考外國語學校,結果也去當醫生了?
黃靜笑道:“這兩人不只當了醫生還成了男女朋友,現在恩愛的令人羨慕,聽說明年都要準備訂婚了,所以啊,你這回一定要去看看他們。”
柳文淑一聽這話,倒是有點心動了,和那些只知道攀比嫉妒的大學同學相比,這羣發小實在是可愛和善多了,而且人家即將訂婚,自己作爲好朋友竟然不知道,這的確有點難堪,既然黃靜說這場宴會大家都會請外人來參加,那她和隨緣過去見見朋友,也不算太過分吧。
於是柳文淑轉頭詢問金隨緣的意見:“隨緣,你要去麼?”
金隨緣一直在喫東西,但兩女的悄悄話都入了他的耳朵裏,這種事其實說去能去,說不去也可以不去,可柳文淑沒有直接拒絕黃靜的邀請,反倒來問自己,這裏頭雖然有想要徵詢自己意見的意思,不過更多的卻是想要讓自己贊同她的意見,所以柳文淑心裏應該是想要去的,只是象徵性問問自己而已,既然這樣,那他就順水推舟道:“機會難得,既然你的老同學都在,那就去一趟吧。”
“那太好了,文淑你男朋友都答應陪你去了,你應該沒意見了吧?”黃靜高興道。
“好吧,你們兩個都這麼說了,我還有什麼話說呢。”柳文淑道。
就這樣,三人在西餐廳待了一個來小時,金隨緣去前臺結了賬,然後叫了一輛出租車。
黃靜就職的這家仁心醫院是京南數一數二的大醫院,這家醫院名氣很大,硬件和軟件設備也都非常先進,不是因爲這家醫院很能賺錢,而是這家醫院的老闆是個大富豪。
按理說,市級的大醫院都是國立的,唯獨這家醫院是半國營半私營企業,簡單的說是合營企業,而且私營佔了百分之六十五的股份,可以說名義上國立的,但實際上則是掌握在大老闆的手裏。
醫院的大老闆有一個兒子叫方辰,是醫院裏的內科主任,年紀才二十七歲,可以說是整個醫院裏最年輕的主任,當然了,很多人都說他是靠老爸的面子上的臺,但他的醫術也的確不賴。
而這場宴會也是方辰一手安排的,說的要犒勞犒勞下屬,又給這些單身的男醫生女護士提供了一個交心談心的場合,可以說這個舉動是非常親民的,所以很多女護士和實習醫生都對方辰表示感謝,甚至是傾慕。
宴會在方城國際酒店舉行,方辰包下了整整一層,五樓燈火輝煌,大廳富麗堂皇,大理石光滑得可以當鏡子照。巨大而昂貴的施華洛世奇水晶燈懸掛在大廳中央,發出璀璨的光芒,柔和的音樂在大廳裏迴盪。
一溜用鮮花點綴其中的長桌上擺放着各種美食,由客人自行拿取。打着領結的男侍者,穿着旗袍的女侍者,手託着放有酒杯的托盤,穿梭於賓客之間。
黃靜柳文淑和金隨緣到時,大廳裏已經來了不少人。
在場的男人個個穿着考究,表現得文質彬彬,一副紳士模樣,女士們則都穿着自己最漂亮的衣服,舉止優雅。
他們或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說笑,樣子十分的開心和滿足。
這倒還真有點上流社會的派對。
金隨緣不喜應酬,也極少來這種場合,但還是懂點規矩的,這些人大多都是醫科大學畢業的人,有些還是有點資歷的單身醫生,可以說是有一定身份的人,儘管身份對他而言沒有一點屁用,但他還是非常尊敬從醫的人,畢竟他拜入施今墨門下,也算半個同行,只不過他學的是中醫,這羣人學的是西醫而已。
然後,金隨緣和柳文淑這對帥哥美女的到來很是吸引了不少眼球,不少看似文質彬彬的男士看到柳文淑時,目光都發亮地落在她那格外姓感迷人的身材上,今晚的主人方辰也不例外。
黃靜領着柳文淑和金隨緣走到了另一處,一眼就看到了一對男女正在喝酒:“曉嬈,明濤,你們看看誰來了?”
那對男女聞言,轉頭一看,不由大喫一驚:“你是文淑?”
柳文淑見兩人喫驚的樣子,也是捂着嘴嬌笑,自己這些年的確是變化了很多,何況今天還化了妝,穿上了裙子,和初中那時候的清新妹子比起來,實在是天壤之別。
不過即便是這樣,孫曉嬈和李明濤兩人還是一眼就能認出自己來,足見兩人沒有忘記自己,這點讓她非常的感動,突然間眼睛微紅起來。
孫曉嬈忙放下紅酒,走到柳文淑跟前,上下打量,柳文淑的樣子雖然變了很多,但那個輪廓還是和初中時期一樣,孫曉嬈一把將她抱住,哭着鼻子道:“你個壞丫頭,這麼久都不聯繫我,我還以爲你把我忘了?”
她這一哭,柳文淑也跟着掉眼淚:“傻瓜,我這不是來看你了麼?好了不哭了,都是個大女人了,旁人還看着呢。”
孫曉嬈小時候就是個哭鼻子,如今長大了還是一樣那麼感性,柳文淑看得是哭笑不得,旁人看得也非常動容。
抽了抽鼻子,孫曉嬈也是放開了柳文淑,李明濤搖搖頭,拿了幾張紙巾替孫曉嬈擦了擦眼淚,然後對柳文淑歉意道:“文淑,讓你看笑話了,曉嬈這人就這樣,看得電視要哭,開心了也哭,難過了也哭,我都習以爲常了。”
“李明濤,誰說我愛哭鼻子了,是見到文淑我太高興了,你個大男人懂什麼姐妹情深。”孫曉嬈瞪了李明濤一眼,沒好氣道。
“看吧,過了這麼多年,我還是受她的欺負。”李明濤一臉委屈道。
“怎麼了?你是覺得我欺負你,你不舒服了?”孫曉濤聞言,也是插着小蠻腰撅着嘴盯着他,那副架勢和剛纔哭滴滴的可憐樣簡直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