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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入渝朝夕路八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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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鎮山和梁家輝坐上闞大力的大屁股小汽車,從天寶市的容公大橋出發;向國民政府的戰時首都重慶駛去。

時令已至深秋,秦嶺北坡上早就罩上金黃色的外衣。

闞大力雙手緊握方向盤,兩隻大腳在駕駛臺上靈活地操作着;汽車張弛有序地向行進,闞子嘴裏裏也就囔囔說叨起來:“上次闞子跟關將軍、王將軍去重慶當面諫言委員長,爲的是軍統釋放八路軍李繼剛;時間過去沒有多久,李繼剛已經離我們而去;關將軍經歷了一場免牢獄之災,真是世態炎涼;前途未卜啊!”

塗鎮山蹙蹙眉頭道:“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巖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一頓,振振精神道:“上次大力兄弟陪關將軍上重慶,卑職還在呼倫貝爾大草原周旋;從日本人手中弄到製造坦克的複合材料!”

轉向梁家輝道:“梁師長,塗某到現在還不明白;您設計的捷豹A型坦克非得要日本人的特種復活材料?我們在觀音山有好幾座鍊鋼廠,煉出的鋼材就不能製造坦克?”

梁家輝笑聲呵呵:“塗參謀長問到點子上了!”

揚揚手臂道:“我們的鋼廠是不少,但要冶煉出製造坦克的高精密度鋼材還有一個過程!坦克式重型防守攻擊性兵器,材質要求相當高;必須要日本生產的特種複合材料纔行!”

十分感激地凝視着塗鎮山道:“塗參謀長這次從呼倫貝爾搞回來的特種復活材料,解決了我們的瓶頸之難;捷豹A型坦克才順利產出!”

闞大力插上話:“這麼說生產坦克的鋼材只有小日本才能冶煉出來?”

“沒錯!”梁家輝蹙蹙眉頭道:“美國、蘇聯、德國也能製造,但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看了塗鎮山一眼笑得山響:“參謀長這次能從日本人手中搞到特種復活材料,算是捷豹A型坦克的第一功臣!”

塗鎮山謙卑地笑了,道:“不算什麼,舉手之勞!”

深有體會道:“給日本人辦事的中國人被國人恨得咬牙切齒,可這次他們做了好事;要不是他們跟日本人周旋,我們豈能用食鹽換出那麼多特種復活材料!”

揚聲笑道:“其實日本人也不會相信我們能製造出坦克來,否則恐怕就是拿黃金也不換給!”

梁家輝若有所思道:“這恐怕萬家墨面沒蒿萊,敢有歌吟動地哀?心事浩茫連廣宇,於無聲處聽驚雷!”

挺直身子振振有詞道:“捷豹A型坦克填補了我們國家不能製造坦克的空白,委員長要是一見圖樣一定會高興;弄一輛上前線試試準能敲碎倭寇的腦袋!這恐怕就是關將軍讓梁某人趕來重慶的初衷吧!”

“關將軍想讓梁師長用捷豹A型坦克向委員長獻禮,爾後接受他的諫言信是不是?”闞大力矇頭蒙腦說着:“關將軍是忠臣,像南宋時期的岳飛,可委員長卻屢屢充當趙構要對關將軍下手;真是不可理喻!”

塗鎮山眉頭緊蹙道:“塗某這條性命是關將軍給的,塗某此次重慶之行一定要實現關將軍的夙願!”

一頓,看向梁家輝和闞大力:“塗某之所以代關將軍此行,早就將生置之度外!”

振振精神看向梁家輝和闞大力二人道:“塗某趕到重慶後要直諫,委員長倘若不答應關將軍聯合共產黨抗日的要求,塗某就吊死在總統府門前喚起國人的覺悟!”

“參謀長要做荊軻刺秦王?萬萬不能如此想啊!”梁家輝將身子坐直了看向塗鎮山道:“參謀長以威逼委員長的行徑就是第二個西安事變;西安事變的結局參謀長難道不明白?”

揚揚手臂道:“西安事變後楊虎城將軍被羈押,張學良將軍被軟禁;但有一點要承認,委員長停止對共產黨的殺戮;統一戰線基本形成,有這個基礎;我們就有勝算的可能!”

塗鎮山看向梁家輝:“聽梁師長的口氣,您好像能說服委員長接受關將軍的諫言?”

梁家輝鎮定自若道:“將在謀而不在勇,梁家輝這命也是關將軍給的參謀長知道嗎?”

塗鎮山嘿嘿笑道:“塗某此前道聽途說過,詳細情況自然不甚了了!”

梁家輝低頭沉思一陣道:“梁某是國家花重金派往美國學習軍事的第一個人,在美國幾年掌握了各種武器的製造技能和知識;回國後沒有幹武器之行做了一名師長帶兵打仗!

“問題來了,熟識武器的人不一定能帶兵;卑職被日本人的重炮擊傷,胸部以下基本沒有用了;但大腦卻睿智如初,上帝關掉一扇門的同時又開了一扇窗!”

塗鎮山神情專注地凝視着梁家輝道:“接着往下講呀!上帝怎麼關掉一扇門又開了一扇窗!”

梁家輝定定神道:“梁某被送到隨軍醫生尤浩然那裏,尤浩然突發奇想;將梁某送回他的老家祈福村交給他爹尤世雄和女兒尤鮮兒;尤鮮兒卻是聖瑪利亞的著名外科醫生,竟然提出來要給梁某移頭換體!”

“着!”塗鎮山拍個響掌道:“塗某當時聽人也是這樣講的,可塗某根本就不相信世上會有這樣邪乎的事;能把一個人的頭割下來換上另外一個人的軀體;梁師長今日一說,看見你活生生的形象;塗某不得不相信這是真的!”

闞大力“吱”地一聲剎車停在路邊,大驚小怪地看着梁家輝道:“這麼說梁師長您是復活人?頭腦是自己的,軀體卻是別人的?”

梁家輝哈哈大笑:“大力兄弟,沒見梁家輝就在你的大屁股車中坐着嗎?還不相信!”

一頓,提高嗓音道:“所以咋能說這命是關將軍給的!”

闞大力道:“關將軍給你做的手術?”

“手術是尤鮮兒做的,但做手術的環境是關錦璘給提供的!”梁家輝喋喋不休道:“關將軍派人將梁某和獲得的軀體弄到少華山穿山洞,沒想到穿山洞的溫度保持在零下18度;尤鮮兒的手術才獲得成功!”

塗鎮山哈哈大笑:“看來這世界上只有想不到的事,沒有做不到的事!”

“所以說參謀長千萬不能做第二個荊軻,我們要用智慧讓委員長心服口服地答應不再驅逐共產黨,槍口對外一致抗日!”

塗鎮山一怔,揚揚手臂道:“梁師長直言,說說你的計謀!”

梁家輝把捷豹A型坦克的照片拿在手中道:“這是我們說服委員長接受關將軍諫言信的頭一把殺手鐧,還有第二個殺手鐧——蜂鳥提供的日本向美國發動進攻的情報!兩把殺手鐧一旦拋出去,委員長的態度一定會變!”

塗鎮山和闞大力見梁家輝言之鑿鑿,不約而同地笑笑;道:“但願事情的發展越來越好!”

大屁股小汽車穿過觀音山,行駛在蜿蜒崎嶇的秦嶺山道上;蜀道難,難於上青天的情狀被一條砂石公路代替了。

凝視着起伏不定的山間公路,梁家輝突然感慨,吟誦起韓愈的詩《左遷至藍關示侄孫湘》:

一封朝奏九重天,

夕貶潮陽路八千。

欲爲聖明除弊事,

肯將衰朽惜殘年。

雲橫秦嶺家何在?

雪擁藍關馬不前。

知汝遠來應有意,

好收吾骨瘴江邊。

塗鎮山一怔,呵呵笑道:“梁師長是兵器專家,對古人詩詞也是如此精到?這是哪一位高人的詩,梁師長如此朗朗上口?”

梁家輝笑道:“這是韓愈的詩!韓愈當年被貶潮州,潮州距京師長安八千裏之遙侄孫韓湘趕來同行;韓愈和韓湘至藍天,悲歌當哭揮筆寫下這首名篇!”

噓嘆一聲:“長安距離潮州八千裏,天寶距離重慶800裏;韓愈被貶還是去做官,我們人卻代關將軍給委員長上書;任務不徑相同,精神實乃相似!”

一頓,道:“唐朝憲宗元和14年,皇上派使者前往法門寺迎佛骨,長安一時間掀起信佛狂潮。

“韓愈不顧個人安危毅然上《論佛骨表》極力勸諫,認爲供奉佛骨實在荒唐,要求將佛骨燒燬;不能讓天下人被佛骨誤導。

“憲宗覽奏後大怒,要用極刑處死韓愈,裴度、崔羣等人極力勸諫,憲宗卻仍憤怒。

“一時人心震驚歎惜,乃至皇親國戚們也認爲對韓愈加罪太重爲其說情;憲宗便將他貶爲潮州刺史。

“韓愈大半生仕宦蹉跎,五十歲才因參與平淮而擢升刑部侍郎;兩年後又遭此難情緒十分低落,滿心委曲、憤慨、悲傷。

“此詩前四句寫禍事緣起,冤屈之意畢見;首聯直抒自己獲罪被貶的原因。他很有氣概地說,這個罪是自己主動招來的。就因那一封《論佛骨表》之罪,所得的命運是朝奏而夕貶。且一貶就是八千裏!”

塗鎮山恍然如悟,看向梁家輝道:“梁師長一語中的,塗某明白您說的意思!”

振振精神道:“關將軍這份諫言信不跟韓愈當年上書唐憲宗的《論佛骨表》如出一轍嗎?”

“誰說不是!”梁家輝蹙蹙眉頭道:“關將軍的骨頭似乎比韓愈還硬,剛剛脫離囹圄之災;又要給自己招惹是非!”

“這就是關將軍的秉性,剛正不阿;赤膽忠心!”闞大力接上話:“關將軍是國民政府大後方總督都,在上海卻幹了軍統想也沒想到的活——奪取法幣原始印板,焚燬日本人和汪精衛政權在上海拋出的假錢幣;殺死大漢奸傅筱庵!”

一頓,慷慨激昂道:“要是讓大力講,軍統是嫉妒關將軍纔將他投進大牢的!”

“大力兄弟的話不無道理!”塗鎮山感同身受,突發其感:“當年諸葛亮三出成都兵發陳倉走的就是這條道吧,可那時候不是公路;而是人行小道運糧艱辛,纔有了木牛流馬!”

闞大力一邊開車一邊跟塗鎮山搭話:“參謀長,你說諸葛亮這人還真有點耐力是不是?如此陡峭的山道行軍這樣困難,他卻一而再再而三地發兵跟魏國一決雌雄;明知不能勝卻要奮力爲之,何也!”

“這就是鞠躬精粹,死而後已的精神!”梁家輝接上話語道:“諸葛亮是中國歷史上的不朽形象;用明代思想家王陽明的話講就是知行合一的典範!”

秋天的景色彷彿一張張精美的畫卷,一覽無餘地進入人的視野之中。

道路兩邊高坡上橘黃的、血紅的、紫藍的、青綠的、雪白的花海圖案渾然天成,大自然勾勒出的美景令人熱血疾噴。

梁家輝按捺不住心頭的激動,凝視着滿目的五顏十色景色,又吟誦起唐代詩人杜牧的《山行》來:

遠上寒山石徑斜,

白雲生處有人家。

停車坐愛楓林晚,

霜葉紅於二月花。

塗鎮山呵呵笑道:“這詩寫得好,可塗某好像聽人朗誦過李白的《蜀道難》,梁師長是不是記得起來?”

梁家輝振振精神道:“能記起來大部分,我試試看!”

梁家輝清清嗓子,想站起來但站不起來,只好挺直腰身吟誦起來:

噫籲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蠶叢及魚鳧,?開國何茫然!?爾來四萬八千歲,?不與秦塞通人煙。?西當太白有鳥道,?可以橫絕峨眉巔。?地崩山摧壯士死,?然後天梯石棧相鉤連。?上有六龍回日之高標,?下有衝波逆折之回川。?黃鶴之飛尚不得過,?猿猱欲度愁攀援。?青泥何盤盤,?百步九折縈巖巒。?捫參歷井仰脅息,?以手撫膺坐長嘆。

問君西遊何時還??畏途巉巖不可攀。?但見悲鳥號古木,?雄飛雌從繞林間。?又聞子規啼夜月,?愁空山。?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使人聽此凋朱顏!?連峯去天不盈尺,?枯松倒掛倚絕壁。?飛湍瀑流爭喧豗,?砯崖轉石萬壑雷。?其險也如此,?嗟爾遠道之人胡爲乎來哉!

劍閣崢嶸而崔嵬,?一夫當關,?萬夫莫開。?所守或匪親,?化爲狼與豺。?朝避猛虎,?夕避長蛇;?磨牙吮血,殺人如麻。?錦城雖雲樂,?不如早還家。?蜀道之難,?難於上青天,?側身西望長諮嗟!

梁家輝竟然一字不差地將李白這部《蜀道難》通篇吟誦一遍;驚得塗鎮山目瞪口呆。

塗鎮山伸出大拇哥晃動說:“天才!梁師長您是天才!”

梁家輝呵呵笑道:“參謀長過獎了,梁某隻是班門弄斧!”

一頓,把手指指腳下的沙石公路道:“李白詩中的蜀道難早被通常的公路所替代,可參謀長知道不;委員長當初修建這條蜀道上公路,是爲了剿滅共產黨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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