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飛霞酒樓的店家還是很會安排的,先是上了壽麪,再是一道道香噴噴的菜餚端了上來,那店家知道這個小丫頭邪性,不敢對她有所待慢,都是可着店裏好的上的。
見映雪喫的這個香,夜鳳眠看着也笑了,看來夜家還真是沒有好好對待這個小丫頭,怎麼饞成這樣了。
可夜鳳眠哪裏喫得下去,雖然心裏已經輕鬆了許多,可那個一心要爭個高低的娘怎麼才能讓她罷手啊。
夜鳳眠無心受用這些美味,坐在那裏好生的無聊,好在她們坐在酒樓的窗口,夜鳳眠正好在這裏看看這揚州城的街景來解悶。
這街上人來人往的還真是熱鬧,忽然她的目光一怔,“師父!”她輕輕的叫了出來。
只見清風道長穿了身灰色道袍,背了把寶劍正從這酒樓下走過,她是道姑,可她就愛打扮成道長,這是夜鳳眠最厭惡她的地方,師父是能穿成女人的衣服她偏不愛穿,夜鳳眠是想穿卻不能穿,一想起小時候她不讓自己穿女孩子漂亮的衣服,她就來氣,那深山老林的,穿上也沒人看見,她就那麼古板,母親不讓,她就一刻也不許她穿。
師父來了,她總不能不接待啊,雖然她們一向合不來,可那也是師父,夜鳳眠扔下還在喫得不亦樂乎的映雪,自己跑下樓去找她了。
映雪也不客氣,她知道她們家這個少爺是能文能武的,雖然不知道能到什麼程度,可還不至於在這光天化日之下出什麼大問題,她還是穩穩當當的在那裏喫她的美味佳餚。
夜鳳眠飛身下了酒樓,攔住了清風道長,就要拉她上樓喫飯,卻不想那清風道長一甩袖子,說什麼也不跟她去。
見師父一臉的怒氣,夜鳳眠不知道這是出了什麼事情,想一想,自己小時候雖然是故意的氣她,可也不至於就此不理自己了,忙拉着她問這是怎麼了。
清風道長只說了句:“有話問你娘去!”說完拉着個長臉就走了,把個夜鳳眠晾在了這裏。
她只得灰溜溜地回到了酒樓,還沒到樓上就聽到映雪在放聲大哭,她忙縱身躍上了樓來。只見店家手裏拿着一大塊銀子急象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圍着映雪團團轉呢。
她快步走到店家的面前,揹着手盯着他瞧,那店家見她回來了,忙向她做揖,一臉的苦相:“這位少爺,您快勸勸這位姑娘吧,我也沒說什麼,她就哭開了,這、這好象我怎麼着了似的。”
夜鳳眠心裏這個氣,你沒怎麼着她,她會哭嗎。
那店家見夜鳳眠一臉的怒火,忙向旁邊的客人求救,想讓他們幫着說句公道話,那些客人也勸她不要惱,說是店家見她走了,只怕沒有人付帳,就向映雪索要飯錢,不想映雪向他扔出一錠銀子後就放聲大哭了,夜鳳眠看了看映雪,見映雪點了點頭。
夜鳳眠又看着店家手裏的銀子,問他:“這些可是夠了?”
那店家忙點頭哈腰的一個勁說不僅夠了,這還有富富有餘。
夜鳳眠讓那店家去了,這才坐在映雪的對面問她這是怎麼回事,不想映雪卻抽抽搭搭的回答她是因爲她活到現在只過了三回的生日,第一次是七歲上和她相依爲命的奶奶借了半碗白麪給她做了碗壽麪喫,可是沒過兩天,奶奶就死了,她就來了夜家,用自己爲奶奶換了口棺材;第二次是她跟着的主子六姨太讓人給她做了碗壽麪喫,可是沒過兩天,六姨太就上了吊了;現在是她這位大少爺到這樣大的酒樓給她叫了壽麪喫,她不知道大少爺是不是也會離開她。
夜鳳眠聽了悲摧的都要哭了,她可不覺得自己已經到壽了,她安慰映雪不要胡思亂想,這事還不過三嘛,怎麼會給她壽麪喫的人都會離開她,從今往後,每年她都會有壽麪喫了。
映雪聽着是破涕爲笑了,夜鳳眠等她喫完了,正想帶了她走,卻不想她讓那小二將桌子上能打包的都打了包,她是連喫帶拿啊。
夜鳳眠笑了,這大熱天的,她帶回去還能喫完嗎,卻聽映雪說她這是要給那些下人們分的,她要讓大家都知道,她過了生日了。
夜鳳眠聽了,馬上又讓那店家準備了些喫的帶走,這回這店家可是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
當她們回到家裏時,夜夫人正讓瑩兒又來找夜鳳眠,說晚上要爲先人們送紙錢,讓她準備一下。
瑩兒見映雪在夜鳳眠的跟前一臉的歡喜,不由得醋意大發,直瞪着她問:“你還不快去準備了,還在這裏做什麼,難道是要讓大少爺去做那些事情嗎?”
夜鳳眠可不想讓映雪離開,這個瑩兒一臉的邪火,她這又要做什麼:“你去回稟夫人,要準備的東西早已經準備下了。”
瑩兒早上在夜鳳眠這裏就鬧了個大紅臉,又在夜夫人那裏受了訓斥,一肚子的氣正沒處發,見夜鳳眠袒護映雪,而平日裏一向低着頭連大氣都不敢出的映雪現在卻仰着臉笑呢,那神氣十足的樣子,就想着她這是被大少爺看上眼了,直氣得七竅生煙。
她正想對映雪說點兒解恨的話,卻不想夜鳳眠在一旁對她說:“今天是映雪的生日,我們剛出去喫過了,還有些喫的分給大家,映雪,去給瑩兒姑娘取些來,讓她也分享一下啊。”
映雪忙答應了去取了些喫的送給瑩兒,這哪裏是送喫的給她,分明是一種無言的挑釁,看着映雪春風得意的樣子,瑩兒的鼻子也要氣歪了,她接過那喫的,忿忿地走了。
不等映雪將喫的分出去,夜府裏的人都已經知道了,不時的有人來向映雪問候,當然,也少不得送點象樣的生日禮物。
等二太太帶着石昌璞他們一進大門,就有人來稟報說夜夫人那裏請她過去一下,二太太聽了就是一楞,今天是一定會去這個夜夫人那裏的,她這麼急是爲了什麼?
可眼珠兒一轉,冷冷一笑,帶着一行人向夜夫人這裏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