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安!”朱安筠也衝了上去,卻沒有選擇和那個男人硬碰硬,而是將崇安扶了起來:“你冷靜!”
“裏面躺的又不是你老婆,你他|媽倒是冷靜的下來,我呢?!”崇安瘋了一樣的嘶吼在這需要安靜的醫院顯得有些格格不入。朱安筠也火了,揚起手來給了崇安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整個走道裏都沒了聲音。崇安難以置信的看着朱安筠,眸中的兇意彷彿要把朱安筠也吞噬了。
“薛泓我告訴你,你的命還是老孃拉回來的,在周沛沛沒死之前,你他媽敢出一點點問題,老孃讓你死都不能安生!”
不得不承認,朱安筠真正發火的時候和方軒很像,別看平時乖乖巧巧一個人,在真正發火的時候,當真有種攝人的氣勢。那種凌人的鋒芒,鎮住了崇安,也成功讓那個一直揹着身的男子轉了過來。
“看來你就是朱安筠。”
朱安筠犟着脖子不理會他,胸口因爲剛纔那好大一同火氣而有些起伏。
“我剛好有些事情要和你談。”
“不用開口,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覺得我和你沒有什麼話說。”
“一夕桃花的潛力比雲間月要大出很多,以我的能力,讓你們的軟實力提高兩個檔次不在話下,同時,也能讓你們的影響力在未來兩年內,不僅僅侷限於國內。”
上來就是金錢誘惑,不得不說,朱安筠心裏面驀然一動,卻很快因爲這一絲動搖而自扇耳光。
崇安不由得一怔,不知道朱安筠到底是爲了什麼。
朱安筠脣角有一絲嘲諷的笑,看的男子心情莫名的惡劣。她朱脣微啓,說的盡是誅心之言:“怎麼,看清楚雲間月是你招惹不起的龐然大物,柿子只能撿軟的捏了?”
“呵,笑話,這天下還有我不敢招惹的人?”男子神色淡漠,極盡嘲諷之能事。
朱安筠面帶探尋,矯作而不屑:“是麼,那你現在怎麼不和你的好女婿談談呢?畢竟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啊。”
“你!”男子眼角微微一跳,顯然是動了真怒。
“怎麼,想叫你幾個保鏢在這裏滅了我的口?哦漏,你別忘了,這裏是醫院,我想死都難呢。”朱安筠毒舌的本領總算有一天得到了暢快的釋放,平時針對李逸凡只是小打小鬧,可面對這個狠心的男人,她卻是實實在在的厭惡:“別說薛氏控股你能左右得了,現在你爲了助崇安奪回家產,已經耗盡了精力,別人不曉得,我卻是知道,資金鍊早就出問題的你現在只想利用崇安對你的仇視早日拿回薛家的家產,也好幫你這個不人道的嶽父一把。”
“可那又如何,沛沛終究還是我周家的人。就算我對她如何,她也只能幫我。”男子的神情在手術室的微光下顯得猙獰,朱安筠卻怡然不懼:“我覺得你會錯意了。顯然周先生腦子少了一道溝,轉不了彎。我就這麼和你說吧。我一夕桃花的投資方表面上看是天府之國,這兩年投了無數資金甚至不惜虧錢也要把雲間月拉上來,是爲什麼?”
男子閉口不言,臉色陰沉。
“哈,不想說,那我幫你說。”朱安筠個子小小的,站在周爸爸身前顯得那麼不自量力。崇安經歷過初時的痛苦感覺心已經疼得麻木了,看見朱安筠此時居然和周沛沛的爹如此針鋒相對,心中更是愧痛。
他現如今,竟連朱安筠都不如麼?
“天府之國上面站着的是龐大的薛氏,周先生,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男子霍然抬眸,崇安震驚的站起身。
一夕桃花最終的投資方居然是——他家?!
“是啊,多麼可笑,林鬱那個女人爲了動搖崇安的地位除了明裏的手段,還有一夕桃花這一步棋。讓崇安滾出薛家之後在借用一夕桃花徹底將雲間月擠垮。可惜她只算錯了一招,就是慕南風的背景是她撼動不了的。兩家並立,摩擦合作不斷。到如今,你想收了雲間月,卻被慕南風擋在了門外,想收了一夕桃花卻發現這是你現下最大的死對頭的小卒子。但你已經沒有那麼多財力和物力來支撐這場收購一夕桃花的鬧劇了,你的所有精力正在一點點被薛氏拖垮,於是你想直接從我這裏動手,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這樣錯綜複雜的關係,如此埋藏深遠的線條此時一點點被重新織絲成網,崇安明白了,周沛沛的父親更是早已明白。可是,他卻沒想過,一直被周沛沛評價爲老好人的朱安筠居然早就看的如此明白。
若不是她將一夕桃花所有的資料都翻了,看了,想了,她如今哪裏來的這樣的徹悟?
可也是,多麼痛的領悟?!
男子目露兇光,竟然真的想要了朱安筠的命。朱安筠臉上仍舊是狠絕的神色,但話鋒卻又是一轉:“我現在留着你的面子,別在女婿面前丟盡了人。談判的事都是後話,我一夕桃花烹茶以待。但現在,我要知道,周沛沛怎麼了。”
終於震懾住了這個陰損的男人,朱安筠如何能錯過這樣的機會來探聽周沛沛的下落。男子深深看了朱安筠一眼,重新又背過身去,看着手術室的門口,語意涼薄而蕭索:“在裏面,引產手術。”
朱安筠膝蓋一痛,幾乎跪了下來。崇安一雙眼登時瞪住了這個暴戾的父親,彷彿又千般不甘,最終也只是無奈的癱軟委頓。
“小皇妃!!”
走道裏傳來一聲大喝,走道盡頭有兩個人正快速往這裏來。本來出口有兩個人在把手,但方軒和慕南風又豈是這兩人能攔得住的?一人一個,輕鬆便甩脫了。
“你們怎麼來了?”朱安筠一直忙於和周沛沛的爹鬥智鬥勇,根本沒通知這二人。
“我們回去撲了個空,回到病房發現裏面也沒人,又去了監控室。”
“遲了。”朱安筠只說了兩個字,令兩人一頭霧水。
“周沛沛在裏面,引產手術應該快結束了。”
原來,她也可以說出這樣的涼薄話語,令自己也心寒齒冷。只是不知,作爲一個父親,爲何能下的如此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