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瀾決不能留,不是因爲他未曾犯下但必將犯下的罪行,而是因爲他的心思過於歹毒,頭腦過於聰明。
仔細梳理江瀾的復仇計劃,便能看出這是一個心腸毒辣甚於蛇蠍的人,應家對他的十二年養育之恩他可以轉眼之間拋之腦後,還要用如此恐怖的手段報復應家,聽他的意思,似乎不僅要殺害應楚成和應櫻瑩,以後還要找機會對應文龍夫婦下手,滅了應家滿門,一個不留!
這種人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想把他留在身邊養成忠犬?絕無可能。
如果他只是心狠手辣,那倒也沒什麼,可偏偏他的智商還很高,高到什麼程度?光憑這件四重連環套的殺局設計還不足以體現他的頭腦。
回想半個多小時之前,江瀾被電倒在地,剛回過神就立刻識破了方子羽的身份和祕密,並對身處的境況做出準確判斷,冷靜地選擇配合方子羽,爭取談話機會,然後站在方子羽的角度分析利弊,誘導方子羽做出留下他對自己更爲有利的判斷。
明明身處絕對劣勢,卻沒有絲毫慌亂,反而能沉穩自如,嫺熟運用話術與心理陷阱,牽着方子羽的鼻子走,這樣一個人,方子羽能駕馭的了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方子羽自認差了江瀾太多,既沒有超過對方的能力和頭腦,又沒有網文主角自帶的王霸之氣,怎麼敢把這種“小弟”留在身邊?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反噬!
江瀾以爲方子羽不能不留下他,因爲方子羽是個好人,好人不會殺人滅口,而他又知道方子羽最大的祕密,所以方子羽除了放過他並與他合謀,別無他法。
但他錯了。
“江瀾,你明明知道自己輸在信息差,但卻緊接着又犯下同樣的錯誤,或許,你也不是那麼聰明啊。”方子羽學着江瀾,露出勝利者的微笑,“至少在這一點,我比你強,同樣的錯誤,我不會犯兩次。”
江瀾彷彿被扔進絕對零度的死亡空間,臉上的笑容瞬間凍住。
方子羽用針織帽蓋住江瀾的視線,隨後取出未來平板,冷聲道:“放了你,你還會找應家報仇,而且你是天生的罪犯,說不定以後還會殺害更多無辜的人,最重要的是,你知道我的祕密,所以我不能放了你,也不能留下你,可我又不能下手殺你,所以我該怎麼辦呢?你以爲我沒有其他辦法,所以纔會笑的那麼得意吧,所以纔會大大方方地展現出自己的聰明吧?可惜,太聰明,有時不是好事。”
不久前,江瀾曾在火車站的廁所裏說過一句類似的話,這讓他感到無比諷刺,但他實在想不出自己究竟錯在哪裏。
方子羽看出他的疑惑,但沒有爲他解答。
的確,方子羽沒有殺人滅口的歹毒心腸,但,要讓江瀾永遠閉嘴,還有另一個辦法。
上次改變未來,救出陳詩詩等女生並使豹哥一夥人服法後,未來商店解鎖了一批新物品的購買權限,除了方子羽購買的電擊戒指和模型修改道具,還有“便捷溶屍袋”、“續命強心針”等一次性道具,其中有兩樣,正好能用來解決眼前的難題。
方子羽用平板打開未來商店,調出這兩樣物品的詳細介紹。
【dnns-227():損傷服用者大腦,極大程度抹除其記憶並摧毀其思考能力,服用方式:口服。致死率:0.00002%
售價:500】
【wys-3():消除服用者短期記憶,因服用者大腦狀況存在差異,服用後消除記憶的時間跨度有所不同,最低七十二小時,最高兩週。服用方式:口服。致死率:0%
售價:100】
dnns大概是大腦殺手的拼音縮寫,至於227這個編號從何而來那就不得而知也不必知道,只要清楚這種藥物的作用就行。
損傷服用者大腦,極大程度抹除其記憶並摧毀其思考能力,換句話說,就是讓喫下這顆小藥片的人變成傻子。
失去絕大部分記憶和思考能力,和變成白癡有什麼兩樣?一個沒有記憶也沒有思考能力的白癡,如何作惡?只要給江瀾喂下這顆藥片,就能讓他變成一個人畜無害的傻子,既不能傷害他人,也無法將方子羽的祕密透露出去。
而孫杰,只需喂服一顆清除短期記憶的wys-3便可,這樣一來方子羽便能抽身事外,沒有人會知道今晚他曾做過什麼。
用未來物品打破困局,就像是開掛通關副本,很輕鬆,只不過代價有些高昂。
兩顆藥丸,600點未來觀測指數,再添400點就能買個低配遊戲倉或電擊戒指了,方子羽若是財大氣粗,之前也不至於糾結半天到底要怎麼處置兇手,但現在爲了保住祕密,再捨不得也得忍痛割肉。
購買dnns-227與wys-3前,方子羽瞥了眼屏幕右上角,此時未來觀測指數餘額已從300變爲1800,阻止江瀾竟能獲得1500點未來觀測指數,算的上是意外驚喜,不過想想江瀾以後可能殺更多人,再想想這次改變未來的難度和兇險,就覺得獲得1500點倒也是合乎情理。
扣除600點後還剩1200點,足夠方子羽購買全息遊戲倉,不過眼下方子羽沒多少愉悅心情,他只想盡快結束這件事。
手指觸碰屏幕,白光接連閃過,方子羽手心裏多出兩顆藥片,一黑,一白,他伸手摘下江瀾頭上的針織帽,將黑色藥片遞到他嘴邊。
“把它喫了。”方子羽用不容置疑的命令式語氣沉聲喝道。
江瀾的臉色很難看,但他並未如敗犬般歇斯底裏,他盯着方子羽手裏的藥片看了許久,慘笑着抬眼問道;“喫了我會怎樣?死?”
“不會死,但差不多。”方子羽說了實話,想來對於江瀾而言,失去記憶與思考能力的苟活,與死無異,或許還不如痛痛快快的死。
“噢,那你比我想的要狠啊,也對,人都是會變的。不過,你讓我自己喫?你不想強行餵我?你還是覺得,很難下得去手吧?”江瀾伸出舌尖,舔了舔乾燥的嘴脣,用一種方子羽從未見過的眼神看向他,近乎哀求道,“好,我喫,但我想求你幾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