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讓我揭開嗎?”
青青眼光閃了閃,捏着面具的手有些泛白。
“王妃做什麼,屬下並無異議!屬下忠於王妃!”銀面回答的斬釘截鐵,絲毫不懼。
青青咬牙,不知道銀面何以這麼自信,眼神一沉,略微用力想揭開面具,卻聽見血肉撕裂的聲音。
急忙停手,青青被嚇得後退了一步,看着那面具下流出血來。
鮮血流到脖子上,銀面卻絲毫不介意,來到青青面前,卻突然間笑了。
“王妃,屬下不希望,在你心中,是一個像極了墨子矜的存在!”
說完,銀面離開,拿起了墨子矜的長天劍,不給任何解釋,林若水見狀,急忙讓人帶着藥追上,可青青卻一把將藥奪了過來,擋住了銀面的去路。
“墨子矜就是墨子矜,沒有一個人能夠像他。你,不是他,因爲我相信,他不會明知我依靠念青和仇恨支撐着生活,卻不敢露面。這藥,你拿去,長天劍在你手裏,也不至於埋沒。念青喜歡你,所以今後,希望你幫我照顧着念青,我感激不盡!”
說完,青青什麼也沒說,將藥塞進了他的手裏,來到了林若水的身邊。
“如果,屬下原意做一個替身呢?”
當青青抱着念青走進屋子,銀面的聲音突然間在背後響起。
可青青卻突然間回頭,看着銀面的銀色面具,展顏一笑。
笑容妍麗,顛倒衆生。
“只可惜,我不需要替身,因爲墨子矜活着,一直活在我的心裏!”
說完,青青進入屋內,一瞬間淚流滿面,銀面捏緊了手中的長天劍,什麼也沒說,進入另一件屋子療傷。
屋子裏,林若水點亮燭臺,卻見青青眼含熱淚,不知道在想什麼。剛纔的一幕,她多多少少明白了一些,可那銀面,不會是墨子矜!
而青青,恐怕意識到這點,可想必在最初沒有揭開面具的時候,是抱着極大的希望,只是希望落空,青青原本癒合的傷口,再一次裂開了。
一直以來,青青沒有傾訴過自己的思念與痛楚,每天臉上都帶着笑容,可是隻有他知道,在青青午夜夢迴的時候,呼喚的,只有一個名字,那就是墨子矜。
伸手爲青青拭去淚水,卻見那懷裏的念青見自己孃親哭了,也忍不住要哭。
“好了,你可別哭了!快,對着孃親笑笑!”
抱着念青站在青青面前,念青十分配合的笑了,而青青,看着面前像極了墨子矜的小臉,再也忍不住,抱住念青,哭了出來。
“墨子矜,你這個騙子,騙子!說好了要帶我離開,說好的!”
在看到長天劍那一刻,青青真的以爲墨子矜復活了,因爲那柄劍,握在陰面的手裏是那麼的得心應手,而那雙面具下的眼睛,鳳眼黑眸,像極了墨子矜。只是,墨子矜不會騙她,不會看着她痛苦無動於衷,所以銀面不是墨子矜,可那麼一瞬間,她多希望銀面就是墨子矜。
她不喜歡在仇恨中活着,她只希望墨子矜能夠活着。
心理防線第一次崩潰,青青摟着念青,嚎啕大哭,任憑淚水打溼衣襟。
林若水見狀,心頭一酸,將青青摟進懷裏,可青青哭的更兇了。
這是她在墨子矜離開後,第一次放開一切,放聲哭泣,而念青見青青哭了,小嘴一癟,也“哇哇”的哭了起來。
一時間,屋子裏哭聲大噪,外面的人不知情況,可林若水並未說什麼,也只能再屋外站着,不明所以。另一間屋子裏,銀面聽着旁邊屋子裏傳來的哭聲,捏緊了手中裝着藥膏的小瓷瓶。
夜色漸深,等青青哭的夠了,林若水胸前的衣衫早已被打溼,眼看着就要露出真身來,林若水急忙趁着青青恢復情緒之際,披上了一件袍子擋住。
“若水,對不起!是我沒控制住!”
青青見林若水一系列的動作,深知自己有些放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安撫着懷裏抽泣的念青。
“無妨,青青你能哭出來,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怪你!好了,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必須回到宮裏,不然這皇上若是派出人來,我的人就會暴露了!”
林若水聲音依舊溫柔,將青青扶起來,小心的護着。
他沒有詢問青青的心傷,也沒有詢問陰面的事,他只要守着青青就好,其他的,不用在意。
青青恢復了神智,對着林若水感激一笑,卻抓住了他話語中的意思。
“你的人?”
青青抬眼,看這林若水目露驚詫。
“嗯,是我的人。之前爲了救墨子矜,我不是也動用過我的人,只是我們林家經營的藥材生意,主導的也不過是一些醫藥世家的人,上次那兩位高僧,也是我們林家的弟子!”
林若水溫柔一笑,承認了自己手中的勢力。
對於林家,青青並不瞭解,但是她也知道,能夠讓司南謹忌憚的三朝元老醫藥世家,並不似那麼簡單。可她沒想到,林若水會如此不遺餘力的幫助自己。
“若水,墨王府的勢力是否還在,我都沒有把握,你如此幫我,將你自己至於何地。你明知,你父親恨透了墨子矜!”
擔憂的看着林若水,青青臉色漸漸恢復。
墨王府的人如今都沒有找到她,青青擔心,這墨王府的勢力是否早已被清除,雖然手中拿着調遣軍隊的玉牌,可青青對自己能否成功並無把握。林若水雖然與她交好,可青青不希望他付出的太多。
她是一個女人,一個有年華的女人,不應該與自己一起揹負墨子矜逝去的仇恨。
迄今爲止,青青依舊認爲林若水如此,是爲了墨子矜。林若水並不否認,因爲他的動機,他無法說出口,只要能待在青青身邊照顧着她,其他的,青青誤解了,也無所謂。
但是有些話,青青也應該知道。
見青青疑惑,林若水從懷裏掏出一張信箋,青青疑惑的接過,打開來,看着信上的內容,臉色陰晴不定。
信上話不多,說的也是讓人保護青青的話,可那寫信的人,讓青青分外驚詫。
落款,居然是那個見到青青便一臉不屑的老頑固林任儒!
“若水,這?”
青青不解,拿着信不可置信。
林任儒當初對她的厭惡誰都能看出來,可爲何如今卻要如此做。
可林若水只是笑了笑,將信燒燬,拉住了青青的手。幽然道:“或許,他再也不想失去什麼了,人老了,很多事回想起來,都是錯的!父親是想,將一切可以償還的東西償還,慰藉他曾經的虧欠!”
林若水語氣悠長,帶着濃重的嘆息。
可這一生嘆息,讓青青更加不解。
虧欠?
林任儒何曾虧欠她半分,若說起來,該是她虧欠了林家纔是。
青青張嘴欲問,可林若水突然從屋子裏一木櫃中拿出了一卷絲綢畫軸,交給了青青。
“看看吧,看了,以你的聰慧,就因該明白。而我當初之所以對你如此好,不是因爲墨子矜,只是因爲,你,是我的親人!原本我並不知道你的身份,直到,見到了姑姑。”
說着,青青一驚打開了那捲軸,卷軸陳舊,已經是十幾年前的作品,而卷軸中的人,一身鵝黃色長衫,面如白玉,脣如瓔珠,眉目如畫,脣角上揚,嬌俏中透出些許嫵媚來。
這個人,居然是,花語!
當初二八年華的花語,也是如此清純美麗的模樣。
青青震驚,腦海中突然想起林若水曾經說過的話來,她說她的姑姑被皇上處以極刑,卻被一個愛慕她的侍衛救下,而那姑姑練就了一身讓人聞風喪膽的毒術,聞名天下!
呵呵,是了,江湖毒娘子,怎麼不是聞名天下,而花語,不過是林琴語隱沒與煙花柳巷中的一個化名而已!
她的孃親,難道就是當初的林琴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