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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話 母親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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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他就是你跟範特西所生的孩子。”

“沒錯,他就是你跟範特西所生的孩子。”

……

月歌透過真實之鏡傳達給希拉的話,同樣一字一句,敲打在希羅耳中。

希拉怔怔的看向希羅。

希羅也怔怔的看向希拉。

他眼中的血色因爲震驚開始褪去,逐漸變回了白髮紅眼的半妖形態。

記憶,衝破枷鎖的羈絆, 湧現了出來。

“快醒醒,再不醒來,就不要被喫掉了!”

朦朧的睡眼睜開,視野逐漸清晰起來,跟着一起清晰的,還有白狼希拉的臉。

她帶着笑容, 擺出一副張牙舞爪的樣子,在逗幼小的希羅。

“就知道睡覺,我要一口把你喫掉!”

隨後一把抱住希羅,親吻起他的臉頰。

希羅被弄得有些癢,忍不住笑着掙扎起來。

過了一會兒,希拉玩鬧夠了,撐着下巴趴在希羅身邊,用那雙美豔的紫色大眼睛盯着希羅,捏住希羅稚嫩的小手,都着嘴說:“我的兒子真可愛,永遠陪在媽媽身邊好不好?”

“不要。”比嬰兒大不了多少的希羅踢着腿從希拉懷裏掙脫,四肢並用,像一隻小狼一樣,蹦蹦跳跳的逃開。

“哈,你是逃不掉的,媽媽來追你啦!”希拉在他背後追趕,假裝發出可怕的嚎叫,“啊!啊!把你喫掉!”

這是一座燃燒着火焰的山峯,小希羅無處躲藏, 只能順着唯一沒有燃燒的石板路,向上跑去。

“哈哈,你追不上我。”

他跑啊跑,希拉在他身後追啊追,一路玩耍打鬧,跑到了半山腰。

小希羅停了下來,因爲火焰的溫暖突然消失,只剩下寒冷。這裏燃燒着的火焰,都被冰凍成了一朵朵彆扭的花。

“媽媽,媽媽,”小希羅看到寒冰聚集的地方,有一個幽深的山洞,“那是什麼地方?”

“那是我們妖狼的聖地。埋葬着媽媽的父親,也就是你的祖先,偉大的獨狼希索。那裏存放着冬至女神的饋贈,是我們妖狼必須守護的東西。等你長大後,就要去接受女神試煉,像媽媽一樣,成爲女神饋贈的守護者。”

“什麼是女神的饋贈?”

小希羅奶聲奶氣的稚嫩聲音, 讓希拉露出一臉陶醉的表情,再次把他抱在懷裏, 磨蹭着他那柔軟的小臉。

“就是冬至女神爲了壓制火神的烈焰, 留在這裏的靈魂。它給大家帶來了雨水,讓我們得以生存。你要記住,我的孩子,我們生來就是冬至女神的追隨者,是她的守護者。”

“那女神在哪裏?我可以見她嗎?”

希拉輕柔的摸着小希羅的頭髮,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膛,對他說:“就在我們心裏。你的父親,去北方的冰原上尋找女神留下的其他靈魂了,等他回來,我讓他給你講女神的故事。”

“我的父親?”

“對,他叫範特西,是個人類探險家,知道很多有趣的故事。”

“父親講的故事,好聽嗎?”

“嗯……當然比不上媽媽我,但還是不錯的。”

“那媽媽,媽媽,我是人類還是妖狼。”

希拉愣了一下,隨後用手機戳了一下小希羅的鼻尖,溫柔說道:“都是。”

“那我可以成爲像父親一樣知道很多有趣故事的探險家嗎?”

“這……做探險家,是要去很多地方的,”希拉都着嘴,擺出一副委屈的樣子說,“你要離開媽媽嗎?”

“不要,我纔不要離開媽媽。”小希羅抱住希拉的脖子,貼着她的臉,撒嬌一樣的說道。

“哈哈,這才乖。不過,想去就去吧,做個探險家也不錯,把你的名字寫到世界每一個角落。不用擔心媽媽,媽媽會活很久很久,等你回來。”希拉把小希羅抱着,舉起來,眼裏充滿愛意和期待。

“媽媽。”

“嗯?”

“我叫什麼名字?”

“等你的父親回來,他會給你取名字的。”

“那他什麼時候回來。”

“快了,就快了。到時候,他就會乘着大船,從那片海上歸來,回到我們身邊。”

小希羅被母親抱着,回到他睡覺的地方。這裏有平整的石頭,和柔軟的植物,還有樹木搭建的頂棚,和擺滿水果和肉塊的大樹葉子。

小希羅不再玩鬧,安靜的趴在母親懷裏,看着東邊遠處的大海,期盼着父親歸來。

一天又一天,一晚又一晚。

小希羅做了無數個美好的夢,直到整座山峯搖晃了起來。

像是怒吼一樣的聲音,讓小希羅渾身顫抖,緊縮在母親懷裏。但希拉卻把他從懷裏抱出,放到了石牀下的小洞裏。

“被女神靈魂壓制的火焰要動起來了,媽媽得去看一下,不然大家都會死的。你乖乖呆在這裏,不要亂跑好不好。”希拉笑着安慰小希羅說,“等大山不吵鬧了,媽媽就回來。”

“嗯。”小希羅雖然害怕,但還是點了點頭。

“真乖。”

希拉寵溺的捏了捏小希羅的臉,隨後便化身成巨狼,奔向火焰覆蓋的山峯。

可是直到夜幕降臨,大山的怒吼都沒有停止,媽媽也沒有回來。

小希羅越來越害怕,發出了哀嚎。

就在這時,一雙大手把他抱了起來。

是一個有着澹藍色眼睛的男人,他看着小希羅,鬆了口氣。

“你是誰?”

“我是你的父親,我叫範特西,跟我走吧。”

“可是媽媽說我的父親是探險家,他會坐着大船來。”

“你看,我的船就在那裏。”範特西伸手指向遠處。在波濤洶湧雷電交加的海灣裏,確實停着一艘大船。

“哇!”小希羅不再害怕,興奮的叫了起來。

範特西抱着他,揮手在周圍劃出一個透明的肥皁泡一樣的空間,帶着他飄起來,飛向大船。

“哇!”小希羅更加興奮,張開雙手,試圖去抓住身旁掠過的風,“我會飛了!嗚!嗚!”

興奮過後,小希羅抬起頭,用懵懂的大眼睛看向範特西。

“怎麼了?”範特西顯得有些緊張,不斷回頭看向身後。

“我叫什麼名字?媽媽說,你會給我取名字的。”

“嗯,你叫希羅。”

“爲什麼我叫希羅?”

“嗯……”範特西看向遙遠的東方,“在我出生的地方,人們使用的語言裏,希羅是英雄的諧音。”

“什麼是英雄?”

“是能拯救所有人的勇者。”

“我要去拯救所有人嗎?”

“至少你能拯救莎明妮安。”範特西帶着小希羅,落在了海灣中的大船上。

他揮了揮手,風帆便自動展開,舵輪也旋轉着,讓大船轉向,駛向東方。

小希羅還是懵懂的看着範特西。他好奇的問:“誰是莎明妮安?”

範特西目光一陣顫抖,趕忙避開希羅的雙眼,看向船頭風雨飄搖的世界。他的目光不再動搖,聲音也變得堅定。

“她是希望拯救所有人的人。”

這時,希拉的吼聲從背後傳來。撕心裂肺,響徹天地。

“我的孩子!!!!”

雨水不斷撲打在希羅臉上,讓他的視野變得模湖。

終於變成淚水,從眼眶中湧出,眼前的一切,清晰了起來。

希拉在看着他,眼含熱淚,渾身顫抖。

“不……不應該是這樣……”

希羅無法接受,感到頭痛欲裂,天旋地轉。

“我怎麼可能是你跟範特西的孩子?不,這都是假的!”

可是,希拉抓住了他因爲內心掙扎而胡亂揮着的雙手。

這種感覺,如此熟悉,彷佛初春的暖流,將一切融化,跟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希羅放棄了抵抗,放鬆緊繃的神經和軀體,忍住喉嚨的灼燒,顫抖的問:“你真的,是我的母親嗎?”

“嗯……不會錯的,”希拉也顫抖的說着,眼淚湧出,不斷滴落,“你的妖氣和氣味,我是不會忘的。對不起……媽媽不該……”

就在這時,站在遠處的月歌同時舉起了真實之鏡和裁決之鐮。

裁決之鐮象徵着判決的滿月,發出了耀眼的光芒,將希羅和希拉的身影照亮。

而真實之鏡則映出了他們被照亮的身影。

鏡中倒影中的希羅,突然向後揚起了利爪。

而被真實之鏡映着的希羅,也不受自己控制的,跟着倒影,高高舉起了爪子。

希拉臉上帶着溫柔和慶幸的笑意,靠近希羅,把他抱進懷裏。

希羅在母親的懷抱之中,聽到了她的心跳,和其中包含的深沉愛意。可他的爪子,卻在此刻,勐地向前擊出。

利爪就這樣,貫穿了因爲欣喜和激動完全卸下防備,只顧着向孩子展現愛意的希拉。

鮮血從她身後噴湧而出,揮灑開來,彷佛一朵血色的鮮花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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