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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入宮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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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可貞一愣,她的預想無非兩種,一是容湛信了自己,對衛元熙產生反感。二是容湛不信自己,呵斥自己一通,把自己趕走。但現在看來,兩者都不是,趙可貞一時慌了,回頭看看妍兒,硬着頭皮道:“妍兒是我從家中帶來的丫鬟,我實在不忍心看着她捱打啊。”

容湛手裏把玩着一個湯匙,望着鍾媽媽,輕描淡寫的問道:“太子妃剛纔說要打多少來着?”

鍾媽媽愣了愣,剛纔誰說要打人了?但她畢竟是看着容湛長大的,總有些心有靈犀的默契感,鍾媽媽緩緩道:“好像是三十大板。”

容湛點點頭:“誣陷太子妃,打三十大板也不多,既然妍兒這麼喜歡討打,那孤就成全她。鍾媽媽,去把秦順叫來。”

他把“誣陷”兩個字咬得很重。趙可貞,妍兒,連同元熙,三個人齊齊呆住了。妍兒似狗刨一樣爬到容湛腳邊:“殿下,殿下明察,奴婢沒有啊,奴婢是冤枉的,求殿下饒了奴婢吧!”

趙可貞也扯住容湛的衣角替妍兒求情:“殿下,看在臣妾給娘娘送補湯的份兒上,您就饒了妍兒吧。”

“這補湯又不是她做的,跟她有什麼關係?”容湛淡然望着趙可貞。

趙可貞一時語塞,這會兒要再解釋這湯是妍兒做的,那就更熱鬧了。她含恨望了元熙一眼,雖然料到容湛有可能不相信自己,但她卻沒想到容湛會爲了迴護衛元熙,把自己的丫鬟痛打三十大板。

秦順帶着兩個小廝,託着一張條凳:“殿下,可以開始了。”

容湛抬手一指妍兒:“就是她。”

兩個小廝雙雙上前,將妍兒架在臂彎間,妍兒嚇得腿軟,難道今天就是自己喪命之日?

“打一半吧。”元熙終於緩緩地說道:“長長記性也就是了,趙側妃的傷還沒好,就這樣把妍兒打壞了,誰來照顧趙側妃呢?”

“一半?”容湛看了妍兒一眼:“既然太子妃也替你求情,一半就一半吧。”

妍兒嘴裏塞着一塊抹布,院子裏傳來一聲一聲木棒和皮肉的重擊。從悶悶的聲音便可知道,那一下一下都是下了狠手的,小廝們手下都有譜,打的越響越不痛,真正要人命的卻是悶棍。

妍兒扯開嗓子嚎啕大哭,連嘴裏的抹布也掉了。這一哭,哭的容湛心煩,拂袖而去。十五記悶棍過後,妍兒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趙可貞張來雙臂向妍兒撲過去,妍兒屁股上已經被棍子打爛,血跡滲出裙襬,絲絲鮮紅十分刺眼。

秦順一拱手:“稟太子妃,臣已經打完了。”

“辛苦秦將軍了。”元熙給鍾媽媽使了個眼色,鍾媽媽拿了兩個五兩的錠子,分送給秦順手下的兩個小廝。

秦順一走,趙可貞纔敢凶神惡煞的斜睨着元熙:“衛元熙,你好狠毒的心。”

元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麼?我狠心?我倒覺得是有人自討苦喫呢。”

趙可貞說不出話,元熙方纔茶盞又問:“看你眼底的一片鴉青,昨晚應該沒睡好吧?該不會一直在等我跟太子吵架吧?”

趙可貞一怔,轉頭望着妍兒,她猜到了,還是說院子裏有她的耳目?

“你監視我?!”趙可貞瞪着元熙。

鍾媽媽嗤笑道:“太子妃娘娘料事如神,這點兒小事,猜都猜的到。”

“我沒跟太子吵起來,你是不是很失望啊?”元熙微垂眼瞼,用筷子在魚翅羹的碗沿兒上敲打兩下:“早晨起來,特意準備了這碗湯,爲的就是來找本宮的麻煩。”

趙可貞哼了一聲,把臉扭到一邊。

元熙微微一笑:“當然了,本宮也不會大方的賞賜你些許金創膏給妍兒或是你治傷,因爲那樣,你就可以在金創膏裏加點兒什麼有毒的東西,再來誣陷本宮。鍾媽媽,吩咐下去,叫賬房給趙側妃拿二十兩銀子。這二十兩,留着趙側妃自己買藥吧”

“是,娘娘,奴婢一會兒就吩咐下去。”鍾媽媽忍着笑,側目打量着趙可貞。偷雞不成蝕把米,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戲碼,怎麼看怎麼好笑。

趙可貞將妍兒扶了起來,妍兒嘴上絲絲哈哈的忍痛。她沒再說什麼,扶着妍兒回了自己的房間。

用過早膳後,宮裏傳來一道諭旨,皇後宣元熙進宮話敘。

面見皇後可不是件小事,沐浴,梳頭,連平日不怎麼碰的粉黛,今日也少不得要塗抹。換了一身淺玉色宮裝,帶了些並不乍眼的首飾。

容湛說話間就要走,元熙本想着去城外送送他,但又因皇後將元熙留在宮中小住,也只能作罷。

皇後將元熙安排在自己宮中的偏房居住,有鍾媽媽隨她入宮服侍着。鍾媽媽老練,也是容湛府裏多年的老人了,皇後自然信得過。

皇後叫元熙入宮來,一是爲了緩和些婆媳之間的關係,二來又可方便元熙去安慰宬香公主。這幾天宬香公主的承安宮戒備森嚴,連出入內外都需要經過仔細的盤查。宬香一個人住在承安宮總是覺得很乏味,因爲偌大的宮中只有她一個人,侍女內監什麼的也沒人能跟她說幾句交心的話,見元熙來陪她,宬香歡喜得很。

她見元熙一進門,便急急撲倒元熙懷中:“好嫂子,你可來了,你不知道,她們不許我出去,又沒人跟我說話,可悶死我了。”

元熙喫喫笑了,心說這小公主的心也真是大,纔剛被趙樞行刺,雖然說有驚無險,但看她的樣子卻是完全沒有掛心。元熙在她頸子上撫了撫,趙樞勒過的那個紅色的痕跡還在,看着實在怕人。

“皇上跟皇後都是爲了你的安全着想,趙樞還沒抓到,萬一她又對你下毒手怎麼辦?你如今大了,也要多多體諒他們纔是。”

宬香扁扁嘴:“其實說起來,我也弄不清他爲什麼突然要殺我。我們去廢宮探險,一開始他都是很照顧我的,後來我傷了腳,他不知怎麼,突然就不要走了,還不想讓人找到我們。我一喊,他就把我的嘴封住了。”

“那他沒有對你不恭敬吧?”元熙屏退了丫鬟,才問道。

“你是問他有沒有動手動腳?”

元熙點點頭。宬香嘟着嘴巴想了一會兒:“也不算有。”

不算?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什麼叫不算?元熙無奈的搖搖頭,這公主實在是涉世未深,對人性的判斷都是含含糊糊的。

宬香拉着元熙的手笑道:“嫂子,那天那個找到我的書生,他叫什麼來着?我想了好久也想不起來,他當時好像跟我說過,可是我那時太謊,就給忘了。”

“那是我的大哥,衛成庸,怎麼了?”元熙見她臉頰通紅,以爲她在發燒,便伸手探探她的額頭。

宬香推開她的手,嬌俏笑道:“哎呀,我沒有發燒。”

“衛成庸,這名字好奇怪,是要成爲一個庸才的意思嗎?”宬香用手託着臉,自言自語。

元熙無言以對,喫喫笑道:“宋代儒生認爲,庸字是恆常之意。父親希望大哥成爲一個不偏不倚的中和之才,就取了這個‘庸’字。成是我們這一代男孩的字輩。”

“哦,”宬香點點頭:“中庸的庸,那爲什麼不叫成中?”

元熙答不上來,只能無語的笑笑。宬香又問道:“他有家室嗎?”

家室沒有,可追求者倒是有那麼一個。從前她要蘭玉等,可後來聽說蘭成傑逼着蘭玉嫁人,蘭玉在家裏死命抵抗,哭的昏天黑地,最後蘭成傑無奈,纔將這件事作罷。

元熙望着宬香,女人的直覺告訴她,宬香或許對成庸有那麼一絲好感。元熙不答反問:“怎麼突然問起這個?”

“怎麼了?我就是隨便問問嘛。”宬香說着,嬌羞的扭過頭。

難怪話本子裏常有英雄救美,美女誓死相隨的故事,通常一個女人被男人搭救時,就是男人最容易散發個人魅力的時候,若是這個男人長得再好看一些,脾氣再溫柔一些,那就更是上乘品色了。

元熙有些猶豫,若是說有,那不等於撒謊嗎?蘭玉跟成庸有沒有機會還是個未知數。但倘若回答沒有,公主一時興起,說自己要嫁給成庸,蘭玉又該怎麼辦?

元熙溫然笑道:“這個,公主不如直接問問成庸。”

宬香有些無奈:“有就說有,沒有就是沒有,幹嘛要我去問他?”她指指門口:“再說,你看看這宮門口,重兵把守的, 我就是想問也出不去啊。”

宬香上了搖元熙的手臂:“哎呀,好嫂子,你就告訴我嘛。”

宬香執意刨根問底,元熙實在拗不過,便想用點兒其他的事兒來轉移她的注意力:“你不是說宮裏悶嗎?我陪你捉迷藏?或者玩兒瞎子認人?”

宬香一愣“什麼叫瞎子認人。”

“就是矇住眼,轉上十圈兒,然後閉着眼睛摸,摸到一個人,就摸摸她的五官,猜她是誰。”

宬香瞪大了眼睛:“這個好,那把宮裏的丫頭們都叫過來一起。”

元熙點點頭:“我去叫。”

元熙剛一站起身,宬香忽然反應過來:“唉,壞嫂子你騙我,你還沒告訴我呢,他到底有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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