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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章 痛打落水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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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元熙,衛元熙,爲什麼都是衛元熙?!那個下賤商人的女兒究竟有什麼好?竟然把皇上迷成這個樣子?怕是年深日久,那個狐媚子要把唬的皇上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知道了吧?!”趙可貞喊出這句話的時候,連聲音都嘶啞起來。

她並不想像一個潑婦一樣在容湛面前破口大罵,每每在容湛面前發狂,她事後都要後悔,但每一次她都忍不住。她可以忍受容湛不愛她,但不能忍受容湛的心裏只有別人!

她這番話一出口,登時將容湛氣的身子都顫了顫。

“混賬東西!”容湛衝着趙可貞的臉上,抬手便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使了不小的力氣,打得趙可貞似個雨中的浮萍,在水面上打着旋兒,撞在半人高的大理石護欄上,方纔停下來。

趙可貞捂着臉,覺得自己的右邊臉滾燙的如同剛燒紅的炭,伸手一摸,臉頰腫的老高。

“你打我?!你又打我?!蕭容湛你打女人,你還算個男人嗎你!?”

讓趙可貞不平的,並不是容湛的一巴掌,她不平的是容湛只會對自己一個人如此粗魯。就連衛元熙身邊的令兒,那個沒規沒矩的臭丫頭,容湛都對她格外寬恕,爲什麼偏偏要針對自己呢?他從來都沒把自己當做他的女人過,他對待自己從來都不如一個陌生人!

北宮的一羣宮女扎堆兒擠在迴廊的柱子後面看熱鬧。

容湛瞥了一眼,只覺得皇家顏面都給丟盡了。趙可貞雖然依依不饒,但他實在沒有耐心跟趙可貞繼續糾纏下去。

容湛轉過身,冷然道:“太後正在靜養,你在這兒吵吵鬧鬧實在有失體統,你先回宮去,好好反思一下。”

妍兒見容湛是真的怒火上湧,忙上前不顧死活的拉住趙可貞,趙可貞也是被容湛氣急了,執意要跟他理論。於是死命一掙,把妍兒推開,自己合身向容湛撲去。妍兒站立不穩,仰面倒去,腳上下意識的翹了起來。趙可貞被妍兒絆了一跤,伏身向前倒去。

趙可貞的身前便是大理石欄杆,平時看起來挺高的,但趙可貞這一撲,身子徑自越過了欄杆,墜了下去。

容湛只聽見身後一聲悶響,回頭看去,趙可貞已經兜頭栽了下去,摔在石磚上,昏死過去。

妍兒驚叫一聲,連滾帶爬的跑了過去。趙可貞的腦袋後面汩汩冒着鮮血,雙目緊閉,牙關扣死,睡叫也沒有反應。

趙可貞栽下去的時候,北宮的宮女們異口同聲的尖叫起來,紛紛捂住眼睛,四處逃竄。容湛再一回頭,想叫人過來,卻發現她們一個個都跑散了。

趙可貞的傷勢一看便知是傷的不輕,妍兒向個沒頭蒼蠅一樣圍着趙可貞亂轉,哭的像個淚人兒。

容湛覺得心煩,道:“哭什麼?你主子還死不了,趕緊傳太醫去!”

妍兒這才反應過來,扯住裙子一路狂奔。

容湛伸手探了探趙可貞的鼻息,雖然微弱,倒還有氣兒。自作孽,又怨得了誰啊?容湛嘆了口氣,將目光望向別處。

趙可貞被幾個太醫擡回了和舒宮,清理傷口,包紮,喂藥,足足折騰了半宿纔算了事。雖是她無理取鬧在先,但她今日的舉動也着實在容湛心裏蕩起了不小的漣漪。

一個人若不是被逼到絕境,斷然不會如此瘋狂。

容湛坐在紫宸宮寢殿的燈火下,沉默了一整晚。他原是又奏摺要批閱的,但這會兒他什麼也做不下去,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趙可貞墜下欄杆的樣子。

容湛揉揉眉心,太後的病情已經夠讓他心煩的了,偏偏趙可貞又來了這麼一出。剛纔在和舒宮外,妍兒哭的梨花帶雨,懇求容湛不要離開,在這裏陪陪趙可貞,可他還是走了。

元熙用貼簪將燭火挑去一根捻兒,將燭火暗淡了些許。容湛慢慢抬起頭,才發覺,已經是夜半三更。

“你怎麼不去歇息?”容湛一手攬住了她的腰肢,一手輕撫在她的小腹上。

“看你很心煩的樣子,想陪陪你。”元熙坐到了他的身旁:“是因爲趙側妃的事情吧?”

容湛點點頭。

“趙側妃怎麼突然墜下欄杆了呢?”

容湛凝了她一會兒,歸於沉默。

“是你失手把她推下去的?”元熙輕輕揉搓着容湛的顰蹙的眉心。

容湛搖搖頭:“朕叫她回宮反省,她上來撲朕,被妍兒絆倒,所以纔會跌了下去。”

“既然是這樣,那這也不能說是皇上的錯啊,皇上還在煩心什麼呢?”元熙柔聲問道。

“朕是在想,趙可貞堂堂一個尚書千金,爲什麼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

“今天的樣子?”元熙有點詫異,今天的樣子她倒是沒看見,不過趙可貞往日的樣子,她可是一清二楚。

容湛看着她,欲言又止。他總不會把趙可貞罵元熙的話從頭到尾再給元熙複述一遍吧?這未免也太愚蠢了。

“元熙,若是有一個人說她深愛着你,卻一次又一次的做出了傷害你的事情。你怨恨她,冷落她,於是她發了狂,責怪你對她太過苛刻。你會怎麼想?”

元熙凝了容湛一會兒,搖搖頭:“既然是深愛,又怎麼捨得做出傷害你的事兒呢?”

容湛抿抿嘴:“你是說,她並不愛那個人?”

“或許這話不該我來說,但道理如此。愛是付出,而不是索取。如果每個人都打着深愛的旗號,向他人索取感情,那不是太強人所難了嗎?”

容湛拉住她的手,輕輕一拽,便將她拉到自己懷中,將臉頰枕在她心口。

元熙輕輕撫摸着他的頭髮:“湛,有件事兒我想跟你說。”

“嗯?”容湛抬起頭。

“我父親想去西域,收購一批貨物,這批貨極難找尋,所以,商隊能否在西域多逗留一些時日?”

“嗯。”容湛輕描淡寫的嗯了一聲。

“你不問問父親要收購什麼貨物嗎?”元熙問道。

容湛凝着她,笑道:“從前衛家的商隊出境通商,也沒事先向朕稟報過啊?再說,大楚不禁止商人出境通商,合理合法的事情,爲什麼要多問?”

元熙輕輕嘆了一聲,沒再說話。

容湛見她似有些失落的樣子,將她抱得緊了些,問道:“怎麼了?”

“沒事,我先睡了。”元熙從他懷中掙脫出來,將被子扯開,躺了進去。

容湛捏過桌上的鐵簪調撥着燭花兒,趙可貞的事情,他還需要再好好的想一想。晨起在紫宸宮用過早膳,容湛便沒歇腳的去了勤政殿。

纔剛趙可貞宮裏的丫頭來稟報傷情,聽說人已經甦醒了。趙家大公子的側室也入宮看她,有家人的照拂,想必相安無事。

元熙早晨起來一口東西也喫不下,喝了兩口紅豆湯,也全都給吐了出來。鍾媽媽急的冒汗,現在纔剛春天,就喫不下飯,要是到了夏日,暑熱一逼,身體豈不更加遭罪了?

王念恩晨起來請平安脈,順便把昨天晚上去衛府的事情說給元熙聽。

“衛家大人晨起叫了一個姓林的掌櫃出去安排,預備派遣十支商隊先後趕赴西域。主子說的藥單,微臣也已經覈查妥當,一併交給衛家大人了,想必不會有問題。”王念恩說罷,收了絲帕的枕手,道:“主子脈象無礙,雖然時長還有反胃,但比先前已經減輕了許多,只要按照從前的方子,再喫上幾服,應該就會沒事了。”

“昨兒太醫院三堂會診折騰了一整夜,和舒宮的脈案你可看了?”

王太醫點點頭:“趙側妃摔傷了頭,夜間眩暈嘔吐,不過並不是大礙。”

“恐怕這一劫,連趙側妃自己都想不到。她原是去看看太後的情況,卻被宬香公主糾纏住,又兼皇上的斥責。一時氣憤,失足跌落欄杆。”

王念恩輕輕哼了一聲:“雖說醫者仁心,微臣本不該說這樣的話,但趙側妃實在是罪有應得。”

“她這一跤摔得及時,趙家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她的身上,想必就沒有心情再去過問衛府商隊趕赴西域的事情了。”元熙輕輕撫着小腹,低聲道:“依王太醫看,趙側妃的傷要多久才能痊癒?”

王念恩捻捻鬍鬚,道:“怕是要在榻上躺上幾個月了。主子有什麼打算嗎?”

“趙側妃這一受傷,首當其中的就是本宮了。雖然此事與本宮無關,但趙家人必定不敢向皇上發難,只能向本宮興師問罪。”

“主子的意思是?”

元熙輕輕撫摸着小腹:“趙家一脈,雖然沒什麼出衆的人物。但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他們要使什麼招數還未可知。本宮不得不早做打算,王太醫,你再重新開一副安胎藥的方子,酌情多加些劑量。本宮腹中的孩子,必定不能出事。”

王念恩應了一聲,道:“微臣記下了。”

“還有一件事,趙可貞這一跤算是跌到了塵埃裏。她這個人,若不好好整治,只怕會變得更加瘋狂。本宮不怕跟她鬥,只是不能拿腹中胎兒的安危冒險。再過五個月,本宮便要臨產,怕到時候顧應不暇。她現在是隻落水狗,不打白不打,擇日不如撞日,不如趁現在這個機會,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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