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似乎傳來一陣陣悶悶的噗噗聲,如果把聲音放大仔細分辨的話就可以分辨出來,同樣是類似噗噗的聲音,但實際上卻是有三種聲音,一種是肉掌擊打在後腦勺上的聲音,一種是利刃劃過脖頸或刺入心臟的聲音,還有一種則是前兩者的被害人被人扶着悄悄放倒在地上的聲音。
但不管是哪種噗噗聲,都堪稱輕微,即便是近在咫尺都未必聽得到,聽到也未必會注意到。
雖然悄無聲息打暈的難度確實是要略高於直接殺死,但是即便是第三第四基地也不是人人該死的。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尤其是守在外圍的武力,他們中的大多數人也只是聽命行事,等到真相大白於天下的時候,他們自然會受到或多或少的處分,但罪不至死,甚至可以說更多的是被連累了。很不公平,但是世間從來就沒有真正公平過。
黑暗和山林就是最好的掩護,凌雨沐,風鑄寒,石彬又都是身穿吉利服,速度又快,當真就如同鬼魅一般神出鬼沒,每次出現都必然有人倒地。
不過,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上看自然覺得他們神出鬼沒,如果站在他們的角度就會發現,他們三個都如閒庭散步一般安之若素。
凌雨沐三人自然是跟着玉龍身上的發信器的信息追過來的。
開始的開始換湯不換藥,離開的必經之路上有幾塊疑似路障的大石頭,司機便成爲了苦力,等到挪開大石頭回到駕駛座,副駕駛座上的玉龍已經被捂着口帶走了。當時很巧的是,雙方都覺得自己是那隻黃雀。
很簡單的計謀卻在一天之內用了兩次,但這又如何,只要能奏效,再簡陋的計謀也當用則用,雙方都是如此。只不過,敵人在同一個坑裏栽倒兩次,事後肯定會不爽,如果還活着的話。
戰鬥漸漸激烈起來,不再只是暗中偷襲,黑暗中不時閃過一絲絲火光,那是凌雨沐三人槍口的火花,每次亮起都有一人失去戰鬥力。
鈴聲大作,敵方迅速進入戰鬥狀態,第四基地也是有重兵把守的。
但是沒有用,今夜是真正的月黑風高殺人夜,即便是沒有頭頂的烏雲,那一輪彎彎細細如林黛玉的眉毛的新月也根本不會帶來多少光輝。
燈光大作,卻明晦分明,靠近基地的一大片倒是都亮如白晝,但是不遠處便是隻屬於探照燈的領域了,就連攝像頭都全是一片漆黑,無他,一葉障目爾,就連非常隱蔽的針孔攝像頭都沒有漏網之魚一說。
今夜的時機真的很好,大部分攝像頭本來就如同瞎了一般,基地燈開之後看到依然是一片漆黑沒有影像才知道出事了。凌雨沐三人事情是真的做的巧妙,如果攝像頭直接被破壞了的話,監視器上一定會出現一片雪花的異常。但是他們偏偏只是靈活的避過了紅外線一類的攝像頭,還把所有的普通攝像頭都遮住了。
這方面凌雨沐三人的運氣也真是非常不錯的,如果這裏是雲老掌控的第一第二基地的話,三個人真的不可能會這麼輕鬆就接近,但是第三第四基地本來就只是斂財工具,又沒有人喫了熊心豹子膽去攻擊,設備都好多年沒有像樣的更新了,這個時候可以依靠的居然只有探照燈。
不過,探照燈雖然可以照亮很遠的距離,但是每一盞能夠照亮的面積卻真心不是很大。
目光的盡頭是一片寂靜一片漆黑,天上罕見的沒有一丁點星光,周圍的蟲鳥似乎都察覺到了危機,一個個的都失聲了。
所有人都被這沉悶的氣氛壓抑的大氣都不敢喘,周圍安靜的滲人。
第四基地的人都快要瘋了,如果不是身邊不時有人中槍倒下,如果不是黑暗中不時有明顯屬於開槍所產生的火花的話,他們真的會以爲鬧鬼了,在這個世界,鬼並不是真的不存在的,雖然一般只會嚇人。
當然這樣想的只有底層的人,高層,或者說有眼力的人都知道,有高手過來了。
第四基地的高層鬱悶極了,哪來的高手啊。
他們自然不會想到一直被他們壓迫得只能撒潑打滾的雲老也會反抗,也想不到有人會把他們當做獵物。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壞事做多了依然囂張的後果就是,煞星臨門都不知道,他們自以爲是的太久了。
探照燈完全追不到凌雨沐三人中任何一個的身影,但是近處的燈卻一盞一盞被滅了。
有了雲老的默許,凌雨沐三人都武裝到了牙齒。
整個基地突然就整個暗了下來,高層們下意識的抬頭看看頭頂的燈,不到一秒的時間,它們便重新亮起,備用電源自動啓動了。
但是高層們臉色卻都凝重了起來。
都說食肉者鄙,但是若是自身都打不了二兩釘,那就只能是被食之肉。
基地有人入侵,就在這個時候電源被斷掉了,怎麼看都不像是巧合。
而讓他們臉色凝重的是,整個基地都是內部供電的,備用電源啓動只能是因爲主電源遭到了破壞。
但是,敵人還在基地外最起碼一百米外的黑暗中,那會是誰把電源切斷的呢?
高層們的臉色都不好了,個個都開始疑神疑鬼的,第四基地牽扯的利益太大,鋪開的關係也太複雜了。第一第二基地只有一個絕對高層,那就是雲老,但是第四基地卻是高層遍地,幾乎每一個人都代表着一個勢力,黃髮青年那樣的草包都不例外。
如果說有明確的外敵的話,所有人自然是心往一處想,力往一處使,但今天這情況,他們首先懷疑的自然是這一切會不會有人想要多分一點蛋糕弄出來的。
人心,何其複雜,又何其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