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兩旁都是整整齊齊栽種明顯不到十年的小楊樹林,高不過三米,在這太陽幾乎直射的正午提供不了一絲陰涼,柏油路被曬的變成了亮亮的灰白色,總有一種在冒煙的錯覺。
石彬不知道在嗡嗡的說些什麼,那聲音明明就在耳邊,卻像是蜜蜂的嗡鳴,又好像飛機的轟鳴。
玉龍說,他們三個這樣的情況最好是先學會出汗,學會散熱。
出汗的話,凌雨沐自認做的很好,就不用她控制,汗水自然而然的就氾濫了。
頭上臉上,背上腰上,全是粘嗒嗒的汗,凌雨沐甚至覺得鞋子裏已經盪漾的能養小金魚了。
大出汗讓凌雨沐體內的水分迅速蒸發,她已經熱的眼睛都花了。
凌雨沐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如此不堪,封印靈力的時候倒是挺痛快的,也有點不以爲然,封印之後就難受了。
僅僅是走了兩個小時,不是越野,而且還是幾乎零負重!
不應該是閒庭散步的嗎?
就算現在是一年中最熱的日子的最熱的時間……
不對,這個真的很重要嗎?
再極端也比起塔克拉瑪幹也相當遙遠!
都是藉口!
新兵蛋子都不至於這樣!
凌雨沐有點錯亂了。
凌雨沐一直自豪於自己的堅韌和毅力,在第一基地最不缺的就是天才,所以凌雨沐一直都確信自己能打破第一基地每個實力等級的年齡記錄靠的不是資質,而是努力加堅韌和毅力。
但是今天,凌雨沐卻突然發現,自己的堅韌和毅力似乎還不夠。
開始的時候還能強打精神說上兩句話,但是漸漸的,凌雨沐只能用反思來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到最後,終於成了單純的爲走路而走路了。
其實石彬也早就不說話了,他又怎麼可能沒有發現凌雨沐的異狀呢?
凌雨沐嘴脣乾裂,臉色蒼白,眼神渙散,目光空洞,呼吸粗重而無力,肌肉僵硬而機械,就連頭髮絲都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大腦根本就已經差不多陷入了昏迷,只是潛意識裏還在堅持着走路的步子。
凌雨沐的意志確實足夠強大。
石彬,風鑄寒,兩個人四道目光齊刷刷的看着明顯不正常的凌雨沐,心中卻都是擔憂,就連凌雨沐沒能察覺有人看着她的事情都是那麼令人揪心。
倒是玉龍和靳叔並沒有那麼擔心,兩個人的眼光都毒的很,凌雨沐第一次無靈力保護下被暴曬雖然反應確實太過了點,但是她的身體底子沒問題,繼續曬下去就有很大可能突破第一個高溫極限,就算是沒有突破也不過就是因爲中暑而躺醫務室,灌些綠豆湯之類的也就沒問題了。
所以這兩貨一點都不擔心。
石彬和風鑄寒看玉龍和靳叔都老神在在的,倒是安心不少,這兩位可都是權威。
但是,凌雨沐的狀況又實在是慘了點,石彬和風鑄寒又時不時的忍不住擔憂的看看。
漸行漸遠,在路過不知道多少片小小的人工樹林後,一行人終於走到了柏油路的盡頭,也就是此行的目的地,也是玉龍這趟中國行的最終目標,葉茵茵的住所。
老實說,玉龍在看到葉茵茵的隱居地的時候挺簡直驚呆了,如果不是除了自己以外的每個人都非常確信這裏就是葉茵茵的隱居地,玉龍覺得自己絕對想不到葉茵茵會住這裏。
不是金碧輝煌亭臺樓閣,如果是的話玉龍只會驚訝一秒鐘,畢竟葉茵茵就算是收各種酬勞都足以收到手抽筋。
也不是修真小說中常會出現的洞府或者仙宮,如果是,玉龍也不會太驚訝,畢竟之前從凌雨沐不小心流露出來的隻言片語中可以推測到,葉茵茵的修爲挺高的。
當然更不是隱士一般竹林茅屋小橋流水一樣高雅清貧之所,如果是,玉龍壓根不會驚訝,畢竟這地方確實挺偏的,下了公交沿着這寬不到五米的柏油路走了兩個小時,柏油路都沒半個分支。
出現在玉龍眼前的是一個挺普通的農家庭院,裏面有座三層的小樓。
院子的圍牆是農村很常見的半胸牆,成年人可以從牆頭上探個頭和鄰居聊天的那種。就連玉龍都可以看到院子裏栽種着核桃樹,梨樹,蘋果樹,棗樹,柿子樹,杏樹,桑樹,都只有一棵。
小樓是萬元戶最鍾愛的漂亮的琉璃磚瓦房,很有城裏人才住這樣的房的感覺。
比起一路上看到過的農家院子,這個院子佔地倒真的不算小,足足有三四個農家小院那麼大。
但是,裏面住着的是誰?
是葉茵茵啊!
玉龍不是沒去過隱居的人住的地方,前世十四位守護者都是年事已高處於隱居狀態,但是都與這裏不同。或許是年輕的時候日子太過熱血刺激太過精彩絕倫,當沸騰的熱血平靜下來之後,英雄們最嚮往的還是平靜安詳的生活,或躬耕於南田,採菊於東籬,不以之爲生只以之爲樂,或大隱隱於市,整天拎着茶壺找人嘮嗑下象棋。
但是這裏不一樣,附近的農田基本都退耕還林了,自然沒處躬耕,聊天倒不是找不到人,但卻也沒有隔着牆就能聊天的鄰居,最近的一家以普通人的速度也得走十幾分鍾,而且附近最適合在夏天聚在一起聊天的也是走路大概需要半個小時的門口有棵大槐樹的那家,樹下充當桌子的廢舊石磨已經被摩的很光滑了。
面前這個,確定不是村子裏最大的大戶住的?
但玉龍卻又可以肯定這裏確實不是一般人的住所,遠遠的就可以感受得到濃濃的威壓,普通人察覺不到不代表玉龍也察覺不到。
朝幾個最適合隱藏守望的隱祕處看看,果然都有人在警戒。
似乎是知道有人會在這個時候來,完全防君子不防小人的硃紅大門嘎吱一聲便打開了,一個老頭走出來,腰背佝僂着,雙手垂在小腹前,長壽眉和修剪的很有高人氣質的白鬍子簡直要擋住他半張臉。
只是剛剛看到幾個人,老頭便笑的沒眼了:“老祖宗已經等你們好久了,快進來吧。”
玉龍驚訝的看着這個老傢伙:他怎麼會在這兒?
不過,想了想,這傢伙在這兒似乎也不是那麼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