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染匆匆忙忙才找到了大夫,她進了醫館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大夫直接跑,她臉上還有血跡,整個人看起來非常惶恐,周圍的人都不敢靠近。
大夫說:“哎喲喲,姑娘你慢一點,我得把藥箱帶着才能去啊,你說一下,病人怎麼了?怎麼這麼着急啊?”
十染幕地的眼淚就下來了,她帶着哭腔對着大夫說,“大夫你快去看看吧,那個姑娘抹脖子了,也不知道傷口是深是淺,你快去看先吧,我真怕你去遲了她就沒命了。”
“好了好了姑娘,你不要哭了,趕緊把眼淚擦乾,我來準備些東西,我帶上繃帶和一些東西再去,來,姑娘我們走吧,快些去,不要讓病人等着急了,萬一有個什麼好歹就不好了。”
那女人纔會不等大夫,她是一心求死,十染心裏默默嘀咕。
十染拿着大夫的藥箱,趕忙跟着他走了出去,十染帶着大夫急匆匆的奔向客棧,這小鎮上只有一個客棧,當然是在這個地方了,進了客棧之後,只見門口一大攤血。
血跡沿着門口一直到蘇瑜的房門前。
十染帶着大夫進了房間,只見房間裏面一大片血跡,蘇瑜正在牀上緊緊的摟着那個女人,那個女人的脖子已經殷紅一片,女人的臉色也有些白,奄奄一息的樣子。
十染從來沒有見過這麼血腥的場面,她嚇得愣在當場,突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大夫倒是反應到快立刻過去,準備查看傷口。
換了紗布,大夫按壓着止血,蘇瑜看着,面色也有些蒼白,他實在想不到,剛剛一心想要殺掉他的女人,生龍活虎的一個人,居然瞬間就想到要自殺,他不知道她到底怎麼了,爲什麼要這麼想不開?青無到底遇到了什麼事呢?難道安康王對他們不好嗎?
“公子你先讓一讓吧,你這樣抱着她,我不好處理傷口,現在初步的看了一下,這個傷口倒不是特別深,應該還沒有到切的太深,所以我們應該可以解決性命之憂,現在及時處理,這樣的話,她的命也算是保住了,公子你先讓開吧。”
蘇瑜這才反應過來,小心翼翼地將青無放到牀上。
蘇瑜離開了,似乎是有些念念不捨,但是這種狀況他也無能爲力,只能退到後面,他現在有些狼狽,身上胸口處被劍劃了一下,有些裂開了,而且由於把這個女人抱回來的時候身上還有大片的血跡,他現在身上大大片暗紅色的印記和她雪白的衣服映襯着,有些說不上的詭異。
“蘇瑜……殿下,你,不要擔心,這位姑娘不會有事的。”
蘇瑜靜靜地端坐在那裏,沒有回應十染的安慰,只一個人默默地發呆。
“公子,我去準備點熱水,大夫要是需要幫忙,你就搭把手吧。”
蘇瑜看向十染,眼神裏有些空洞,他茫然的回答着,“嗯,你去吧,早些回來。”絲毫沒有注意到十染已經換了稱呼。
十染離開房間的時候還在想,自己是不是叫錯了,還叫葉素大人?還是換成蘇瑜殿下?
她的心裏突突的,有些異樣,但是還是去了廚房,她親自燒了些熱水裝到了木桶裏,又用毛巾蓋住了保溫,畢竟現在是冬天,說不定拎到房間萬一不保溫怎麼辦?
她提着水,上了樓,進房間的時候,蘇瑜還呆呆的坐在凳子上,似乎精神狀態不太好。
十染看了一眼大夫,大夫還在幫那個女人處理傷口,只見大夫拿開那個女人脖子上的紗布,似乎還沒止住血,大夫又倒了點藥粉在傷口上,應該是止血的粉末,撒進去之後過了一會兒果然,血流果然少了很多。
緊接着又用其他的繃帶將他的脖子束縛了起來,那個女人的脖子繞着左三層右三層,看着還有點好笑的樣子。
大夫起身,自己來到了桌邊,打開自己的藥箱,從裏面拿出了紙筆,他的手上似乎還沾着血。
十染對大夫說:“大夫你要不要擦一擦手啊,手上都是血,可能不太好寫吧……”
大夫卻說:“不必了,我先把這個寫好了,你趕緊去抓藥,這個我稍後再洗,也沒有問題的,我先留在這裏看着病人,快些去吧。”
“好的,我現在去抓藥,公子你先在這邊等一下我去抓藥,馬上就回來,我不在的話就麻煩你給大夫打一下下手了。”十染在有人的地方可不敢叫殿下。
蘇瑜點點頭,站起身,“知道了,你先去吧,這裏有我,你自然不用擔心什麼。”
十染雖然還想對蘇瑜說點什麼,但是到嘴的話突然又說不出口了,她不知道對他說什麼,甚至現在連稱呼他爲蘇瑜殿下都覺得怪怪的,她到底應該是對他稱呼殿下呢?還是葉素呢?十染現在心中很亂很亂,她不清楚自己到底應該一一個什麼樣的角度去看待這些。
十染心中的話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她拿着大夫的藥方直接衝出了門,直奔藥鋪,去了藥鋪,學徒們見到十染,也知道是她早上把自己的師傅拽走的。
於是匆匆忙忙給十染拿抓了藥,那張方子上面似乎還沾了點血跡,他們挑了挑眉毛,也沒說什麼,抓好藥就趕緊給了十染,還告訴了十染煎藥的方法,讓她趕緊去。
這一天對於十染來說簡直是驚心動魄的,先是遭遇了火災,然後是殺手,緊接着又是蘇瑜和那個女人的糾纏,她不知道最後落花樓和那羣戲班子的人到底怎麼樣了。
反正自己路過戲臺子的時候那些人已經不見了,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戲臺子,破碎的桌子、凳子以及零零散散的被撒掉的瓜果,一片狼藉,十染忍不住搖搖頭。
雖然一整夜都在廚房裏看着藥罐子,小二要過來幫手的時候,十染搖搖頭,“不必了,謝謝小二哥,這個還是我自己看着放心些,待會兒病人還要喝呢。”
說完還問小二哥,“請問這裏有沒有蜜餞啊?我怕病人喝了受不了,這味道聞起來就苦的很。”
“有的有的,這裏不僅有蜜餞,還有一些麥芽糖呢,管夠!我給你拿一點送到房裏去,那個姑娘也太狠了,怎麼就抹脖子了呢?太想不開了,這個世界上有什麼事可以這樣嗎?”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遇到的事情太多了,她有些想不開吧,等這次治好了我來開導開導她,或者公子也會去開導她的,應該會變好吧。”
“這樣當然是最好的了,今天鎮子上可真的不太平啊,又是火災又是打打殺殺的,唉,咱們又要湊錢去修那個戲臺子了,唉,那個戲臺子可是前年才修好的呀,真是暴殄天物。”
小二哥憂愁的東西自然和十染憂愁的東西不一樣,十染愁眉苦臉地看着瓦罐裏的中藥,黑乎乎的茶色的樣子。
寥寥水蒸氣升起來,十染用手扇了扇自己聞了聞啊,差點吐了出來,果然是又苦又澀的味道,雖然從小就不喜歡喝藥,現在幫別人熬藥都受不了了。
藥熬好了之後,十染把藥盛在碗裏,蓋上了蓋子也送了過去。
進入之前,她悄悄的在門口等了一會兒,她的耳朵貼在門上,想要聽到裏面有沒有什麼動靜,可是裏面十分安靜,什麼聲音也沒有。
十染敲了敲門。
“蘇瑜公子,藥熬好了,我進來了。”說完也不等蘇瑜拒絕,便推門進門,關了門將藥碗放在了牀邊……
那個女人已經有些清醒了,其實她一直是醒着的,只不過失血過多,沒有什麼力氣,睜開眼睛也沒有力氣說話吧。
十染拿了些被子和枕頭墊在那個女人的下面,那個女人的脖子上裹着厚厚的繃帶止血,血已經止住了,只是身上髒了的的衣服還沒有換掉,十染想等着待會兒再給她擦擦身子,反正先把藥喝了。
她端起碗,舀了一勺子藥,湊到了那個女人的嘴邊。
那個女人想扭開脖子,結果一不留神似乎牽動了脖子上的傷口,疼得呲牙咧嘴,她生氣的說:“我不要喝,不要把藥放在我面前來,我看到就難受,這個味道聞起來就想吐。”
“姑娘你就不要說這樣的話了,葉素……蘇瑜殿下,當然很擔心你,我們匆匆忙忙才找了大夫幫你處理成這個樣子,現在給你開了這個藥也是費盡千辛萬苦才抓回來的,您就喝了吧,好好把自己身子養好纔有力氣殺了蘇瑜殿下。”
那個女人聽了十染的話,表情上有些鬆動,磨嘰了一會還是喝了藥。
喝的第一口,也苦得他呲牙咧嘴,十染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
“你笑什麼?”
“呵呵,沒什麼,我就是笑姑娘,連死都不怕,卻怕苦,我這裏準備了一些麥芽糖,姑娘喝完藥就喫一點吧,會好一些。”
“不必你假慈悲,我知道蘇瑜在想什麼,不過是想把我救起來,然後繼續折磨我,我纔不怕他,他儘管過來。”
那個女人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勸他千萬不要治好我,治好我,我還是會一樣殺他,到時候也一樣會死在我手裏,我不會放過他的。”
十染不再說話,只默默的喂她喝藥,喝藥的時候這個女子倒是挺安靜的,葉素現在好像不在屋子裏,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
“姑娘,喫顆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