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的聽到這句話，尋仙就是一愣，但很快，他又覺得這件事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蘇怡最大的特點就是天馬行空，最經常做的事就是出爾反爾，啊不，是出其不意。
以孩童的思維去考慮蘇怡的思維纔是最正確的選擇。
是以小時候尋仙還能跟上蘇怡的節奏，可惜現在已經長大了的尋仙已經不太能理解蘇怡的各種行爲了。
但偶爾能跟上一兩次還是有可能的。
比如現在，尋仙只是稍微一思索就明白過來：“你……不會是專門因爲鶯哥才……”
“怎麼可能？”迷你蘇怡給了他一個白眼：“你覺得我會是那種爲了自己的私情把事情搞這麼大的人嗎？”
她跳下來尋仙的腦袋，在他肩膀上走來走去。
“而且你們不還說嗎？我可是一個相當無情沒有人性的人啊……”蘇怡陰測測的聲音自尋仙腦袋上傳來。
尋仙苦笑一聲，知道這個主還記着仇，但他也很理智的沒有接她的話茬。
果然一會兒蘇怡自己就開始解釋起來：“其實，讓四靈現世也不完全是我的功勞，四靈的功德本就比肩之前出現的諸多聖人級別的人物……萬民感願，本就很容易產生奇蹟。”
蘇怡沉默了一會兒道：“當然這裏還不得不提一句，如果不是我當初使了點手段讓朱雀他們得以以星宿的形態保留在九州的傳聞裏，他們的形象還未必這麼快就凝聚出來。”
“等等？”尋仙一愣，“你說四靈？也就是不只是朱雀復活了？”
蘇怡叉着腰道：“你這句話裏有兩個問題。”
“其一，當年付出全族性命的又不只有朱雀一家，我可斷然沒有隻偏愛一家的習慣。”
“其二，朱雀現在的模樣也不能算是復活……”
她解釋道：“四靈們當年滅族是天道的意思，這個肯定是沒有任何可以緩和的餘地的，所以就像你說的，如果真的是朱雀的血脈在世，無論是復活，或者是朱雀當時用別的手段保留下來的血脈……我都會毫不留情的誅殺。”
“所以，朱雀不可能復活。”
她想了想道：“而之所以你們還能見到她，則是我同天道耍的一個小手段。”
“天道確實要誅盡朱雀血脈，但這並不妨礙我們造出一個沒有朱雀血脈的朱雀來……”
“沒有朱雀血脈的朱雀……”這話有點繞口，也相當不太好理解，尋仙想了一會兒才道：“你的意思是……你用別的東西給朱雀的力量造了一個驅殼？”
“我去找過不周，從她那裏學了一點小手段。”蘇怡沒有回答尋仙的問題，反而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從本質上講，信念其實和功德屬於同一種東西，他們看不見，摸不着，信則有不信則無……那麼在某種程度上，控制功德的方法應該也同樣適用於萬民信念……”
“很幸運的是，我很早之前就知道誰會應用功德……所以就去找她討要了下……”
“本身的救世功德加上萬民的感念請願……足以爲四靈鑄造出一副真正的神獸之軀……”
她嘆了一口氣：“可惜，雖然藉助這些手段讓四靈現世，但最終醒來的，也不是那四位了……確切的說，他們也不在屬於四族之中了……”
“承天地氣運，感萬物之念……神獸二字聽起來像是升級，但卻爲天道所限，終歸不如之前在山野間自在了……”
蘇怡輕輕嘆氣。
“……我本以爲……”
蘇怡的話沒有說下去，尋仙自蘇怡提起不周時便已經有些懵懂，之後更是聽的雲裏霧裏，即使有心思提問，也不知從何下手。
是以他也沒問蘇怡剩下一半的話是什麼，只能稀裏糊塗地跟着點頭。
……回去先記下來就好了，之後再琢磨這裏的門路。
蘇怡對尋仙那是再瞭解不過了。
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並不清楚這其中的彎彎繞繞，但她也不想去給他解釋清楚。
怎麼說呢，自己超脫天道之外，自然能知道些天道下本不應該知道的事情，但是尋仙終究是九州中的生靈，與鴻鈞的那一星半點兒的關係也沒能讓尋仙達到像鶯哥那樣的高度，這些事情倘若真的被尋仙搞清楚，那纔是要遭天劫的。
而蘇怡本以爲，經過自己和不周的聯手創造出來的新的四靈，總該能夠與她站在同樣的地方。
但很遺憾的是，即使是被冠以神獸之名，新生的四靈也終究在天道之下。
這自然又讓蘇怡生起一種“高處不勝寒”的淒涼感覺。
她恍惚覺得在天道之下，一切皆有定數，唯有自己纔是一個意外。
而這個意外只能存在一個。
正如同她正在九州間行走的本體所聽到的，無極的法壇中，那位白髮蒼蒼的老者的道理。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
“天道無常，唯一變數。”
天道之下，若分爲五十條，則其中的四十九條皆爲定數，剩下的那個一，則是連天衍之法都算不出來的……
很不幸，蘇怡就是那個一。
想到無極，蘇怡突然開口問道：“你可曾聽到有關無極的事情？”
尋仙一頓。
“…您說的可是有先祖當年穿越無盡之海前往魔地帶回天算之法的那個無極？”
蘇怡白了他一眼道：“這天底下還有第二個無極嗎？”
尋仙仔細想了一下，搖了搖頭：“倒沒有什麼大的事情，只是聽說無極不知爲何弟子格外稀少，而平均壽命皆遠遠低於同等修爲弟子，現任無極正在九州光收門徒，以找到更多可以修行觀天策的弟子。”
蘇怡嘆了一口氣，說不上什麼感覺，最後道：“你且密切關注着所有被收爲無極弟子的那些人的親屬……”
“這是爲何？”
“無極傳承祖訓，認爲天下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修行觀天策，而是隻有命中帶煞，命犯五劫，即滿足三缺五斃，方纔能夠成爲觀天弟子……”
“而還有一點則是傳承血脈……”
“當年無極自魔地帶回的觀天策，他自己並不能使用……真正能使用它的其實是他那個人魔族混血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