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葉其實也對美食不那麼有興趣,可盛情難卻,一桌子菜總不能就這麼浪費了。
喫了幾口,覺得味道確實不錯,夾起一塊清蒸魚,用小碟子接着,鑽入牀幔中,“我知道你向來不喫這些東西,不過,你的味覺應該還是正常的,要不要嚐嚐?”
無晝躺靠在牀頭,瞥了一眼晶瑩剔透的魚肉,淡淡道:“有刺。”
千葉癟了癟嘴,用筷子剔去魚肉上一根根刺,又夾起來,“現在沒有了。”
“不想喫。”
千葉鬱悶看着無晝,恨恨將魚肉放進自己口中,用力嚼着,“你用法力把身上的傷消了吧,現在最起碼有府尹做靠山,暫且還算安全。傷口都消了,我幫你洗洗身上的濁氣,雖然你看似很不在意,可是,真的不難受麼?”
不難受麼?又怎麼可能?
被雜亂的濁氣包裹着,忽冷忽熱有時還會有鑽心的痛,甚至就連呼吸都會顯得困難,沉甸甸的濁氣壓得他就連躺着也無法緩解。
可是,剛剛積攢一些堪能自保的精氣,怎可能拿來療傷?
“我一會兒就去鬼市再拿一盒糕片回來,放心,我已經跟壽婆說定了,她也是冥府一神,答應的事絕不反悔。”
無晝想了想,又輕輕轉頭,看向外面另一間屋子的方向。
“你也不用擔心蘇幕會找麻煩,只要卓恆在這,他還不會爲難你,我太瞭解他了。”
面對千葉一再信誓旦旦的保證,無晝也放下心來,畢竟接連幾日,蘇幕就算是氣得怒火滔天,可只要卓恆在,他也未曾踏入這裏半步。
慢慢點了點頭,心中不由也有那麼一些輕鬆,掙扎落魄,艱難苟活的日子,真的是要結束了麼?
千葉稍稍準備,眼看快要子時,想來也沒什麼事了,不如早去早回。
“卓恆,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卓恆一聽大喜,趕忙道:“還請師父儘管吩咐,粉身碎骨,在所不辭。”
千葉一陣惆悵,撫着額頭道:“我不是以師父的身份吩咐你,收不收你爲徒另說。麻煩你在這裏守着他,別離開,也別讓任何人靠近他,包括蘇幕。我一會兒就回來。”
卓恆欣然應下,用力點着頭,“放心吧師父,我在他在,我沒了他必定也在!”
千葉又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便出了門。
卓恆這是第一次幫千葉正經八百做點事,雖然說是小事,但興許就是千葉收他爲徒的第一步。
搬了個凳子坐在牀邊,看着遮得嚴嚴實實的牀幔,又覺得不踏實。
索性將牀幔撩起來掛上,坐在一邊,幾乎眼睛都不眨看着無晝,好想他會憑空消失了一般。
無晝本想藉着這段時間先行消去身上的傷,卻冷不丁被人撩開牀幔,還緊緊盯着他,頓時也有幾分不自在,冷聲道:“走開。”
卓恆慢條斯理整了整衣角,一本正經道:“我師父有令,要我看着你,不得有失。”
無晝也不想理這個一根筋的傢伙,閉上眼,嘗試着分出一縷精氣,慢慢消着身上的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