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怎麼還剩下半隻甲魚啊?”雲溪總算還記得現在她只是個六歲的充滿童真的孩,不能表現得過老成和睿智,於是假裝好奇地問道。
“家裏難得有點葷腥,得省着點喫。”宋惠娘一邊答着一邊欲拿走雲溪手上的野菜,“這些水草從來沒有人喫過,我們還是不要冒險了。今天有甲魚湯還有窩窩頭,夥食已經很豐盛了。”
原本雲溪心裏還在盤算怎麼勸宋惠娘把這剩下的甲魚給煮了,沒想到反倒是自己辛苦採了好久的野菜即將遭殃。
雲溪趕緊阻止了宋惠孃的行動:“哎,等等!別扔,別扔呀!”
見宋惠娘疑惑地看着自己,雲溪反應過來自己有些過激了。緩了緩心神,雲溪拿出了殺手鐧:“孃親,我之所以知道這些是野菜,還是那個神仙爺爺告訴我的,你不信我,總不會連神仙爺爺都不信吧?”
聞言,宋惠娘有些猶豫。
這神仙治好了溪兒的病,按理說她不該懷疑。可這些水草都長在水邊那麼多年了,也沒人發現是可以食用的野菜,光聽六歲稚童的片面之語就放心食用也過未免草率。
雲溪知道宋惠娘心中還有顧慮,便出主意道:“不如這樣,我們拿兔來試驗一番,若是兔食用了這些植物之後沒有大礙,那麼就證明這些水草的確是可食用的。”
“你當真捨得?”宋惠娘聞言有些詫異地問。
她們家養的那兩隻兔是丈夫還在的時候給雲溪抓的,向來是雲溪女兒的心頭肉。對於雲溪竟然捨得拿她的寶貝兔做試驗,宋惠娘感到喫驚不已。
雲溪卻是一臉自信,道:“因爲我相信神仙爺爺是不會騙我的。”
兩隻兔喫了雲溪喂的野菜自然是安然無恙,等了好一會兒見那兔還是活蹦亂跳的,宋惠娘這才安了心。
雲溪趁機添了一把火:“孃親,神仙爺爺告訴我的東西可多了!他說他憐惜世人空有各種食材卻不能發揮其美味,特教授我各種烹飪之法,讓我代替他在人間傳播美食之道!”
“這話可不能亂說!”宋惠娘一聽,急了,快步上前,捂住雲溪的嘴,那眉眼間滿是慌亂和恐懼。
甫一被捂嘴,雲溪下意識地劇烈掙扎,無果,只能安靜下來。
見雲溪安靜了,宋惠娘這才慢慢鬆開了捂住雲溪的手。
她蹲下身,與雲溪平視,雲溪可以清楚地看到她黑色眼珠裏的自己,然後便聽她認真地說:“溪兒,答應孃親,剛剛這話,除了孃親之外,你不能說給任何人聽,知道嗎!”
雲溪點了點頭,沒做聲。
宋惠娘見雲溪一副傻愣愣的樣,猜想自己剛剛的動作怕是嚇到她了。
她平復了自己的心情,隨後溫柔地說道:“溪兒,嚇到了吧。相信孃親,孃親這麼做都是爲了你好。那神仙若是再來尋你,你便說無法擔此大任。若是他非要收回你如今的聰慧,你也就……也就隨他吧……”
說到最後,宋惠孃的眼眶有些紅了。天知道在說這話時她的心中是多麼地痛!
可是,女兒的平安比女兒的聰慧更加重要……
“哥哥……”雲溪突然出聲,驚得宋惠娘往門外看去,原來是尹歸不知何時站在了廚房門口。
尹歸還是一臉面癱的模樣,似乎沒有發現屋內的詭異氣氛一般,兀自道:“小顧哭了。”
卻原來剛剛尹歸是在照顧弟弟來着。可惜他在這方面實在沒有天賦,這不,又把小屁孩兒給惹哭了。
宋惠娘不知道尹歸有沒有聽到雲溪剛剛說的,但又不好直接問。聽說小顧又哭了,她站起身,對雲溪說了聲“記得娘說的”,然後便離開廚房往外走,估摸着是去哄那小霸王了。
雲溪有些呆愣愣地坐在了小木凳上,倒不是嚇得,而是有些惱怒和悲哀。
惱怒的是自己過心急,悲哀的是自己無論在哪兒都是會被環境所束縛。
神仙之事過飄渺,而改革之事又牽扯甚廣,也難怪宋惠娘會有如此大的反應。其實雲溪的目的只是想有個合理的理由繼續自己追尋美食之道的夢想,而所謂的改革,卻也不完全是胡謅。
雲溪一直知道自己是有些許聖母潛質的,在瞭解這個世界落後的飲食明之後,的確有萌發想要改變這個世界的飲食構架,讓普通平民也能夠喫上美味的想法的。
但是這鴻鵠大志也是在滿足自身需求的條件之下,比如——改善了家中條件。只有家裏人過上了好日,物質需求得到了滿足,她纔有那個閒心去思考改變世界。
本來是想以雞毛當令牌,現在看來她的這個“藉口”似乎有些過宏偉,把宋惠娘嚇得不輕啊……想到這兒,雲溪不禁無奈地嘆了口氣。
尹歸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邊,輕飄飄地扔下一句:“你怎麼不做菜?”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雲溪乍一聽到尹歸出聲有些沒反應過來,等明白尹歸說的話之後,雲溪有些莫名其妙,爲何他會突然讓她做菜?
雲溪哪能知道尹歸心裏的彆扭想法。
他其實早就來了,也聽到了雲溪和宋惠孃的對話。只是當時氣氛不對,他便也就沒有進屋。
後見雲溪已經看到了他,還喊了一聲,他便說出了自己的來意。
見宋惠娘走後雲溪一臉消沉地坐在那兒,聯想到剛剛所聽到的,尹歸便想安慰雲溪,讓她振作起來。
可惜生性冷漠的他根本不知道如何安慰人,見雲溪採的那些野菜沒動靜,便提醒雲溪做菜,希望她能夠因此開心一些。
頂着一張面癱的臉他明明想表達善意,卻只得來雲溪一臉的莫名其妙。
得出尹歸應該是餓了的結論,雲溪便開始動手切起那些野菜。
這年頭的菜刀可不是雲溪前世用的那種輕便利的碳鋼刀,而是原始古樸塊頭大分量也不小的鐵刀。年僅六歲的雲溪光是拿着它就費勁,拿它切菜簡直是浩大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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