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宗本部接到關卡遭遇來自南蠻的女體修襲擊消息的當天,也正好是墨如軒被綰兒藍海“救出”回仙人峯的時候。之前墨如軒以紫妍的身份出現,一劍刺中章衡的命脈,導致章衡在其師竭力救助下才挽回了一條小命,但至今都未醒過來。而當墨如軒登上仙人峯的時候,章衡的師父,也就是那日的元嬰期修士煞拓長老,立即前來劍氣宗主殿興師問罪。而恰好在這時,門外飛奔進來一名傳遞消息的弟子,將南蠻關卡的慘狀如實上報。
兩百多名弟子一夜之間全軍覆沒,這一消息頓時震驚了整個主殿的一衆長老。那位在紫妍記憶中對她尤爲庇護的掌門嶽崇風立即下令緊急召回本門的上位修士。而對於煞拓長向墨如軒興師問罪的事情便擱置到了一邊,畢竟兩百多名弟子的死亡消息比起這個更來得重大,另一方面就是掌門嶽崇風對於紫妍的護短心理。
墨如軒一劍刺入章衡命脈的舉動,這在嶽崇風的認知中卻是暗自責怪自己當初不顧紫妍的反對,私自當了回月老。這罪因自然落到了他的頭上,護短的同時不正是掩藏自己的錯誤決定麼?
藉着關卡慘案一事,劍氣宗金碧輝煌的主殿內立即來了不下一百名上位修士。而急速紫妍身體內的墨如軒自然在場,直到這一刻他望見了主殿內的衆多修士後才明白劍氣宗和本門的實力差距,這裏的修士最低的也都是金丹後期,而多名修士則是步入了元嬰期,而掌門嶽崇風的修爲更是無法窺探,想來是元嬰期之上的修爲了。而本門之中只有殺絕門主是武皇中期的境界,或者能夠跟嶽崇風硬抗上幾百回合,但是上位修士的比對中,無疑是落了下風。
不由的,墨如軒微蹙眉頭,對於此次貿然潛入虎穴的行爲深感正確,但是同樣因實力懸殊而憂心忡忡。
墨如軒位於主殿右側第三十三個位置,居於掌門座下弟子的第一人。嶽崇風的目光落在墨如軒的身上,見他微蹙的眉頭,不由問道:“妍兒,可是哪裏不舒服?”
墨如軒一怔,忙道:“徒兒並未身體不適。而是對於這次無辜死去的兩百多名同門弟子感到惋惜,那闖入關卡的神祕女體修此刻已在噠茄古地內,不知會不會對本門發生其他的衝突。”他臉上表現的格外冷靜,但內心不禁有些緊張。畢竟他並非是紫妍,而是憑着記憶中得知的紫妍形象模仿的,若是被寵溺紫妍的嶽崇風看破,那麼必會起疑心。
此刻唯有冷靜應對一切,纔是最好的辦法。等着了空子,探清劍氣宗的勢力劃分,給本門的鳳雛師尊發出修真界專用的信鴿,那麼這場針對煉體門派的征戰說不準會局勢逆轉。
嶽崇風似乎並未露出什麼異樣的神色,而是微微一點頭,捋着發白的長鬚,說道:“妍兒說的擔憂之事確實值得注意,關於那位南蠻女體修的消息本門早先就知道了,但沒想到的是這人的目的地是穿過關卡進入這裏。眼下是針對那些煉體門派的重要時期,就是不知道這煉體女修是不是那邊的人,若是的話,那麼,此人定
要早點除去!”
嶽崇風望了眼左側年紀偏大的上位修士,說道:“你們對此事怎麼看待?”
話落,那位章衡的師父旋然起身,目光不着痕跡的瞥了眼對面的墨如軒,陰寒刺骨。而後才掌門抱拳道:“掌門,這件事情決不能這樣罷了。本門兩百多名凝脈期修士以及其餘的金丹期修士,平白無故的喪命在一個女人手中,這口氣本門堅決不能嚥下。此人進入了噠茄古地,對於本門來說就是一個隨時爆炸的轟雷,所以我覺得,應該派出弟子前去滅去女體修。然後我們才能專心的針對那些不成器的煉體門派!”
卡擦——墨如軒縮在長袖內的雙手不由自主的握緊,目光冷冷的望着煞拓長老。而此刻煞拓長老也是朝墨如軒望來,那目光同樣顯得陰沉冰寒,暗藏殺機!
煞拓長老似乎在左側那些上位修士中頗具威望,只見他才說完,便有很多人的附和出聲,大是贊同他說的出擊方案。墨如軒心中冷笑一聲,暗道:“這老傢伙出此計策,定是打定了現仇報不了,就以這件事爲引,讓我和其他的劍氣宗弟子去送死,不過以那神祕女體修的強大殺傷力看來,這的確是借刀殺人的好計策。”
只不過——他卻是找錯人了!
只要自己一探清劍氣宗的內部消息,那麼他就能藉着這件殺女體修的事情悄然離開仙人峯,前往鐵掌門以自己探清的消息應對修仙門派的進攻。所以若是煞拓長老爲了陰他而讓他前去滅去女體修的話,那麼剛好正中他下懷。
“煞拓長老說的不無道理,不過眼下我們應對鐵掌門和其餘連體門派的動向,不得在這個節骨眼上出現任何的紕漏。不知長老對於關卡血案有沒什麼比較好的對策呢?”嶽崇風捏着長鬚,微微一笑道。
煞拓長老暗中冷笑一聲,再度起身道:“除去女體修,絕對是首要的任務。若是不把這親手殺了本門弟子的妖孽除去,那麼本門弟子定然出現向心力動搖的事情,爲了穩定人心。除了監守煉體門派動向的弟子和長老外,其餘的上位修士出動,前去殺了那妖孽!”
煞拓長老朝四周望了一眼,見到的大多數上位修士都是贊同他的意思,他心中的那絲冷笑之意更甚,哪怕是掌門做主,也不可能不顧這麼多人的意見吧。煞拓長老補充道:“掌門,此事可交給紫妍愛徒全權負責,這主殿內的上位修士都是金丹期之上的,出去前三十名,後面的七八十名同門都是可以抽出一部分讓她帶領。不知掌門意下如何?”
老傢伙,果然是這樣的意思。墨如軒的心中更是笑得無以復加,不知那老傢伙若是知道了自己是鐵掌門的人後,那將會是何滑稽的表情。
不過不止墨如軒一人知曉煞拓長老的言外之意。這裏只要長了點心眼的都會明白其中的條條暗道。嶽崇風執掌劍氣宗百餘年,如何佈置煞拓長老的護短和狹隘心理,這次明目張膽的要求自己的徒兒紫妍爲頭領,前去緝拿妖女,明顯是安了壞心。不過一人難辨衆口,眼下主殿內支
持煞拓長老的上位修士基本過半了。
而正當嶽崇風蹙眉犯難的時候,殿內旋然飄來了墨如軒的聲音:“師父,長老說的並無道理。徒兒遠出在外,門內的事務就不曾過問,此時這事情倒是可以交給徒兒,徒兒定會辦妥的。”
嶽崇風和煞拓長老都微微一怔,旋然沒有想到墨如軒會親自領命。而在他們記憶中那個外秀內倔的紫妍,對於強加在她身上的事情一般是置之不理的。嶽崇風疑惑的看了眼墨如軒,說道:“你方纔回門派,之前又在鐵掌門遭遇牢獄之苦,還是好生歇息吧。”
墨如軒笑道:“師父,徒兒已無大礙。不妨將此事交給徒兒,爲死去的兩百多名同門報仇,讓他們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煞拓長老雖不明爲何一反平日清傲態度的紫妍會應下此事,但既然她中了自己的下懷,那高興還來不及呢。“掌門,既然紫妍徒兒都應允下來了,那麼就由她擔當此事的頭領吧。”
“是啊,掌門,此事交給紫妍後輩即可”
“對,交給她就成。”
主殿內的其餘上位修士都是隨波附和道。
墨如軒冷冷一笑,對於煞拓長老望向她的疑惑神色置之不理。雖然靈魂寄宿肉體可以察覺的到,那也必須是破虛期才能辦得到的事情,而噠茄古地內,百年中可是沒有破虛期修士的消息。
所以他只要演好了紫妍的角色,倒不擔心自己的真實身份會暴漏出來。
日上枝梢,主殿內的上位修士都一一散去了。而煞拓長老所提議的事情因爲得到了多數人的贊同,而墨如軒這個當事人又點頭了。掌門也只好下了這樣的命令。不過隨後又補充了一項,說是紫妍乃是我輩最有希望進階更高境界的弟子,必要時候無須出戰,只要掌控其餘的修士應對那名妖女即可。
這樣赤裸裸暴漏出掌門護短一面的細節,倒是沒有引起那些上位修士多大的反感。畢竟紫妍的資質在門中的確是數一數二的存在,若是這樣的弟子有個三長兩短的,損失之大豈能想象的到的。
在這事情告一段落後,原本想趁機探清紫妍記憶裏不曾有的關於劍氣宗對鐵掌門所施行的計策和真正內幕、以及他在紫妍記憶中所看到的那一幕詭異畫面時,卻是遇到了一件極爲尷尬的事情。
說起尷尬,反倒不如說是豔事。
紫妍和她那位容貌美麗的綰兒極爲交好,這事情墨如軒從紫妍的記憶中就知道了。但是卻是落下了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紫妍每每沐浴時,都是和綰兒去後山的靈源仙潭一同沐浴的,靈源仙潭是溫泉,而兩人基本都是中午時分去那裏泡澡,甚至可以說是一如既往的一種習慣。
所以就在墨如軒慢條斯理的從主殿內走出,正打算去綰兒和藍海這兩個跟紫妍關係比較好的師弟師妹探聽消息時,一臉興奮的綰兒便找到了墨如軒,在他絲毫沒有想到接下來即將發生那一幕的情況下下拉着他的手朝後山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