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府裏,梁秉文跟梁哲思,尷尬的站在一旁,王思齊低着頭,臉上已經有些掛不住了,無憑無據,就這麼興師問罪,確實是不對。
就在王思齊準備妥協道歉的時候,院子入口,一陣騷亂。
“三哥!”是小哲哲帶着寧珂追了過來。
家丁們都攔着她們呢,小哲哲到了門口,報了名諱,御史府的人就知道,她是那日欺負過他們家小姐的梁小姐。
下人們表面上和和氣氣,轉了身也不通報,只接把梁哲哲跟寧珂晾在外頭,一晾就是半個小時。
最後,小哲哲實在是等不及了,直接帶着人,把堵門的人都打了一頓,創了進來。
還好,御史府裏,守門的幾個壯丁,拳腳功夫也不精練,又顧忌她是相國府的大小姐,沒敢怎麼碰她,只是攔着,不讓她進來。就算被打,也沒敢怎麼還手。
“怎麼回事?”鄒氏安慰了阿香好一會兒,聽外頭吵吵鬧鬧,就讓人把鬧事的帶了進來。
“王夫人,王大人,”小哲哲先跟御史府的兩個主子打了招呼,這纔去看站在一旁的三哥,誰知道,“爹,你怎麼也在這兒?”
“我來找王大人下棋,”跟回答梁哲思是同樣的理由。
“哦,”小哲哲點點頭,沒再追問。
“我們這府上是有什麼好東西嗎?怎麼相國府裏的主子,都喜歡來我們府上?”鄒氏看到梁哲哲,心裏頭很不是滋味,在道觀裏,遇到過兩回,想到她欺負過維瑾,鄒氏就喜歡她不起來。
“我是來給我三哥送東西的,不會打攪太多的時間,”小哲哲知道鄒氏不喜歡自己,也不氣,反正,她也不是來吵架的。
“啊?”梁哲思有些驚詫,指着自己,完全不知道,自己有什麼緊急的東西,需要她追到這裏送。
“這個簪子,”小哲哲總算是把簪子遞給了梁哲思,“送給你!”
“啊?”梁哲思看着簪子,臉色陰晴不定,這明明就是個女孩子用的物什,送給自己做什麼?
就爲着這麼一個玩意,一路追着,打着送過來自己這個妹妹,腦子是不是進水了?
“拿着啊,”小哲哲看他半天都沒伸手來接,有些不悅了,這麼好的東西,要不是想到你可能會用的到,我纔不會送給你!
“別鬧了,”梁哲思很無語,開玩笑也要有個度啊,在自己府裏,怎麼鬧騰他都沒有話說,追到這裏送女孩子的簪子給自己,這是要上天嗎?
“公子,這簪子,是主子從別處得來的,只要有人接觸過巫毒蟲,或者讓它靠近巫毒蟲,它就會起變化,”寧珂看着只知道送簪子,不知道解釋它作用的小哲哲,搖了搖頭。
你還一臉不開心,你都不解釋,就這麼送一個女孩子的簪子給你二哥,還是在御史府,他會接纔怪。
“能查巫毒蟲?”梁哲思半信半疑,這才伸手來接,“你從哪裏得來的?”
“從魏國霧山裏討來的,”小哲哲看了看寧珂,撓了撓頭,是師傅介紹給我的一個朋友,我託人從他那裏買的。
“這樣啊,”就她那一個眼神,梁哲思已經明白了,這簪子是寧珂送給她的。
寧珂是霧山裏出來的,她們那裏,對付巫毒蟲,也有自己的法子。
“既然,阿香說跟她無關,不如就讓他握着這簪子試一試?”一直默不作聲的梁秉文,又出聲湊熱鬧來了。
“還請姑娘見諒,”梁哲思正有此意,雙手捧着簪子,到了阿香面前。
偏偏,阿香往後退了退,臉上一絲害怕,一閃而過。
王思齊一直看着她,她的這個表情,自然沒有躲過他的眼睛,“既然,你說這一切都不是你做的,那你就拿着它,自證清白吧!”
“阿香,你且拿着,讓他們瞧瞧,”鄒氏看着梁家的三個人,氣不打一處來,立馬就接過簪子,往阿香手裏送。
偏偏,阿香抗拒的不伸手來接。
“你這丫頭,怎麼回事?”看她如此,鄒氏又氣又惱,疑惑也從心底升騰起來。
“夫人,”阿香這一回,眼淚是啪嗒啪嗒,滴個不停。
很快,被鄒氏塞在她手裏的簪子,開始有了變化,原本晶瑩剔透的簪子,開始翻騰出墨綠色的內容。
“你——”鄒氏鬆開握着她的手,後退了好幾步,指着跪在那裏,一動不動的阿香,胸口不住的起伏。
“夫人,是阿香對不住你!”簪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阿香對着鄒氏磕了幾個頭,眼神一冷冽,起身就要往一旁的柱子上撞。
還好,梁哲思眼疾手快,把人拉了回來。
“來人,把她給我捆住,我要親自審問,”王思齊立馬喊了下人來。
很快,阿香就被人綁了起來,丟在了原地,鄒氏已經被人扶了起來,這會兒正坐在椅子上抹眼淚,王思齊在一旁勸她。
梁哲思跟小哲哲,正跟着下人們,到了阿香的住處,拿着簪子一陣倒騰,最後在她牀頭的枕頭底下,發現了一個裝着水粉的小瓷瓶,簪子一靠近,就冒綠光。
想來,阿香身上的巫毒,就是從這裏頭得來的。
梁哲爲把小瓷瓶拿了起來,小哲哲則拿着簪子,去了阿香煎藥的廚房,在那藥周邊試了試,並沒有什麼反應。
等她回到廳裏的時候,梁哲爲已經把小瓷瓶拿在手裏,正低頭詢問着他,自己老爹,很沒有自知之明的,厚着臉皮,坐在一邊看熱鬧。
“這東西,從哪裏得來的?”梁哲思追問着。
阿香低着頭,閉着眼睛不講話。
“這是做的什麼孽啊!”鄒氏捶胸頓足,恨恨的看着阿香,“我平日裏待你不薄,你爲什麼要害我的兩個孩子?”
“你說,你告訴我,”王氏不顧王思齊的阻攔,直接撲到了阿香面前,晃着她的肩膀,幾乎是歇斯底裏的喊着,“到底是爲什麼?”
“王夫人,要節哀!”梁秉文看熱鬧不嫌事兒大,還在一旁裝知心。
“爹,你怎麼還不回家?”小哲哲很不悅的看着他爹,要是讓我娘看到你這副模樣,晚上,你就等着睡書房吧!
“你一個女孩子家,怎麼還不回去,在這裏摻和別人的家事,”梁秉文擺出一副長輩的架勢,很嚴肅的看着小哲哲。
“御史大人,”梁哲思看阿香沒有要吐露的意思,這御史府裏,人多口雜,圍着屋子外頭的眼睛裏,也不知道有沒有同夥。
“能否讓我把阿香帶回大理寺?”梁哲思的話一出,梁秉文就搖頭拒絕了。
“不能出這個府門,要審就該在這裏審清楚,”梁秉文解釋,“阿香不是一個人,她一個天天不出門的丫鬟,肯定有同夥,說不定,這個同夥,已經回去報信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方纔一通鬧騰,這阿香的事,府裏的人都知道,梁哲思也沒有考慮到這些,只顧着自己去查找物證,這會兒被梁秉文一提醒,只能跺腳後悔。
“跺腳也沒用,”梁秉文落井下石。
“不如,把黃大人請來吧?”梁秉給了建議,
“黃大人不是抱病稱恙嗎?”王思齊扶着額頭,很有些心累,“這也算是我的家事,這個丫鬟,就讓我來審吧!”
“老爺,”鄒氏還跪在阿香的對面,聞言轉頭看向了王思齊,淚水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夫人,你跟着梁公子跟梁小姐,拿着那簪子,再去查看一番,看看這府裏,別的地方,或者別的人身上,是不是還沾染過這個東西!”
“御史大人——”梁哲思想要推辭,留下來跟她們一起審查阿香,這樣,他才能知道前因後果,好回去跟黃陂彙報。
“我要留下來,這個簪子我已經送給我哥了,讓我哥去幫忙就行了,”小哲哲這會兒纔不想出去呢,她只想留下來,聽一聽這個前因後果呢。
寧珂拉了拉她的衣袖,聲音不大,在場的所有人卻又都能聽到,“小姐說的是,咱們下午還有客人要去拜訪,這事兒,御史大人也說了,是他的家事,我們也不便過問了,就此回去吧!”
“阿殷,”小哲哲很不情願,她纔不想回去呢,好不容易找到了巫毒的一點線索,說不定,順着它就能找到解藥了呢!
既然有別的辦法,爲什麼還要去找那個小乞丐?
“小姐,上午的約定可要作數的,”纔在皈依觀,哲哲面前做的保證,總不能又不做數了吧?
要是再不作數,那她就自己去了,再等着她一起,怕是要等到明年過年了。
“小哲哲,你還是趕緊回去吧,別讓客人等急了,”梁哲哲立馬趕人。
小哲哲看着梁哲思,恨不得揍他一頓。
“好了,你們兩個都回去吧!”梁秉文給出了命令,“別人家的家事,你們留在這裏做什麼?”
“爹,你不也在那?”梁哲思跟梁秉文異口同聲。
“我是有事兒,”梁秉文很不開心,這兩個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就不能不拆他的臺嗎?
他是有任務在身,跟他們不一樣的。
“梁公子,梁小姐,還是請回吧!”王思齊發了話,“夫人,你也累了,先回去歇息吧!”
“老爺,少爺過來了!”外邊有僕人在通報。
“夫人,你帶着維慎先下去,去看看維瑾,別讓下人們的胡言亂語,傳到維瑾耳朵裏,維瑾她經不住的,”王思齊起身過來,把鄒氏扶了起來,把她送出了門。
然後,安慰了一番,又給趕過來的維慎使了眼色,讓他陪着鄒氏先下去。
維慎很聰慧,立馬就懂了父親的意思,扶着自己母親,帶着下人們都散了。
梁秉文在屋子裏,看着自己的兩個孩子,三個人大眼瞪小眼,誰都不讓誰。
“讓你們回去,你們怎麼就是不聽話呢?”梁秉文心裏頭很生氣,怎麼着,我現在都說不動你們了?
這孩子們,怎麼越長大越不聽話呢?是不是自己平時太和藹了,讓他們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爹,你爲什麼會來這裏?”梁哲思很不理解,這些日子他是因爲忙碌,沒怎麼回府,知道自己父親總是出門,還以爲他也去拉幫結派了呢,沒想到,竟然是來了御史府。
“自然是有原因,”梁秉文就是不願意說理由,“你們只需要知道,我來此是有我必須來此的理由!”
“什麼理由?”兩個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王大人知道,他不會讓我走的,”梁秉文很確定,他需要自己的幫忙,所以自己才被派到這裏來。
“兩位也請回吧!”王思齊已經回來了,沒有去管梁秉文,反而對梁哲思跟梁哲哲下了逐客令。
最後,梁哲思跟梁哲哲只能心有不甘的出了門。
小哲哲被寧珂拖着去新景客棧找晴川去了,梁哲思不死心,坐在御史府門外的臺階上,不走了,準備蹲到他爹出來,然後讓他爹說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