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寅巳是怎麼跟枯榮講的,枯榮又是怎麼問的公伯夫婦,總之,她跟寅巳要在道觀裏成親一事,很快,就得到了同意。
不僅如此,梁哲思他們也知道了,還說要過來幫忙。
哲哲有些不好意思了,就總是躲在寧珂他們這邊,陪在莘莘身邊,跟她講着話,訴說着這些日子,這裏發生的事情,告訴她,自己要成親了。
寧珂跟蘿可,還有霧山的兩個前輩,一直在試着引出生死蠱的母蟲,哲哲每日都在外邊等着,有時候,小哲哲會過來,有時候是王維瑾過來陪着她試嫁衣,還有的時候,是葉瓊蘭過來找她敘話。
原本,王維瑾跟梁哲成是要早些啓程去雪山的,可最後,因爲新帝登基,黃陂跟梁府有很多事要處理,御史大人也很忙,這行程就耽擱了。
葉瓊文跟李辰良就像傳言一般,全都消失了,直到半個月後,葉瓊文抱着孩子,不人不鬼的出現在道觀門口。
這一天,梁哲思跟梁哲爲還吵着,說應該在道觀旁邊蓋一間宅子,觀裏是出家人的地方,不能拜堂成親,可偏偏,有一方認爲,道士不同於和尚,他們是可以成婚的,這麼一來,兩邊就僵持住了。
葉瓊文是撐着最後一口氣趕到了皈依觀。
還好梁哲思認得他,才把他帶了回去,要是梁哲爲,怕是隻會以爲他是個窮叫花子,讓人拖到一邊,給點錢打發掉了。
孩子跟葉瓊文都沒有問題,孩子只是因爲營養不良,有些面黃肌瘦,其他都還好,葉瓊文就有些嚴重了,受了內傷不說,身上還有刀傷,一看就是逃出來的。
等葉瓊文醒過來後,已經是第三天了。
莘莘這邊,在見到孩子後,精神狀態有了很大的改善,寧珂他們的第一個方案,已經提出,開始在莘莘身上着手,這一邊莘莘剛睡過去,葉瓊文就醒了。
原來,葉瓊文在去追葉博衍的路上,確實是遇到了李辰良,他們兩波人,追着葉博衍跟恆康,可最後,這兩個人爲了混淆視聽,就分開行動了,葉瓊文一心只在孩子身上,自然是追孩子去了,而李辰良則追的是疑似恆康的人。
在他們兵分兩路後,葉瓊文這才發現,他追的這些人裏,除了孩子,再沒有別的人,而且這些帶着孩子的人,還是葉博衍的心腹,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就直接把孩子還給了他,讓他帶着孩子,走的越遠越好。
原本,這一切都該結束了,可沒想到,最後突然殺出來一幫刺客,要殺了他們,葉博衍那些部下,跟葉瓊文帶過去的人,拼命護着他們父子倆,他們這才脫離了圍困,一路不敢停歇的往回趕,才終於在葉瓊文暈倒前,到了皈依觀。
李辰良這邊,寅巳他們也得到了消息,應該是全軍覆沒了,在出了青州城地界後,就再也沒有消息了。
而且不僅是寅巳這邊,就是魏國這邊,也知道了這個消息,李辰良失蹤了。
所以,魏國這邊已經是在派使臣過來的路上,準備接受吳國的邀請,聯合對抗齊國。
“說起來,趙睿這幾日還在宮裏嗎?”枯榮一邊替寅巳套新送來的西服,邊問着。
“葉博如是個聰明人,可也是個懶人,齊國這邊貧瘠之地,他只想剷除禍害,並不想花費心思去治理,所以,他現在日日留着趙睿,是企圖跟他和親,然後以幫助他奪回主權的名義,殺回齊國。”寅巳這幾日也會進宮,這王公貴族的女兒,可都是進了宮讓趙睿挑選,偏偏,趙睿,還沒有下定決心。
“你覺得趙睿會答應嗎?”枯榮退後看了看,讓寅巳轉了個圈,滿意的點了點頭,剛剛好,不用再改了。
“齊國也就只有他了,”寅巳嘆了口氣,這個恆康確實是有些手段,李辰良現在情況如何,不去追究,葉博衍還活着沒有,也不去追溯,可有一點,整個齊國王氏,在恆康回到齊國後,就全都被恆康給屠殺殆盡,一個不留。
這幾日,趙睿找了寅巳,說要把燕南留在皈依觀,讓他能在寧珂身邊,找個事情打打岔,在吳國的皇宮裏,齊國皇室的遭遇,已經是人盡皆知,趙睿不想讓燕南知道。
畢竟,這孩子一直跟在她母親身邊,突然遭遇這些,趙睿怕他受不了。
現在,寅巳跟哲哲的婚期,就在三日後,昨天,他就以此爲藉口,把燕南帶了回來,讓他幫忙。
現在,寧珂他們那邊,也算是忙完了第二個階段,有了空暇時間,寅巳特意囑咐了蘿可,讓蘿可告知寧珂,看她能不能安慰安慰燕南。
這一邊,黃陂跟公伯夫婦提及拜堂成親一事,這兩位只是考慮了一會兒,就點頭同意了,如此順利,讓黃陂也半信半疑,以爲自己聽錯了。
不過,既然都答應了,枯榮這邊也不敢怠慢,着手讓人去辦了。
“對了,公伯夫婦,以後就不能再以公伯爲姓,他們也得有個落腳地,我問了,”想到公伯夫婦,枯榮就提起來他們前兩天跟枯榮一道選布料時,透漏的一些話,“我瞧着,這二位是想在一切安定以後,四處雲遊一番。”
“出去走走,看看萬千世界,倒是不錯的選擇,我跟哲哲也有此意,”寅巳點點頭,這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一輩子被關在吳國都城,這一次,徹底擺脫了鳥籠,確實是該出去走走看看,外邊的大千世界。
“你呀,怕是要在回去好好考慮考慮,這皇位的事情,我看你那父皇,是想讓你來繼承了!”黃陂搖搖頭,示意寅巳把喜服脫下,這個腰帶要再修改一番。
“我本來就無意,實在不行,就讓他去霧山把四弟討回來,”寅巳回答的很乾脆,這皇位對於他而言,就像是燙手山芋一般,“再說,他這麼年輕,以後,子嗣多的是,並不缺我一個人。”
“你呀,”枯榮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舅舅,我想問你一個問題,還請你老實回答我,”寅巳換回了自己的衣衫。
“什麼?”枯榮正在整理他脫下去的衣衫。
“我母親,是否是被他設計了?”寅巳終究是問出了這個問題,“她之所以會死,是不是因爲救我?”
“你從霧山,可是帶了解藥回來?”
“有些事,不如不知道的好,”枯榮沉默了良久,笑了,看着寅巳眨了眨眼睛,“你只需要知道,你母親對你,無怨無悔,就好!”
“嗯,”無怨無悔嗎?寅巳點了點頭,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了。
既然,枯榮說,有些事不如不知道好,那就讓它永遠成爲謎團好了。
“三日後,你也要成婚了,你孃的在天之靈,一定會很欣慰的,”枯榮看着寅巳,欣慰的笑了笑,他看着他長大,一路陪着他,雖然,在最開始他也怨恨過,可終究,他是沒有罪過的。
“舅舅,你可願意,代替我的母親,替她受我跟哲哲一拜,再喝上一杯茶?”寅巳看着枯榮,在他心底,那個皇宮裏的人,與他之間是陌生又遙遠的,一直陪着他長大的,只有面前的人。
或近或遠,他跟母親,因爲他,失去了太多,無怨無悔守着他這麼多年,這份感情,也許在最開始有摻雜着莫名的情緒,可終究,他還是他的恩人,更是他的親人。
“這茶自然是要喝的,你不講,我也要喝的,”枯榮笑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這個一開始讓自己恨之入骨的小娃娃,成了自己不可替代的親人,在他心底,他早就是晚蕭蕭生命的延續,也是他養大的孩子。
“那,我就先去忙了,”寅巳拱手退下,第一次,他對枯榮如此的恭敬跟客氣。
好半天,枯榮纔回轉過來。
窗外夕陽漸沉,經歷了這麼多磨礪,舊人沉淪,新人上妝登臺,孩子們都長大了,他也得考慮考慮以後的生活了。
公伯夫婦要去看一看這世界,自己是不是也該去尋一尋以往的回憶之地,然後徹底的跟塵世做個瞭解,往後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可終究,他晴明不是超脫之人,這般姿態他可沒有,想來想去,還是要留在哲哲身邊,以免寅巳以後欺負她了,沒人跟他撐腰。
這麼一想,枯榮像是又找到了動力,渾身都輕鬆了不少,現在,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巫神司這邊,就算是他再猖狂,可終究還是抵不過他們的聯合打擊,拔除他是早晚的事,現在最擔心的,不過是哲哲的身體,她往後還能不能恢復健康。
不管她來自哪裏,不管她歸於何處,枯榮都希望,現在的她能留在這裏,好好的跟寅巳在一塊兒,她們兩個人,一定要夫妻恩愛,舉案齊眉,子孫滿堂。
完成,很多年前,他想跟師妹完成的的那個承諾。
時光荏苒,一切都回不到從前,可很多事,卻在重複上演,只願,後生們喫的苦能少一些,都有個美滿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