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叔進入破廟裏頭,先是用硃砂筆在其中一個土罐子上畫了道符,至於啥名堂暫且不說。
符畫好後,馬叔將土罐子扔了過來,我急忙接住。
“放在那血符陣前。”我聽了後,急忙將土罐子放在那血符陣前。
馬叔在裏頭接連畫了有九個土罐子,然後分別放在破廟四周,最後取出九支香,插在土罐子前,用紅繩綁着土罐子。
做完後,馬叔讓我盤腿坐在地上,然後口中唸唸有詞,取出一塊腐朽的老木頭,那玩意叫木菌,是從底下棺材裏挖出來的。
大多都是風水寶地的棺材木頭,也是我們這行常用的玩意,總之老物件啥的,是我們陰商最喜歡的東西。
馬叔將這木菌放在我腦門上,然後猛地一拍,那把我痛的,木菌一下子被拍成了碎末。我以爲他又想讓我去出頭,但沒想到馬叔拿着木菌粉末撒在了土罐子前。
這把我氣的,也只能忍着,做好這些以後,馬叔將九個土罐子全部打開,我嚇得急忙阻止:“馬叔,大白天的,那些娃子陰魂會消散的。”
馬叔笑了笑說:“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看他那麼胸有成熟,我也只好在一旁看着,土罐子內,孩子的哭聲傳來,他們非常的無助,見到能出來後紛紛飛了出來。
但馬叔早有準備,表情嚴肅:“各位娃子,只要你們能夠將底下那些土蛇給移開,我就幫你們離開這裏。”
那些孩子本來就怨氣大,一聽說能離開,立馬來勁了,紛紛鑽入了白灰下邊,我這才知道,那木菌原來是防止他們被陽光刺激到的。
九個土罐子,大概有十幾個孩子的陰魂,他們鑽入地下,沒多久,那血符陣立馬炸開了,黑氣散去,好多土蛇鑽了出來,還沒遊幾下就死了。
馬叔急忙上前,將九支香倒插在蛇身上,這才鬆了口氣。
“馬叔,那沖虛子在不在附近?”我一看破解了這血符陣,也算是鬆了口氣。
“那傢伙會來的,這麼多的陰魂他能放心嗎!”馬叔的猜測是對的,當然這事等會再說。
眼下,我要的是找到哥哥的陰魂纔行,於是在馬叔的幫助下,我穿上了木人衣服,然後笨拙的進入了破廟裏頭。
根據哥哥的生辰八字測算,終於在一處角落裏頭髮現了個土罐子,這是一個專門單獨封印的土罐子。我輕輕的搖了下,然後喊了聲哥哥。
裏頭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平安,是你嗎?”
我激動的哭了,十年了,本來
以爲哥哥已經離開了這個人世間,但沒想到竟然還能聽到。
“是我,是我,我是平安!”我抱着土罐子不撒手了。
“平安,你真來了,哥哥好冷!”土罐子輕微顫抖了下,馬叔急忙看了眼土罐子說:“你哥哥當年是被人害死的,所以陰魂怨氣很重,不宜放出來。”
馬叔倒是提醒了我,對啊,當年他是被村民們給活活的用水泥澆死的,甚至成了一個厲鬼。
但我知道,哥哥不會害我的,當年他還幫我出手對付那些村民們。
當下,馬叔讓我帶着土罐子趕緊離開,至於那幾百個土罐子,說實話我們真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帶不了那麼多,放出來又怕他們到處惹事。
無奈之下,馬叔只好將九個土罐子內的娃子陰魂放出來,用符術幫他們去除身上的戾氣,然後讓他們趕緊離開這裏。
隨後我們三朝着外頭走去,等到走出大概幾百米左右,馬叔才鬆了口氣,他說剛纔就察覺到有一雙眼睛盯着,如果沒有猜錯,應該就是沖虛子。
至於那傢伙爲啥不動手,這事馬叔也不清楚了。
等到回村子以後,我倆來到了牌坊下邊,原本我是想帶回去的,但是馬叔說爲了安全,就在村子裏幫哥哥去除身上的怨氣。
於是我回到了爺爺家裏頭,那裏早已經是廢墟了,到處都是破傢俱和椅子,爺爺奶奶他們也離開了,陰魂估計已經不在這人世間了。
有時候人和鬼並沒有什麼區別,只不過大道所限制,因此不能往來罷了。
當年那一場鬼災過去後,房子大多都倒塌了,但好在還有一兩間還能遮風擋雨。
我們倆找了個屋子,打掃了一下後,馬叔讓我將土罐子放在地上,然後找來布條遮擋住屋子的破洞。
最後就是燒了一把香,將屋子裏弄着滿是濃重的煙味,最後他纔打開土罐子。
那一瞬間,一道熟悉的聲音從土罐子裏飄了出來,我激動的說不出話來,那是我哥哥,對,是他,還是那樣的熟悉。
“哥哥!”我上前忍不住抱了一下,但忽然想起來人鬼是不能直接接觸的,所以差點就摔倒了。
“平安,你長大了。”哥哥笑了,他沒有了以前的癡呆,忽然成熟了許多。不過身上卻繚繞着一層淡淡的黑氣,讓他整個人顯得有些詭異。
皮膚更是慘白的不成人形,但我卻絲毫不在乎,只要他是我的哥哥就行。
“哥哥,我這就幫你去除身上的怨氣。”我說着就要動手,但馬叔卻攔
住我說:“不對勁,好像有問題。”
我急眼了,忍不住皺眉頭:“馬叔,他真的是我哥哥!”
馬叔搖頭說:“不錯,但是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馬叔說着圍繞着土罐子轉悠了一圈,又盯着哥哥看了許久,把我給急的。
沒一會,馬叔才一拍大腿,大喊不好,急忙翻過土罐子一看,只見罐子底部有一個鬼臉符號,竟然在滲血。
隨後馬叔一把將土罐子給砸碎了,裏頭忽然鑽出了蜈蚣和蠍子等玩意。
“他孃的,我就說那老神棍沒那麼好心。”馬叔破口大罵,這把我看呆了。
這些都是五毒,是民間傳說中最邪門的東西,一般惹上都會有麻煩,我終於明白爲啥哥哥說好冷,除了被關押在那破廟子裏頭外,更多的是這些五毒在作祟。
“馬叔,五毒屬邪,沖虛子這是要讓我哥哥無法散去怨氣啊。”我氣憤了。
“對,不過看這些五毒,應該是新的,肯定是臨時放進去。”馬叔一眼就看出了貓膩。
也就是說,沖虛子是故意的,他是在報復我們。
就在這時,哥哥忽然慘叫了一聲,陰魂身子劇烈顫抖,他忽然大喊道:“平安,好燙啊。”
我一看哥哥的面龐,竟然變得通紅了起來,馬叔嚇得急忙用符貼在哥哥的腦門上,然後仔細一算,說是缺了一魂。
人有三魂七魄,一曰胎光,二曰爽靈,三曰幽精,七魄爲屍狗、伏矢、雀陰、吞賊、非毒、除穢、臭肺。
至於缺少了那個魂,馬叔算了下後說是胎光,這一魂主身子百穴,缺少了這一魂,基本上是廢了。
“他孃的,老子非跟他拼了不可。”我氣急敗壞,好不容易將自個哥哥救出來,沒想到竟然是殘魂之身,也就是說缺少了一魂。
那等於是沒辦法下陰間,這事我接受不了。
馬叔讓我先冷靜一會,然後仔細一想:“看來那傢伙是想談判來着,不然早就要殺死你哥哥了。”
按照馬叔的說法,沖虛子一直都潛伏在暗中,知道我們的一舉一動,只不過這傢伙很謹慎,從不會主動出現,而是偷偷摸摸的耍詭計。
我心頭一冷,這傢伙不是想談判嗎,那好,我就看看他到底有啥名堂。
當下,我和馬叔在爺爺的老宅子裏稍微佈置了一下,就等着那沖虛子過來。
時間一晃就到了晚上,村子死寂一片,靜悄悄的,在村子口,一個人影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