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伢子生魂恢復,整個人精神了許多,原本力氣就挺大,此刻就像一頭野牛一樣,狂奔向了山林深處。
等到跑出百來米,張伢子纔算是停了下來,然後停在了一個空地上,回頭一看,他那老孃也追了過來。
“快跑啊!”我急了。
“不用了,就等着吧。”張伢子冷冷的站在原地,絲毫沒有害怕。
我狐疑的站在他的身旁,等到那女人追過來後,氣喘吁吁的看着張伢子說:“你這臭小子,竟然敢逃跑,膽子也太肥了。”
張伢子面無表情,絲毫沒有退縮:“十年前我被你們騙到這來,十年後你們還真當我是個賺錢的奴隸不成。”
說完,他從口袋中取出一個鐵針,然後往鐵銬上一插,將脖頸上和腳上的鐵銬打開了,他老孃驚訝的看着張伢子。
“你生魂不全,還中了蠱毒,我讓你嚐嚐被咬的滋味。”說着,取出一個小鈴鐺。
我暗道不好,她這是要下狠手了,急忙想要阻止,就在這會,張伢子把我攔住了,他搖了搖頭,一臉的沉默,然後取出一塊黑色小石頭,竟然直接喫了。
這傢伙在幹啥,我愣住了,只見中年婦女手中的鈴鐺輕輕一搖,張伢子的腹部立馬隆起了一個小包,裏頭好像有東西在蠕動,把我看傻眼了。
張伢子死死的咬牙堅持,我看到他的嘴角在流血,但是身體並沒有大礙。
這一幕,中年婦女也看傻了,驚愣說:“你生魂恢復了?”
我在一旁搶話說:“你囚禁自己的兒子幹苦力,天理不容,老天派我來收拾你。”
這麼些年,張伢子的確是過得很痛苦,眼下即將要脫離了苦海,他對於自己的親生父母沒有一丁點的感恩之情,甚至也沒了仇恨,我估摸在他的心中,此時很坦然,那就是決然離開。
中年婦女奸笑說:“生他出來不就是要賺錢養活我們嗎,不然生他幹啥。”
這話說的,還挺有理的,我是真的坐不住了,張伢子肚子裏的蠱蟲正在慢慢的往他腦門上鑽去,我不知道他喫的是啥玩意,竟然能暫時抵擋住蠱蟲的侵蝕。
但這情況沒有持續多久,張伢子就跪在了地上,身子開始顫抖,我着急了,急忙蹲下來說:“你咋樣了?”
張伢子捂着胸口說:“堅持不了多久,你要不先走吧。”
都到這節骨眼了,我要是走了,那不是前功盡棄了嗎,就在我着急的時候,忽然間,我看到遠處出現了兩個人,是黃老伯,他不緊不慢的走過來,手裏提着一個桶子。
“快躲開!”黃老伯讓我躲到一邊,然後衝上來將水桶裏的玩意倒在了張伢子的身上。這一刻我才發現,竟然是雞血,裏頭還有蛇皮和老鼠的糞便等。
實在是太臭了,查小靈直接躲到一邊嘔吐了,黃老伯這是在幹啥,我都猜不透。
“暫時壓制住了蠱蟲,你可以起來了。”黃老伯鬆了口氣。
張伢子此時竟然神情舒暢了很多,起身後朝黃老伯點了點頭,然後一下子衝上去,一腳朝着中年婦女踹了過去,搶奪了鈴鐺。
可憐這女人,縱然是張伢子的親生母親,但此時也絲毫得不到尊重。
張伢子一腳將鈴鐺給踩碎了,正想下狠手時,忽然間遠處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住手!”
那是張伢子的老爹,他一臉怒意的衝過來,手裏拿着把小刀,狠狠的朝着張伢子刺過去,幸好被他給躲開了。
我急忙拿着木劍擋在了他們的跟前,然後冷冷的看着他。
“打自己的老孃,還想殺人,膽子不小啊!”要說這年頭是非顛倒,黑白不分,竟然還振振有詞,我冷笑說:“你們如此對待自己的孩子,還指望他聽話於你們,想得倒是不錯啊。”
很顯然,是非倫理觀念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沒用了,金錢和享受纔是他們的一切,我越想越氣不過,張伢子走過來,他身上全都是污穢的東西,只有那雙眼睛透着冰冷和堅毅。
他從我手中接過木劍,狠狠的往手臂上一砍,然後用力削下一小塊肉。
“滴血還母,削肉還父,從今以後,我與你們再無瓜葛,十年之景,對於我來說是痛苦也是磨鍊,他日相見,我比要取你們性命。”
這是一種怎麼樣的決然和憤怒,才讓一個人做出如此舉動,張伢子的手在流血,混合着身上的雞血和污穢的東西,讓他看起來猶如一個魔王那般兇狠。
他那老爹呆愣住了,不一會冷笑說:“你以爲這樣就能躲開嗎,今日你們都得死在這裏。”
說完,他竟然從懷中取出一個盒子,然後猛然打開,裏頭飛出了一個碩大的飛蛾,朝着我們撲過來。
黃老伯在後邊大喊:“是飛蛾蠱,有劇毒,快躲開。”
飛蛾蠱屬於蠱毒的一種,身上攜帶着大量的毒粉,果不其然,飛蛾撲過來後煽動了一下翅膀,大量的白色粉末飛了過來,我急忙拉着查小靈後退。
只見張伢子絲毫沒有畏懼,他直直的撲向了飛蛾,手中木劍狠狠一砍,直接將飛蛾砍成了兩半。
但他的身上也被毒粉侵襲,開始冒煙,但好在有黃老伯的那些雞血在,有驚無險的躲過去了。
張伢子老爹顯然沒想到是這種結局,他憤怒的看着我們,兩夫妻顯然還有後手,並沒有逃離,而是猛然間割開手腕上的血,取出一塊黃布,滴血在上邊,然後往上邊寫上了張伢子的生辰八字,狠狠的一扔。
那黃布立馬燒了起來,不一會,山林裏頭響起了嗡嗡的聲音,那是馬蜂,他孃的,這兩人心腸還真狠毒,竟然招惹到了那麼多的馬蜂過來害人。
“平安,你趕緊撒些童子尿。”黃老伯焦急的看着山林深處。
我一看身旁的查小靈,頓時有些尷尬了,索性跑到一邊,從布袋子裏取出專門防止小鬼的瓶子,然後急忙放了點水。
黃老伯接過童子尿後,也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一小瓶白色粉末,倒入了進去,然後一把扔向了張伢子的父母那。
童子尿迅速撒在了他們的身上,兩人大驚之色,等到山林深處,馬蜂湧過來的時候,紛紛朝着他們兩人身上蟄去,這兩傢伙急忙逃離開來。
張伢子也躲避不開,但他壓根就不害怕,或許十年來的痛苦讓他學會了忍受疼痛,只見他回頭看了我一眼,從他的眼睛中,我看到了堅毅,無奈說:“弒父母的事你要想清楚,因果很大的。”
“他們囚禁我十年,今日我要奪回屬於我的尊嚴。”說完衝了過去。
我在後頭呆呆的看着他,心中有些許傷感,張伢子是不幸的,他有一個殘忍的父母,也是幸運的,遇到了楊老頭。
黃老伯走過來嘆氣說:“這孩子命苦啊,以後興許背上許多的殺孽,你可要保護好他啊。”
我鄭重的點了點頭:“是啊,十年的痛苦,現在想想,我當初的經歷比他要好多了。”
我們三在原地唏噓感嘆,然後回到了礦洞那邊,那兒,礦工們都聚齊在原地,他們一個個都在猜疑裏頭髮生了什麼事,當看到我們出來後,並沒有露出敵意。
白天那中年大叔一看到是我們倆,驚嚇說:“是你們,張伢子咋回事?”
我搖頭苦笑說:“他解脫了,以後不會在這裏幹活了。”
說完,我將事情大概經過跟他們說了下,礦工們都沉默了,隨後一個個都義憤填膺,說那兩傢伙太不是人了,這麼多年來一直都被欺壓着,沒敢反抗。
張伢子的事只是一個導火索,我估摸着他們一定會反抗的。
不一會,張伢子回來了,他的身上到處都是血,彷彿一個沾染鮮血的魔王,從山林深處回來了,木劍上也沾染了一點血,在他的身後頭,他的父母跟着,已經快要沒氣了。
大夥都驚訝的看着張伢子,只見他回來後朝着我們點頭,然後默默的站在一邊。
我一看這兩傢伙身上受傷嚴重,心想若不是張伢子手下留情,恐怕早就死了。
“你們今日所作所爲皆都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張伢子不殺你們,是還你們生育之恩,從今往後自求多福吧。”
我搖搖頭,也不想多說什麼,這時那中年大叔終於爆發了,他氣憤的指着他們說:“你們連親生兒子都下得去手,還剝削我們的苦力,老子不幹了。”
說着一把將帽子扔在了地上,然後轉身回屋子收拾東西,準備離開了。其餘的礦工也紛紛動手收拾東西,張伢子的父母沉默的站在原地,他們也沒吭聲。
我想了想,算了,問張伢子是否要離開,他點了點頭,也沒有東西收拾,而是轉身朝着山下離開,我最後看了他們一眼,也跟着離開了。
今晚上的事,對於張伢子來說肯定是刻苦銘心的,或許一輩子也忘不了,我也不知道該咋安慰,眼下還是先將他體內的蠱毒徹底逼出來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