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對不起
“叮咚叮咚”的鈴聲劃破了室內的一片沉寂。
月明珠此時不在牀上。卻是坐在沙發上頭，她抱着膝，電視機也沒有開，卻是在想着心事。到現在爲止，她一直留意着隔壁的動靜，李子林今天好像是出去了，只是，到了現在還沒有回來。不會又是喝醉了，隨便在哪裏就睡過去了吧？
現在也不是夏天，可是大冬天啊！
這麼一來，怕是要病了。
偏又不知道他的聯繫方式，連打電話問一聲也不行。她只能就這樣一直坐在沙發上，咬着手指頭，擔心不已。
若是他萬一出了什麼事該怎麼辦？
想到這些，她就睡也睡不着，只能一直坐在這裏等着。
聽到急迫的鈴聲響起，月明珠的眼睛一亮。
難道是李子林回來了？
她住在這裏，除了李子林和物業的人，基本上沒有人會來找自己。而這麼晚了，應該也不會是物業的人。想到或許是李子林，她急忙連鞋也沒有穿就跑向了門口。想都沒有想就立馬打開了門，卻萬萬沒有想到，夜未央——這個男人，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在這個時候再一次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一時間，月明珠的身子完全僵住了，只覺得血液似乎在倒流似的，氣都喘不過來。
他，爲什麼而來？
他，難道是知道什麼了？
月明珠遲疑不定，不知道用什麼樣的態度纔是正確的。這裏不是店裏，她也不是那個店員身份的月明珠。
而夜未央，也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找一個店員。
月明珠很清楚。
只是，夜未央沒有挑明，她的心裏便還是有幾分僥倖之想。
夜未央看着月明珠，這麼晚了，仍然帶着那層面紗。
這時看着她，才覺得似乎真的是她了，明明氣質這麼像的人，身材也和明珠幾乎一樣，而且，還毀了容，爲什麼這段時間卻完全沒有想到呢？
大約是自己根本就不曾上心吧。
除了對明珠，夜未央一直對別的女人見了跟沒見完全是一樣的。
沒有什麼深刻的印象。
“不請我進去坐一下嗎？”
夜未央的面容在她的面前是一如既往的冷漠而又拒人於千裏之外，除了在夏明珠的面前，月明珠從來沒有看到過夜未央真心地笑的模樣。充其量，不過是爲了需要。挑起嘴角，作出一副笑的樣子罷了。即使如此地笑，曾經也眩惑了她的眼，讓她就此****。
“是，請，請進。”
月明珠手足無措地說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在這個男人的面前，自己總是會不由自主地緊張，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似乎怎麼做都不對，顯得是這麼地笨拙。
“那，你不應該先讓開嗎？”
夜未央皺起眉頭，他可沒有在門口談話的意思，畢竟不是一兩句話就可以結束的事情。
“對，對。”
月明珠這才意識到自己還堵在門口，趕緊將夜未央讓了進來。
“房間很小。”
她歉意地說道，這個男人應該不曾來過這麼小的房間吧！
夜未央原來總是搞不清楚這個女人爲什麼在自己面前總是一副小心翼翼，生怕冒犯了自己的樣子，可是，現在，卻似乎有點明白了。若是更愛着對方，便免不了患得患失。對方的一舉一動，都會讓自己無比在意。會害怕失去，會想要取悅對方，所以纔會如此吧。這樣的心情，他也終於感覺到了。
只是，對這個女人，自己卻只能殘忍了。
雖然現在知道了愛情的滋味，在夏明珠的面前，自己想成爲了一個好男人，好愛人，好****，以後，也想當個好丈夫，可，那僅僅是對她一個人。對別人，夜未央知道，自己並沒有心情也沒有那個餘力去顧及，也根本就不在乎那種東西。
自己始終是那個冷血的夜未央，不曾改變過。
房間的確是很小，以夜未央的眼光來看。放了沙發、電視幾乎就沒有什麼空間了。整個客廳，還不到自己房間的十分之一。
他隨意地在一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自在地彷彿這裏是自己的地盤一般，並且，指着對面的位置道。
“你也坐下吧，我有話要說。”
“你，你要喝什麼茶？”
月明珠站在一邊，囁嚅地問道。
“不用了，先說正事吧。”
聽夜未央這麼說，月明珠便在他對面的沙發上坐下。只覺得原本寬敞的房間。因爲有了這個男人的存在，而變得特別狹窄，連呼吸都困難了起來。
他要說什麼？
月明珠像等待着宣判的犯人一般。若是明珠的話，一定不會像自己這個樣子吧！月明珠想，她總是比自己勇敢，比自己堅強，總是知道要怎麼去做，而且，不論有多麼困難，也一定會去做，不會像自己，因爲害怕什麼也做不了，只能縮在原地，等待別人的救贖。
如果，如果自己也像明珠一樣就好了。
月明珠無數次地這麼希望。
那麼，自己也一定能在這個男人面前毫不畏怯，鎮定自如地說話。只可惜，自己始終是月明珠，沒用的月明珠，也是卑鄙的月明珠。
夜未央沒有立馬開口，似乎在想着怎麼說。
房間裏呈現了死一般的沉寂，月明珠低垂着頭，手緊張地抓着自己的褲子。心跳得飛快。好久沒有這麼近的距離看到他了，卻不敢抬起眼來仔細地看上一眼。
過了一會兒，夜未央這才終於開口了。
“你用月明珠這個名字出現在明珠的身邊，究竟有什麼意圖，說吧！”
他知道了。
聽到這句話，月明珠就明白了夜未央已經知道了自己是誰。可是，有一些事，卻是他永遠也不會知道的。
不，除了自己，這世界上，再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
除非。明珠有一天恢復了記憶。
那是，屬於她們兩個人的祕密。
一直以來，都擔心着會被這個男人看穿，想着到時候要如何辦纔好？可真到了被揭穿的這一刻，月明珠的心反而平靜了下來。
她第一次抬起了頭，看向了夜未央。
“我沒有什麼意圖，我只是想看看明珠，看看你而已，希望你們兩個能幸福。我什麼都不會做的。”
夜未央沒有懷疑她的話，一直以來，這個女人是怎麼樣對自己的，他很清楚。雖然他並不愛她，但是，他卻必須承認，她是個好女人，也是個善良的女人。
“明珠她以爲你是她的表妹月明珠，我也希望你可以扮演好這個角色，你可以做到嗎？”
原來是如此，只是，月明珠卻不明白。
“明珠怎麼會知道？”
就連自己，如果不是恢復了記憶，終於想起了小時候的事，也根本不會知道還有月明珠這麼一個人的存在，明珠她分明什麼也不記得的。
“這件事說來也巧。明珠無意中遇到了兩個人，對着她直喊明珠，卻在得知她是夏雨城的女兒之後又說認錯人了。她覺得奇怪，便調查了一下，這才知道那是月明珠的父親月家文和他後娶的妻子春若花。”
夜未央將整個事件轉述了一遍。
“從今以後，你就是月明珠。明珠的表妹，這一點，你能做到嗎？”
“你不用擔心，我就是月明珠。”
月明珠肯定地說着只有自己才明白的話語。只是，爸爸還有若花阿姨嗎？有多少年沒有見到了，他們原來還在這個城市啊。
不在的，只有媽媽！
可憐的，卻是明珠！
“那麼，看着我的眼睛。”
夜未央緊盯着月明珠眼睛。他的眼睛越來越亮，聲音慢慢變得魅惑起來，雖然他相信月明珠，可是，他不能冒一點點地險，既然她願意成爲月明珠，那何不做得更徹底一些呢？徹底到連她自己也不會想起，她曾經是——夏明珠。
“你的眼睛怎麼啦？”
月明珠疑惑地看着夜未央，他這個樣子好像有些奇怪？
月明珠這一開口，夜未央的眼睛慢慢地暗了下去，聲調也恢復了平常的狀態，他掩飾住了內心地震驚和懊惱。
“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眼睛有些不舒服。”
沒有想到，月明珠竟然是那種不能催眠的體質，這樣的人夜未央也曾經碰到過幾個，甚至差點遭遇到危險，這也是他以後決定不輕易動用到這種能力的原因之一。
再說，到了現在，他不需要倚靠這種能力也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可沒有想到，在這個最需要它的時候，卻反而派不上用場了。
如今，除了相信月明珠，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夜未央的心裏滿是挫敗，這種彷彿有一個定時炸彈在身邊的感覺並不好。無論如何，只有明珠，是自己絕對不想，絕對不能失去的啊。
“沒什麼事吧？我這裏有眼藥水。”
月明珠信了，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真是的，害她剛纔還緊張了一下。
夜未央心情有些煩躁，站了起來。
“明天早上，明珠大概就會來找你，好好談吧。我走了。”
月明珠忙站了起來送他到了門口，忍不住叮囑道。
“回去的時候小心點。”
夜未央的手已經握在了門把上，聽到了她的話，頓了一下，沒有回過頭，只丟下了一句話。
“謝謝你，還有，對不起。”
說完，就踏出了門，向外走去。
看着夜未央的背影，月明珠的眼睛一陣潮溼。
夠了，這樣，就夠了。
能得到了他一句謝謝，還有一句對不起，自己也該滿足了。自己在這個男人的心裏，總算不是路人甲了。能這樣爲他做一點事，在他的心裏留下即使只有一點點痕跡，這樣，就夠了。
夜未央坐電梯下了樓，走出電梯的時候。
一個男人迎面而來，走進了剛剛開啓的電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