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當觸目驚心的標題, 而點進去的照片, 卻更加令人心碎。
一般情況下，會關注動物保護協會官網的人, 不是家裏本身就有寵物的，就是救助流浪動物的志願者。
他們家裏多半都有愛寵，所以更加看不得這樣的場面。
第一張照片裏, 昏暗的, 密不透風且沒有窗戶的小工具間中，密密麻麻的籠子裏趴着的都是眼神無光的貓咪。它們大多數都十分虛弱，甚至有一些體型大的, 連身子都擺不開, 只能勉強的蜷縮着身體，露出背部繃緊的皮膚下消瘦到了極點的脊樑骨。
而第二張照片卻更加觸目驚心，足足有二十多隻貓在等待醫生的抽血檢查。醫院貓科用來暫時安置的籠子已經不夠用了，甚至還從其他科室借了不少過來。可即便如此, 這些貓能夠暫時安置身體, 卻無法暫時安置它們的心。
備受虐待, 在暗無天日的小隔間裏數着秒數等待死亡, 因此, 對於人類，它們早已經失去基本的信任。而那些個別掙扎的, 也不過是求生的本能。
至於最後的第三張照片，纔是最令人揪心的。血檢報告上低到近乎於零的白細胞數，還有同樣非常低的血小板和血紅細胞, 在加上醫生下病危通知，上面每一個對病情描述的字眼，都是一把能把人心捅得鮮血淋漓的利刃。
因爲，這隻等待救助的橘貓，並非是意外染病，而是被故意虐待。重點是，原主人明知道它病重，非凡不給它治療，還要把其他被傳染上貓瘟的貓和它關在一起等死！
不少人看到這裏，直接就怒了，可後面工作人員配得那張圖才更讓人淚目。
奄奄一息的小橘蜷縮在護士的懷裏，澄澈的眼裏竟然還依然依賴着人類的溫柔。
“我只有五個月，我還不想死。”
這一句話，整戳中了人們心裏最柔軟的那一處。不少人瞬間就溼了眼。與此同時，那些同在b市，家裏貓身體健康，血型一致的貓主人，也主動帶着自家的崽兒來到了醫院。
“大夫，我們願意幫忙獻血，一定要把那隻小橘救活！”每一個抱着貓來的人都滿臉焦急，生怕趕不上救命。
“您放心，我們一定盡力！”護士見到這樣的場景臉上一直十分凝重的表情也多了許多真切的笑意。
而那隻小橘在開始輸血之後，始終不斷下降的體溫終於漸漸維持住了。
“程哥！有效果。”
“繼續觀察。”程歡手上活不停，他要幫着護士配藥。等這一批貓瘟的貓全都輸上液之後，他還得把這裏嚴格消毒，然後換那一波杯狀的過來打針。
第一個晚上，所有的貓都平穩度過，似乎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第二個晚上，個別已經好轉，可包括小橘在內的其中兩隻，白細胞數始終升不上來，依然斷斷續續高熱。
第三個晚上，所有的貓終於全部退熱，可程歡爲首的大夫和護士卻並不是能鬆口氣。
“貓瘟反覆，你們一定要注意明天的情況，一但發生意外，立刻急救！”
果不其然，第四個晚上，別的貓都還好，只有那隻小橘，突然在凌晨的時候爆發高熱。
“不行，白細胞還是退不下去！”
“呼吸困難，它又吐了，嘔吐物裏有血絲。”
“貧血嚴重，輕微脫水症狀。”
幾個小護士急的要命，其中這幾天一直單獨護理小橘的那個更是眼淚都掉下來了，不停的摸着小橘的頭給它打氣，“寶貝兒，堅持一下啊！熬過這一次，就沒有問題了！”
“別慌！指標還好，沒問題的。”程歡依舊沉穩，可看着小橘的眼神也一樣帶着鼓勵和懇求。
“再努努力，很快就好了。”
最難熬的第五天，沒有惡化就已經是最好的情況。
終於，第六天的早晨，小橘的高熱徹底推掉。而負責血檢的小護士也忍不住高興的驚叫出聲，“程哥，太好了！白細胞數恢復正常了。”
“嗯，這是快痊癒了。”程歡也很高興，他伸手狠狠揉了一把小橘的腦袋，“好孩子，很棒。”
“喵嗚——”愛你~那小橘也明白是程歡救了自己，忍不住把頭靠在程歡的手裏想讓他在給自己順順毛。
旁邊幾個護士看見了，忍不住輕輕捏了捏它的耳朵，“小沒良心的，就認識程哥。都不是蹭蹭我，虧我爲了守你好幾個晚上都沒睡完整覺。”
然而並沒有貓搭理她，畢竟小橘的心裏只有程歡。
而那頭，正在整理住院病歷的程歡也突然想起一件事，“去把醫院的羊奶粉拿出來一些，給每一個自願來獻血的貓主人一人一盒，然後在給配一小罐營養粉。錢就算在我的賬上。”
“啊！拿得不少錢呢！程哥，咱們一起。”護士忍不住說道，結果卻被程歡拒絕了。
“等下次，現在不着急。”已經月末，這護士手上也不寬裕。救助最重要的是力所能及。因此，程歡說完就轉身回到治療室，繼續爲那些病貓治療。
等到他把所有的治療都做完了回到休息室的時候，動物保護協會的工作人員也正好過來探望這些生病的貓們。
程歡一邊把病歷拿給他，一邊和他解釋這些貓的具體身體情況。
“杯狀的幾隻貓已經得到治療，現在只要每天過來打針就可以。那隻小短腿的膝蓋問題還要等送檢結果出來再說，但是止痛藥、消炎藥、還有相應的基礎治療措施已經做完。貓瘟的那幾只也基本上脫離危險了，具體治癒情況要看他們後續的狀態。醫院這兩天會一直留人照顧，你們想隨時關注他們的情況，可以加醫院護理組的微信，裏面會有護士時刻和您溝通。”
“好好好，辛苦了。”看程歡滿身疲憊的樣子，保護協會的工作人員也沒有在過多的追問，乾脆直接和換班的護士去輸液室那頭看貓。
至於程歡，在簡單的全身消毒之後，就打算帶着小矮腳回家了。在醫院待了七天，也不知道家裏那兩隻貓主子情況如何。
“程哥，明天是早班，你要不也在醫院這邊休息吧！”有護士看見，順口像他提議。
“那可不成，家裏還有兩個祖宗等我呢！”想到家裏那兩個搗蛋鬼，程歡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他低頭看了看航空箱裏懵懵懂懂的小矮腳，放柔語氣對它說，“回家就要看到小哥哥和小姐姐了，高興嗎？”
“喵~”是有好喫的嗎？看程歡臉上滿是高興，小矮腳也跟着變得興奮。
可程歡卻並沒有get到他對食物的渴望，只是一句一句的說着家裏的情況，“小哥哥叫布布，有點傻，一隻貓能喫三隻貓的飯。至於小姐姐嘛~叫奶糖，高冷，愛乾淨，有點小嬌氣。你到家裏可不能滿地打滾，會被姐姐揍的……”
就這樣，一人一貓雞同鴨講了一路，最後終於到家。
拎着小矮腳上樓，程歡打開門的瞬間，就看見兩隻貓一前一後的從裏屋拋出來。一白一橘，都是長毛。白色的那隻有一雙漂亮的深藍色的眼睛，遠遠看去，像是藏着漫天的星辰。
至於那隻橘色的就有點過於可愛了。也不知道從哪裏剛鑽出來，頂着一腦袋亂毛朝着程歡就撲了過來，活像是個大號的毛團子。
“好了，好了。布布你冷靜點。”程歡把小矮腳的航空箱放在地上，順手將橘毛團子抱在懷裏，然後就聽到耳邊一連串帶着點抗議的喵喵喵。
“鏟屎的你這麼久沒回來是爲什麼？你是不是又去外面搞了小三？嘖！這一身都是什麼味！”一邊舔着程歡的脖子，橘毛團子布布表示非常的不滿意。
可程歡完全會錯了意思，反而安撫的親了它一口，然後又低下身子揉了揉正好奇的看航空箱裏小矮腳的奶糖的頭，“這幾天都留在單位加班特別忙，布布和奶糖是不是想我了？”
“喵嗚~”你果然找了小三，還帶回家裏！可惡！橘貓糰子終於看見航空箱裏的小矮腳。
然而程歡卻把它緊緊地抱在懷裏，“嗯嗯嗯，知道你想我了，明天早點回來陪你。”
“喵喵喵~”虧我還藏了小魚乾等你喫，我不管我要生氣了。布布趴在程歡肩膀上，用肉墊一個勁兒的推着程歡的臉。
程歡頓時覺得布布這是在對他表示親近，各種條件也是順口就來，“明天給你買好看的玩具，好了不要在撒嬌了？”
“喵！”我一會就去把小魚乾自己喫掉！布布氣哭。
就這樣，一人一貓完全不在一個頻道，卻意外聊得有來道去。最後布布溝通失敗，只能鬱悶的糊了程歡一爪子，從他肩膀跳到地上去看新來的小三，不，是新來的弟弟。
在發現小矮腳對腿還沒有自己一半長的時候，布布立刻露出鄙視的眼神，並且覺得自家鏟屎的審美簡直爛透了。這種胖子也能帶回來當小三。
旁邊的奶糖全程冷漠的看着布布，只覺得弟弟簡直蠢透了。乾脆甩甩尾巴去看看剛到家的鏟屎官。
然而此時的程歡也正在檢查他們碗裏的食物，發現貓糧碗是滿的，旁邊裝着自制的小碗已經空了。像是已經喫光了的樣子。又檢查了一遍櫃子上的營養粉，和冰箱裏的新鮮食材，意外覺得比例似乎不太對。
原身是典型的一人喫飽全家不餓，除了定期給養大自己的孤兒院一筆錢之外，剩餘絕大多數的錢都貼在了這兩隻貓身上。
貓是食肉動物，所以在貓糧之外，原身每天會給自製作爲輔助。而冰箱裏日常也裝着不少肉。
其實程歡在讀取原身記憶的時候一直有一件事十分疑惑，就是原身的那個鐘點工。
僱傭關係足足有六七年，原身沒有什麼親人，幾乎把這位五十多歲的婦人當成半個長輩。平時過年過節的時候也經常給她準備些小禮物。
因此貓最初丟了的時候，他才根本沒有往鐘點工身上去聯想。
可既然關係如此親近了，爲什麼還會因爲金錢背叛他？除非是原身一頭熱，人家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裏，甚至當成了一個可以哄騙的冤大頭。
程歡覺得，只有這一種可能纔會讓邏輯顯得不那麼突兀。
可如果真像程歡猜測的這樣，那這鐘點工佔便宜就肯定不是一天兩天，原身應該是從很久之前就在被那鐘點工坑騙。
這麼想着，程歡打開冰箱仔細的計算冰箱裏的肉的數量。
原身只要在家就會親自給家裏的兩隻貓加餐。按照常理，兩隻貓每隻每次大概喫一百克的食物，一天三頓，就是一斤多一點的肉類。
一週下來，應該消耗將近八斤的肉。原身每週休息的時候，都會提前把肉買好，按照分量分別分開裝成小袋擺在冰箱裏。後來和鐘點工阿姨商量了之後，買肉分肉這項工作就變成了阿姨在做。
然而程歡在仔細看過冰箱裏的肉之後，卻立刻察覺出中間的問題。
程歡在第二個世界當過廚師，對各種材料的情況瞭如指掌。程歡發現，不論是肉還是魚都有很大的問題。這些混合的肉餡裏，沒有任何一袋上面是有原身食譜裏交代的鹿肉和兔肉，包括牛肉和羊肉，也全都是用最普通的豬肉的邊角料替代的。至於裏面要求的去骨雞腿鴨腿，其實是用雞屁股這樣的部位攪碎了之後湊成的。
的確，這藥不死貓，可營養成分和價格卻是天差地別。更何況，價錢在這裏擺着呢。或許一週只能貪個三四百，可這一個月下來，就是一千五左右。一年也有小兩萬了。
這買賣還真算的精準。
程歡想着，先轉身把小矮腳單獨放在一個房間隔離安置，然後關上門到了客廳，拿出手機打算通知鐘點工從明天起就不用再過來了。
程歡一向乾脆利落，既然發現威脅，就一定要立刻斬斷。留在身邊很容易養虎爲患。
然而還沒等他電話播出去，手機的鈴聲卻陡然響起。
程歡一看是農科大的護士，還以爲是那幾只貓瘟的貓狀態不好。然而接通之後，那護士告訴他的卻並不是這些，而是關於孟潼的。
“程哥，不好了，你被人送上熱搜了，現在網上的人都在罵你，還說要人肉。”
“彆着急，我先看看。”程歡聽完，趕緊登上微博看了一眼。只看熱搜的第二十位的關鍵字裏，還真的是有他的名字。
相關新聞標題是這樣的——#農科大無良獸醫程歡強搶名貓，可憐貓咖主人寡不敵衆，店毀人亡。#
再點進新聞看了一眼，程歡這才知道在他們走後孟潼竟然割腕自殺，可惜的是，人沒死，被及時救援了。
然而微妙的是，叫人救他的，是一隻一歲的狸花貓。
這下，之前程歡說他虐貓的控訴就全都立不住腳了。因爲在大衆思維裏，一個虐貓的人，怎麼會會有貓願意主動接近，甚至還綁着叫人？”
“一定是那個叫程歡的獸醫有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布布：我家鏟屎的的確有問題，審美問題！他竟然找了一個胖且腿短的小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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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了，評論區四十個小紅包掉落。大家晚安，我快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