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小落家裏,一羣人喫完了晚飯。
是的,一羣人。
看着精光的菜盤子,她陷入了深思。
她家裏現在算上小鈴鐺,一共有六張嘴巴喫飯。
除去暫時只能喫清粥小菜的小耗兒不算,還有五個人。
凌雲是個壯漢,每頓兩碗飯打底。
向氏天天在田裏幹農活,費體力,每頓也要喫兩碗飯。
那個白頭髮老頭,就那個自稱方圓百裏的大夫都是他徒弟的那個,他每頓都要喫葷,而且要大葷。
這些都不算什麼,這裏面最能喫的,居然是成天光着小腳丫的小鈴鐺。
每次大家喫完了放下碗快,她就開啓打掃模式。
除了各人碗裏的殘羹剩菜,菜盤子裏哪怕是一滴湯都會被她喝的乾乾淨淨。
被她打掃過後盤子的乾淨度,都可以拿去後世拍一個完美的洗潔精廣告了。
她深刻懷疑,小鈴鐺可能根本就沒有喫飽過。
難怪村長要出面讓他們離開,再不離開,自己都會被他們喫破產吧。
她到底是積了什麼福,這些人一個比一個能喫!!
還好她家底厚,除了豬肉和大米白麪需要買,其他的都能自產。
喫完最後一個盤子裏的菜,小鈴鐺拍拍手站起來就打算走了。
“等一下,有事兒要說。”
“啊,什麼事兒?”小鈴鐺一動,腳腕上的小銀鈴就開始叮噹作響。
“我打算去陵城買個屋子,到時候凌雲你帶着小耗兒住過去吧,你兩也一起去。”
“什麼?買屋子?小落,咱好好的幹嘛要去陵城買屋子。”
這個房子才蓋了沒多久,又要去買,再大的家底也經不起這樣折騰啊。
向氏當然不同意,甚至覺得莫小落有點敗家。
“買屋子什麼的,不用跟我說吧。你在哪兒做飯我就在哪兒喫飯,至於睡覺的地方,你們不用管我。”
小鈴鐺打了個哈欠,踩着鈴鐺聲蹦蹦跳跳離開了。
嘖,這個人還挺有自覺。
“哎,你買屋子也不用跟我商量,反正我沒有銀子。”
白頭髮老頭拍拍手,回房了。
莫小落尷尬的笑了一下,她以爲她說要在陵城裏買套房子,大家都會支持她來着。
飯桌上的幾個人都表態了,還剩下一個人沒說話。
莫小落看向滿臉絡腮鬍,但是挑着兩根細眉毛的凌雲。
“看我幹嘛,我說話又做不了數。”
呃,也對,你也挺清楚自己的定位。
“那你也可以走了。”莫小落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倒是慣會把自己摘出來的。
“小落,娘知道你現在能掙銀子。可是有銀子咱也不能亂花啊,娘還指望你攢點銀子咱們出去找你爹呢。”
向氏也起身,開始收拾碗快。
“可是娘,咱們家住了這麼多人,已經給村裏人造成困擾了。”
人都走了,莫小落也不想瞞着向氏。
“啊?什麼困擾?”
“大家都覺得這些人跟咱家非親非故的,不適合長久留在村子裏。”
“剛纔柳伯伯來找我,就是說這個事兒的。”
向氏沉默了一下,也是,這個村子裏常年不見陌生人。
如今她家突然來了這麼多人,村民們會不安也是正常的。
“所以就爲了他們有個安身之地,你就要去陵城買屋子?”
她覺得這樣,是不是有點犯不上。
畢竟都不是正經的親人,買屋子的銀兩可要的不少呢。
“也不算全爲了他們,我還有別的打算。”
“好,既然你有了打算,娘也不攔你了。”向氏溫婉的笑了笑,不再阻攔。
羅氏家中,莫老二回家跟她說了今天的事。
“你就是慫,就該把那不尊老的莫小落也一同趕出昌平村去。”
羅氏滿臉的不服,莫小落家現在日子越過越好,竟比她家都還要強出幾分。
她心裏極度的不平衡,她家都沒有男人在家,居然還把日子過的那麼好,到底是爲什麼?
“她們畢竟是昌平村人,怎能趕她們走。”莫老二皺了皺眉,便是兩家不好,到底還是血親。
“呵,你拿別人當侄女,別人拿你當二叔了嗎?”
羅氏冷笑,滿臉的尖酸刻薄。
“可是你自己說的在拾香樓碰到了她們,人家都進拾香樓喫飯了,也沒邀你這二叔一起喫飯哪。”
“不請你一起喫也就算了,還讓別人拿鞭子抽你。莫老二,你往後可別跟我提那母女兩,我嫌惡心。”
莫老二沒說話,但羅氏說的話他現在卻沒以前那麼上心了。
他是親眼看見向氏幫他家背穀子的,這個嫂子,並沒有自己媳婦說的那麼自私。
且她三天兩頭的往這邊送東西,雖說是孝敬老人的,可他們家也沒少沾好處。
作爲兒媳婦來說,向氏做的其實已經很好了。
可在羅氏嘴裏,向氏卻是一個自私且水性楊花的女人。
他從前也沒覺得自家媳婦那麼說有什麼不對,可氏現在,他卻越來越覺得羅氏說的話有點過分了。
“人家也沒你說的那麼不堪,好歹是一家人,你還是少說幾句吧。”
不知不覺,他的語氣裏帶了幾分不滿。
“莫老二你什麼意思,你是覺得我說了你家人了是嗎?”
羅氏歷來在莫老二面前都是很強勢的,哪兒聽過他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
“我沒有什麼意思啊,就是覺得你話說的太難聽了。”
“喲,我說話難聽。你現在覺得我說話難聽了啊,早幹嘛去了?”
羅氏單手叉腰,手指都要點到莫老二額頭上了。
“這會兒她比我有本事了,就覺得我說話過分了是吧!”
莫老二任由她指點,心裏卻說不出的煩躁。
印象裏,向氏似乎從來都沒有這麼歇斯底裏的時候。
她歷來都是恬靜如水,就算羅氏跟她說話從來都沒有什麼長幼之分,她也毫不在意。
越想心越亂,頓時覺得羅氏實在是太聒噪了。
“閉嘴,吵死了。”
一句爆吼脫口而出,頓時兩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爲什麼會突然間這麼煩操,說話的聲音也變得這麼大。
羅氏則是被嚇到了,她還從來沒有見過自家男人這麼吼自己。
方纔的埋怨也不敢在說了,手慌亂的撩了一下頭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