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房間內一瞬間陷入了詭異了安靜當中。
顧大小姐像被人扼住了喉嚨似的, 就那麼仰着頭看着身後的男人, 沒說話。
她很緊張, 畢竟人做了小動作壞事, 立馬轉個身就被抓包這種情況,沒人會很平靜的就過去了。
她腦子裏開始想應對方法, 手指不由的握着手機的動作更緊, 而搭在屏幕上的指尖, 也又下意識的下向壓了一下。
結果下一秒,她姐妹那副誇張的語氣再次從手機喇叭中傳來——
“小甜心?你快給我學一學!我大哥是怎麼叫你小甜心的, 用……”
“……”
顧盼手忙腳亂的趕緊把語音條關掉,根本不用再抬頭,她都能感受到頭頂那道存在感極強的目光。
她一咬牙, 像是慫到極點開始爆發了一樣, 抬起頭, 眼神中帶着不講理的嬌蠻。
“我和善善說些這種話怎麼啦!她又不是外人,我不就是想在姐妹面前炫耀一下你對我和對其他人的不同嘛!又沒跟別人說!”
顧大小姐確實是這個想法,畢竟沈慕彥在外對着誰都一張沉靜冷臉,這世上,他獨獨對着她時是不一樣的。
就好像小孩子剛得了最想要的糖果, 想悄悄和好朋友分享一下, 這顆期盼已久的糖有多甜,多好喫,這很正常啊!
……雖然,她話裏是有點水分啦。
但也算還好?
顧盼說完那些話, 就在心裏一陣的自我安慰,可安慰着安慰着,發現旁邊的男人還是不出聲,她又悄悄的抬眼看了過去。
沈慕彥依舊靜靜垂眼睨着她,不言語。
顧盼被他看得一陣陣心虛,最後撇撇嘴,妥協。
“好啦,大不了下次不說這些了。”
就算說也說點這狗男人真正做過的,到時候就算翻車她也有底氣嗆回去!
男人聽了她的話,倒是淡淡的開了口:“還想有下次?”
顧大小姐原本覺得自己剛剛那番保證,這事兒也就這麼過了。
但哪想這男人居然不依不饒,而且還這個語氣?
顧盼一瞬間又有種被教導處主任教訓的即視感,並沒有對面站着的是自己男朋友的感覺。
於是顧大小姐小脾氣上來了,直接蹭的一下站起身,仰臉站定在沈慕彥跟前。
“那你什麼意思?你是想讓別人都覺得,你這位沈氏掌權人對着女朋友的時候,也是冷着一張臉?
還是讓人知道,你平時在女朋友跟前,就像一個教導處主任一樣,一直管着我?我告訴你沈先生,你休想!我也是要面子的好吧!”
顧盼只要一想到這種可能,就覺得自己要被氣死了。
以前自己在顧家雖然不是說一不二,但至少也是可以任性妄爲的。
只要鬧得不是很過分,家裏人就都會寵着她。
在外面她也是一直端着顧家大小姐的架子,敢惹她的人很少,敢管她的人更是沒有。
怎麼人家別人談個戀愛,都是作天作地把男朋友管得服服貼貼。
到自己這裏,卻要被這個狗男人管着,小短褲不讓穿,男明星不許看的!
她不要面子嗎!
所以不行!這種就算是事實的言論傳出去,絕對不行!
顧盼噼裏啪啦說完這些話的時候,一張小臉因爲情緒激動而變得更加明豔動人,距離太近,她身上溢着的淡淡幽香漸漸漫上男人的鼻端。
沈慕彥眸色變得有些暗,幽深瞳孔中也帶了絲危險,可小姑娘卻毫無察覺。
甚至在他沉默的時候,還拿手打了他胸膛一下——
“幹嘛!我說的不對嗎!你……啊!”
顧盼根本還未反應過來,就被男人順勢握住手,直接帶倒在了身後的那張大牀上。
男人的掌心帶着炙熱的溫度貼了上來,她思緒呆了一瞬,下一秒,雙脣就被人狠狠覆住。
雙脣上又麻又痛的感覺和男人略略急促的呼吸一起傳來,顧盼一動不敢動,被迫承受着他的熱情。
她耳邊是如鼓的心跳聲,滾燙的大掌似乎想要有什麼動作,可最終卻還是止住了。
不知隔了多久,沈慕彥才重喘着氣放開她,又莫名奇妙貼着她脣邊說了一句:“算了,不撕了。”
顧盼急急的平復着呼吸,聽了他吐出的那兩個字,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什麼算了?不撕什麼?”
“衣服。”
男人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表情神色一絲不自然也沒有,身子又朝顧盼這邊湊了湊,捏着她的下巴,輕輕在嘴邊烙下一吻。
“這邊沒有適合你穿的衣服,一會兒出去不方便。”
“……”顧盼真是服務這老男人的臉皮了,她真覺得兩個人獨處的時候,自己像是能打開他身體中的某樣開關似的。
讓他瞬間悶騷變明。
她咬着牙瞪他,想來想去,也只憋出了一句:“不要臉!”
沈慕彥絲毫不在意,捏着她下巴的手指微微向上,指尖摩挲起她被自己吻得嬌嫩又紅潤的雙脣。
末了,嗓音沉沉的問了句:“爺爺奶奶都喜歡什麼?”
顧盼一怔,接着一瞬間就反應過來他問的是自己家的那兩位老人。
她有些狐疑的看向他,一臉防備的小模樣,“你問這個幹嘛?”
男人睨着她,“你說呢?”
“你要去看我爺爺奶奶?”
顧盼說完這話,就明白他到底什麼意思了。這男人這是想馬上在長輩面前坐實身份?
想到這兒,她斜了他一眼。
“這位沈先生,你難道是想才坐實我男朋友的身份,就想跳級去見家長?”
“有問題?”
“問題大了好嗎!”顧盼氣呼呼,顯然注意力還在之前的事情上,“連個小甜心小寶貝都不給我叫,轉過頭我和姐妹隨便撒個小謊,你才教訓我,就這種表現,你還想去見家長?”
顧盼一下子翻過身,趴在沈慕彥身邊,小手捧住男人的雙頰,像是報復似的,將他的一張俊臉,壓到變形。
接着,小姑娘狠狠的朝他的雙脣上咬了一口。
“哼,想討好我爺爺奶奶的話,先討好我再說吧!”
雖然顧大小姐對這狗男人今天的表現不是很滿意,甚至還有些氣。
但該做什麼要做什麼,她倒是一樣沒忘。
後來感覺時間差不多了,她就拽着男人出了門。
顧盼覺得今晚路過的那條舉辦燈會的商業街,景緻還不錯。
沒記錯的話,那邊還有一家麪館味道非常棒,她上學的時候經常帶着董善善去那裏喫涼麪,有一次幾乎連喫了半個月,徹底喫膩了才漸漸拋到腦後。
她問了沈慕彥有沒有想喫的東西,那男人也答不上來,索性後來她就替他做了決定,帶他去那家麪館嚐嚐。
顧盼沒叫沈慕彥開車,因爲商業街那邊沒什麼方便停車的地方,除非常繞幾條街停到很遠的地方去。
太麻煩了,還不如打車過去。
後來到達燈會街口時,顧盼又看見了剛剛自己買髮卡的那個攤位。
她不由自主的就想到了自己剛剛戴着髮卡,和他隔着不短的距離講電話的樣子,一時之間還有些不好意思。
之前想給這個男一個驚喜,所以誇自己的話很隨便的就說出口。
現在情緒平靜下來,想到那些,倒還真有些臉熱。
幸好那男人沒發覺,溫熱的掌心一路牽着她,往商業街深處帶。
燈會上的人很多,大部分都是年輕男女,大家一對一對的都攬着腰或牽着手,紅黃交錯的暗光茫茫打這四周,氣氛喧囂又熱鬧。
顧盼說的那家麪館,就在燈會所在的街道最深入的一個拐角巷子裏。
那個巷子和步行街的主街道相比,明顯有些狹窄逼仄,一小段路,也沒有路燈,街口的光只照進了一小片,後面的路又暗又黑。
但顧大小姐卻一點也不害怕,甚至還跟牽着她的男人說笑——
“我記得我和善善第一次來這邊,還在吐糟說是不是店家刷了好評,那時候我們兩個都沒來過這麼偏又這麼小的店,然後當時是秉承着懲惡揚善的態度,想將店家的刷評行爲曝光到網上,結果後來人家的面上來,我們兩個真香的不行。”
說完,像是怕他不信,又補充:“是真的很香,待會兒嘗一嘗你就知道了。”
後來兩個人走了沒幾步,又向左一轉,便瞧見了那邊盡頭的麪館。
麪館的門臉不大,甚至連牌匾都沒有,只在門口立了個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積滿灰塵的破舊燈箱。
顧盼瞧見之後,一直壓在心底的記憶全都跳了出來,像是迫不及待想和男人分享自己小時候,他沒來得及參與的過去一樣,一邊拉着他往麪館裏面走,一邊說個不停。
“我和善善那時候喫了兩次,就非常非常喜歡這裏,無論多遠多浪費時間,中午放學也一定要來這裏喫午飯。
後來有一陣子,麪館老闆娘唉聲嘆氣說生意不太好,我們兩個就幫着想辦法。那時候我天真的很,覺得肯定是門口那個燈箱太髒了,才趕客讓人覺得這裏不衛生。
我和善善後來放了學,就主動過來幫老闆娘擦燈箱。可哪裏料得到,後來燈箱被我們擦的進了水,直接短路。不過好在老闆娘人不錯,並沒有怪我們,當天還請我們喫了加餐,說謝謝我們幫她幹活。”
顧盼說到這裏,就笑個不停,腦海中彷彿又想到了那個畫面。
她和董善善當天真是又累又狼狽,以爲忙活下來能得到些誇獎,但後來就只剩下滿身的尷尬了。
老闆娘請的加餐她們也不好意思真的就隨便喫了,走的時候,兩個小姑娘還在各自的碗下,偷偷壓了飯錢。
後來兩個人進到麪館,顧盼又仔細打量了一番,發現這裏除了桌椅換了一批嶄新的之外,幾乎和之前沒什麼差別。
老闆娘倒是有點老了,可是精神依舊那麼好,人笑眯眯的樣子,臉上的褶子看上去都不難看。
她瞧着顧盼有些眼熟,卻也不敢貿然搭話,只禮貌客氣的將她當成普通客人,道:“兩位是要喫麪嗎?裏面做!”
顧盼心頭湧出親切,卻也沒多說什麼,畢竟過了這麼多年,再提從前實在是沒意思。
她先替沈慕彥點了一碗招牌涼麪,點完之後,臉色又有點猶豫,隨口嘟囔:“哎,我也有點想喫,可是晚上都喫了好多東西了。”
老闆娘笑呵呵的打量着顧盼,說:“小姑娘一點也不胖,多喫點也沒什麼的。”
沈慕彥坐在她對面,淡淡睨了她一眼,片刻,對老闆娘說:“兩碗招牌涼麪。”
老闆娘“唉”了一聲,又笑着朝顧盼調侃:“看男朋友替你點了吧,小姑娘真的不要老是想着減肥,對身體不好。想喫什麼就喫什麼,而且阿姨家的涼麪是真的好喫,保準你喫了一點還想下次。”
顧盼知道她說的是實話,但自己的重點卻放在了第一句那個“男朋友”三個字上面。
她撇撇嘴,像是挑釁似的,看了一眼對面的男人。
“他纔不是我男朋友呢……”
喉嚨間有三個字想要湧出來,但顧盼卻一瞬間想到了之前這個男人把自己壓在她哥公寓門口時的的場景。
默了默,還是壯着膽子,將挑釁進行到底。
“他是我叔叔!”
老闆娘一聽這話,頓時有些尷尬,顧盼沒管,又加了一句:“而且還是管得超多的那種叔叔。”
沈慕彥只平靜的看了她一眼,倒是什麼也沒說。
後來老闆娘拿着點好的菜單去後廚加單,沒隔多久,兩碗涼麪就被端了上來。
因爲顧及着沈慕彥的胃病,所以顧盼後來特意囑咐着老闆娘有一碗不加辣。
此時兩碗麪擺在一起,色澤上倒是區別的很明顯。
顧盼這碗紅油辣子超多,黃瓜絲,海帶絲,胡蘿蔔絲混着拌在面裏,最上方,點綴着一小攝花生碎。
顧大小姐原本興致勃勃的一張臉,在看見面中的胡蘿蔔絲之後,忽然就有些不開心了。
剛剛就只想着替狗男人去辣,卻忘了囑咐自己不要胡蘿蔔的事情。這會兒面和配菜都攪在了一起,這怎麼喫啊。
一瞬間,她又想起之前剛到沈氏總部,自己爲了討好這個老男人做的蠢事。
於是想了想,她將麪碗往他面前一推。
“裏面的胡蘿蔔絲,幫我挑出來。”
顧盼其實可以讓人再做一碗,大不了這碗叫老闆娘打包回去給善善或她哥喫,反正不會浪費。
但只要一想到自己曾經爲了他,連挑菜工都做過,而且還被他挖坑喫掉那些青椒和胡蘿蔔,她就又覺得好氣呀!
現在戀愛談了,也該到了報仇的時候了。
顧大小姐想得美滋滋,她甚至還想到如果對面這個狗男人不肯的話,自己該說什麼。
哪想沈慕彥只是抬眼瞧了她一下,接着面容無波的將碗又朝自己跟前拉了一下,拿過桌邊的小碟子,很仔細的一根一根替她挑起了胡蘿蔔絲。
麪館的燈光很足,男人身上穿了件黑色的薄風衣,這會兒也沒脫掉,只解開了釦子,挺括的搭在身上。
他此時的姿態平靜又從容,從神色上瞧,還以爲他是做着幾億的生意,一點不自然也沒有。
如上等白玉的手掌來回在燈光下微動着,腕間的手錶一來一回間,也折射着冷白的光。
顧盼見他這麼聽話,倒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沒隔多久,男人將胡蘿蔔絲都挑乾淨了,又反覆翻了兩下,確實面裏一根也沒夾着,便將麪碗重新推到她跟前。
顧大小姐一動未動,目光一直打量着那一小碟被挑出來的胡蘿蔔絲上面。
都說了報仇了,那要不要讓這狗男人做全套?
之前她也是喫了好多呢!
可是顧盼一想到自己那會兒喫下去和咽苦藥的感覺似的,就又有點不捨得這個男人這樣了,想了想,還沒來得及多說什麼,沈慕彥像是察覺出她的想法似的,筷子一動,直接將那些胡蘿蔔絲全都夾到了自己嘴裏。
他靜着一張臉慢條斯理的嚼着,如果不是顧盼確定,李遲給的那份資料裏,清清楚楚寫着他不喜歡這個東西的話,顧盼甚至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又被這狗男人給騙了。
沈慕彥安靜的將嘴裏的東西喫完後,便平靜的朝她開口——
“痛快了嗎?痛快了就趕緊喫飯。”
“……”
行吧,看來自己想什麼,這個狗男人都知道。
那既然如此,他應該也知道剛剛喫的苦,就是他之前親手造的孽。
哼!
————
一碗涼麪下肚,兩個人喫得都很飽。
尤其是顧盼,如果不是剋制着,她甚至要懷疑自己身上這件毛衣都快遮不住凸出來的小肚子了。
結了賬,告別了老闆娘後,顧盼拉着男人在燈會上閒逛消食。
實在是太撐了,而且現在回家也沒什麼意思,她又不知道她哥和姐妹那邊什麼情況,貿然打電話過去,萬一打擾到了怎麼辦?
索性就再走一走,當運動消化了。
時間越發的晚,燈會上的人比初時漸漸少了許多,走在街道中央,也沒有來的時候那麼擠了。
街頭販賣的商家依舊都還在,只不過客人少了,他們也就懈怠了些。顧盼也不在意,偶爾看到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便會主動上前,不需要商家招待,拿起來便擺弄試戴。
有特別喜歡的,她就直接叫沈慕彥掃碼付款。
男人對移動提款機這個新身份似乎適應的非常快,偶爾都不需要顧盼開口,她隨便動了兩下,他就在那邊清清冷冷的問店家——
“多少錢?”
顧大小姐一路上逛逛買買非常開心,對自己旁邊男人的表現也非常滿意,剛想開口誇誇他,就忽然聽見不遠處,響起了一陣試麥聲。
她瞬間轉過頭,朝那邊看了過去,果然,燈會街尾,有人在搭設備準備藝唱。
而且看着忙忙碌碌的幾個人,每個人身上不是揹着吉他就是揹着貝斯,或是身前擺着架子鼓和電鋼,顧盼就知道,這一定是一個新組建的樂隊。
設備搭完,樂隊主唱又將吉他包敞開,裏面擺着一個印有付款碼的彩色塑封紙。他們完全顧慮過四周人打量的目光,在熱鬧的喧囂中,開嗓演唱。
和顧盼以前樂隊的風格不同,他們走的並不是特別激烈的搖滾風,原創歌曲曲目風格很雜,但卻難得的首首質量精良。
顧盼看得眼熱又羨慕,末了,在對方再一次唱完一首歌後,上前掃過付款碼,給他們轉過去了1000塊。
錢不是很多,但顧盼也知道,他們不需要同情,有才華的人,早晚會發光。
後來她拉着沈慕彥再次往前面走去,望着頭頂沉沉的夜色,她微微嘆息着——
“好想重新回樂隊唱歌啊。”
顧盼的脣微微翹着,像是有些小脾氣要發,“奶奶別的事情還好,可是不許我玩音樂這件事真是太專橫了。我又不敢真的忤逆她……唉,想想還有點煩。”
沈慕彥知道她高中樂隊被顧老夫人發現的那件事,所以也知道樂隊於她而言,有多深厚的情誼在。
所以這會兒聽她發着埋怨和牢騷,緊了緊握着她的手,並沒有出聲多說什麼。
不過顧大小姐傷感來得快,去得也快,她遠遠瞧見街邊有一家自己經常喝的飲品店,忽然就又冒出了想喝西瓜汁的想法。
於是她趕緊拉着男人,往那邊跑。
“麻煩幫我來兩杯西瓜汁。”顧盼笑盈盈的衝着裏面的店家開口。
店家剛想打票收錢,旁邊的男人卻忽然說了句:“一杯西瓜汁,一邊無糖檸檬水。”
這話一出,顧盼立馬朝沈慕彥看了一眼,腦子裏也一瞬間回憶起來,這個男人不喜歡喫甜的事情。
她撇撇嘴,到底沒多說什麼。
後來製作的過程中,沈慕彥手機忽然響起,他看了眼號碼,即刻鬆開顧盼的手,向外走了兩步後,才點了接聽。
顧盼也沒多想,待店家把西瓜汁做完,她拿着吸管將兩杯水都扎開,走過去的時候,男人的電話還沒講完。
沈慕彥不知在和誰打電話,表情沒怎麼變,但慢條斯理的語氣中,卻莫名帶了一絲冷厲。
“他們想追加就繼續,把條件擺得足一點,誘惑大一點,最好能讓對方篤定確信,然後最大程度追加資金。”
電話那邊是李遲,他聽了自家總裁這番言論,心裏頭就爲這次的合作對象默默點了根蠟。
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怎麼得罪了他家總裁,以往一些小公司,他家總裁根本不屑親自動手去搞。
這次居然動了不少財力人力,目的還很直接,就是要搞垮對方的資金鍊。
默了默,李遲在那邊又道:“好的,總裁,那……”
而顧盼顯然聽出來沈慕彥聊的是事關生意的事情,以前跟在她哥跟前時,聽過無數次類似的話,所以現在她一點興趣也沒有。
百無聊賴的站在他跟前,她手裏還拿着兩杯飲料,看了看同樣白色不透明的杯身,一瞬間,雙眸一轉,忽然就想出了一個壞點子。
她舉起其中一杯,很殷勤的遞到沈慕彥嘴邊,做足了一個好女友的姿態,像是要主動餵食一樣。
男人見狀,眸色淡淡的睨了她一眼,想抬手接過,但她卻不給機會。
顧大小姐對着他,無聲的示意了一個“啊”字,像是讓他趕緊張嘴。
沈慕彥沒再多做反應,倒是真的聽話的,薄脣輕啓,抿住了那根吸管。
淺淺的一個動作向上吸了一口,淺紅色的汁液一瞬間從吸管中流淌到了他嘴裏。
清爽卻甜膩的口感傾刻在舌尖傳開,沈慕彥皺了皺眉頭,薄脣鬆了開。
顧盼目的達到,只抿着脣偷笑。
也不顧男人的眼神,挑釁似的在他跟前,也喝了一口西瓜汁。
街邊還亮着不少紅黃交疊的彩燈燈籠,光線打在小姑孃的臉上,她眼睛彎成一抹弧度,裏面的笑意軟中帶着得意。
這會兒倒真有些像只小計謀得逞的小狐狸了。
沈慕彥眸色幽幽,片刻,冷着嗓子和那邊開口——
“就按我剛剛說的做。”
小狐狸見他電話掛斷,膽子更大了,仰着小臉看他,眉梢挑得老高,笑意間帶着絲挑釁。
“怎麼樣?西瓜味的東西是不是又甜又好喝?”
男人睨了她片刻,接着,身子一傾,捏着她的下巴,直接覆上了小姑孃的雙脣。
人羣往來的街頭,男人周身還帶着清冷與難以接近的氣勢,而他的動作,卻是一慣的強勢與不容反抗。
良久,他才鬆開她。
指尖抹了下她嘴邊還殘留着的曖昧,嗓音低沉,仿若深潭中的水,直直的朝她壓了過來。
“西瓜味的東西,確實很甜。”
“……”顧盼被他撩的臉熱,又氣自己再一次敗在他手裏,所以連想都沒想,直接喊回去,“我不是東西!”
但這話說完,顧大小姐又覺得不對勁了。
這他媽怎麼聽起來又像是在罵自己呢?
沈慕彥難得的微微笑了下,清冷的眸色,一瞬間沾染上煙火星光。
再開口時,他說出了小姑娘一直想聽他說的那句話——
“嗯,不是東西,是寶貝。”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乾媽們快看啊!老沈他又開始騷了!!我這次真的要受不了了!你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