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遠聞言苦笑,卓夢然滑溜得像泥鰍,他的每一次試探都被她巧妙的避開,他不是沒想過捅破這層紙,可是據他的瞭解,向卓夢然表白的男生百分之百都是失敗的,沒有一個成功過,這就使得他輕易不敢開口,免得連朋友都沒得做。
“郭曉曉本來是表演舞蹈的,剛纔我接到文藝部長傳遞過來的消息,郭曉曉不知道出於什麼樣的原因,改成吉他彈奏了,”頓了頓,馬遠搖搖頭,“無論她怎麼努力,她都不是你的對手,夢然你抬舉她了。”
“這話怎麼說,在校園裏,她有很多擁護者,有人甚至爲了她打架。”卓夢然抬起眼簾,迷惑的望着馬遠。
當年的校花之爭,郭曉曉和卓夢然的粉絲互相不服,最後大打出手,後來卓夢然宣佈退出,再加上學校領導出面,才平息了事態。由此可以看出,郭曉曉的追隨者不在少數。
“那是以前,當時你們入校沒多久,清大的學生對你們不瞭解,光看外貌郭曉曉的確可以和你一爭長短,可是時間久了,郭曉曉逃課、夜不歸宿,早在學生腦海裏留下了壞印象,她這個女神,早就被拉下神壇了。”
停了一下,馬遠看着卓夢然,接下去說,“而你就不同了,進校以來一直沒有什麼負面新聞傳出,對待同學也不擺市長千金的架子,郭曉曉想和你爭,只能是自取其辱,清大的校花,非你莫屬。”
卓夢然的美眸眨了眨,然後站起身,望着窗外的無盡夜空,輕聲道,“不要這麼貶低郭曉曉,好嗎,每個人的生活方式不同,郭曉曉夜不歸宿,並不能說明什麼。”
一個女孩子,常常泡吧,而且還夜不歸宿,這隻能說明一點,郭曉曉在私生活方面不檢點,在外面和男人鬼混,癡癡地望着卓夢然挺直嬌俏的背影,馬遠覺得卓夢然實在是太善良了,把人都往好的方面想,這樣智慧與美貌並重,又對人寬容的女子如果當不上校花,那就是沒天理了。
早上8點,可以容納萬人的學校大禮堂人聲鼎沸,不同系、不同班級的學生都在輔導員老師的引領下,找到屬於自己的位置,柳隨風的位置比較靠後,距離臺上足有十多米之遠,身邊的李全抱怨人太多、太擠,離臺上又太遠。
“你想不想看心目中的女神表演了,想看的話就給我閉嘴,前排的位置也是你能坐的,那裏除了學校領導就是教育局下來的幹部,還有就是從清大出去的一些成功人士,你能和他們比嗎?”
是錢雲的聲音,他的位置比柳隨風還要靠後,緊挨着李全。
絮絮叨叨的李全頓時啞口無言,他心目中的女神是卓夢然,平時想見她一面都難,這次不僅可以看到她,還能欣賞到她的表演,即便是距離遠了一點,也的確沒什麼好抱怨的。
柳隨風看着臺上拉下的大幕,表面平靜,心裏卻有些忐忑,昨晚郭曉曉應該收到他發出去的短信,之所以選擇發送完就關機,那是因爲他不知道該怎麼向郭曉曉解釋,理所當然的他也就不知道郭曉曉最後會不會聽他的話。
這時的她應該在後臺作準備吧,如果現在去找她,會不會找得到呢,柳隨風站起身,接着他就撞到了一個人,大禮堂爲了凸顯臺上,讓臺上變得醒目,所以四周的窗戶都用厚厚的窗簾拉上,這樣一來,禮堂內就顯得比較幽暗。
柳隨風心裏有事,再加上週圍環境幽暗,只感到碰到一具柔軟的身體,來不及細想,急忙伸手攬住那個人的腰。
“啊。”那個人這時才驚呼出聲,剛想掙脫開柳隨風的懷抱,開口埋怨他幾句,看到柳隨風的臉,那個人頓時沒了脾氣,喜笑顏開的道,“終於找到你了。”
無巧不巧,柳隨風撞到的人正是他要找的郭曉曉,昨晚接到柳隨風的短信,郭曉曉累的不行,所以也就沒有回覆,她打電話給文藝部長,說要改節目,然後就早早的睡了,今天醒來才發現柳隨風發給她的短信有蹊蹺,想找他商量又一直沒空,好不容易有一段時間空閒了,卻發現手機沒電了,於是只好打聽柳隨風班級所在的位置,抱着試試看的心態來找他,沒想到一找就找到了。
“跟我來。”郭曉曉也不等柳隨風同意,就拉着他的手七拐八拐來到了後臺,在那裏有個小房間,郭曉曉拉着他就進去了。
小房間裏的擺設的極其簡單,一張椅子,一面鏡子,牆角處擺放了一把吉他。
郭曉曉讓柳隨風坐下,她自己靠在鏡子前,歪着腦袋看柳隨風,“不要跳舞,也不要刻意的去打扮,表演時儘量做到本色演出,這是你昨晚發給我的短信,它是什麼意思?”
郭曉曉最擅長的是跳舞,她自信在這方面卓夢然是絕對比不過她的,這幾天她也在拼命的練習,柳隨風一條短信讓她放棄,而她也迷迷糊糊的照做了,現在就是想改,文藝部長那方面也不會答應,她需要柳隨風給她一個理由。
畢竟放棄自己最擅長的,這幾天的辛苦努力不說,對上驚才絕豔的卓夢然,她勝出的幾率實在是太小了。
“我喫醋了,就算你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可當着萬人的面跳舞,我心裏還是一樣不痛快,這就是發那條短信的原因。”柳隨風抬頭迎向郭曉曉的目光,一臉的坦然。
“你不是希望我贏嗎,跳舞是我最擅長的,從6歲起我就開始練習了,現在你讓我放棄自己最擅長的,對上天賦很高的卓夢然,我就很有可能會輸給她。”
郭曉曉要是輸了,那他追卓夢然的計劃將如同王子強設計的英雄救美一樣,還沒開始,就已經失敗了。出國、和白雪在一起,這些夢想也將付諸流水,再無實現的可能。
想到這兒,柳隨風嘆息一聲,垂下頭輕聲道,“輸就輸吧,沒什麼大不了的。”
一根纖細如蔥白的手指伸過來,勾起柳隨風的下巴,柳隨風不由自主的抬起頭,看到的是郭曉曉玩味的眼神。
“你真的不在乎?”
柳隨風在乎,可是他心裏清楚,就算是郭曉曉表演她最擅長的舞蹈,結局也是輸,與其這樣,還不如放過郭曉曉,讓她在臺上能夠盡情的展現自我,6歲起就開始練習舞蹈,柳隨風不明白,傳說之中王鳴對他的這個養女不是視如己出、如同掌上明珠一樣疼愛嗎,那他怎麼還捨得讓郭曉曉從小就喫這種苦。
“你幹嘛不說話,到底是在乎還是不在乎?”
耳邊又傳來郭曉曉嬌媚的聲音,柳隨風發覺自己的思維跑偏了,他反手握住郭曉曉的柔荑,站起身,“在臺上好好的演,舞蹈雖然是你的強項,但它未必是你喜歡的。我想看到的是一個真實的郭曉曉,能夠自由的去選擇她喜歡的表演方式,這樣就算最後輸了,在我看來,其實是你贏了。”
人生在世,又有幾件事是能夠隨心所欲,完完全全由自己來做主的,更多的時候,往往是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在別人的規劃下,老老實實的走自己的路,所謂身不由己的,又豈止只限於江湖。
郭曉曉呆了,直到柳隨風走出小房間,她纔回過神,她的目光轉到了牆角裏的那把吉他上,就像柳隨風說的那樣,她不喜歡跳舞,甚至對跳舞充滿了厭惡,她喜歡的是音樂,只有藉着吉他,她才能把她的哀愁、憤怒、痛苦、乃至於絕望統統宣泄出來。
“各位尊敬的領導、來賓、感謝你們百忙之中蒞臨本校,清風大學100年……”
臺前馬遠的聲音通過麥克風傳了過來,郭曉曉知道,校慶會正式開始了,她伸手握住了那把吉他,熟練的撥弄琴絃,動聽的音樂在小房間內流淌,卓夢然雖然驚才絕豔,可能夠被王鳴看中,進而加以培養的她,也不是泛泛之輩,校花之爭,鹿死誰手,還是個未知數。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當最後一個音符消散時,郭曉曉的手指從琴絃上滑落,她對着空蕩蕩的牆壁輕聲說。
柳隨風回到座位時表演已經開始,臺上演的是小品,好像是關於理髮的,柳隨風只看到人物走來走去,具體內容是什麼,他一點都沒有看進去,倒是旁邊的李全,不時的發出笑聲。
校花之爭,目前看來,郭曉曉是必敗無疑,王子強給的一個月時間,也已經過去大半,換句話說,追卓夢然必須再另外想其他辦法,然而卓夢然是市長千金,很難接近不說,就算接近了,也不可能在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內把她拿下,綜合以上幾點,追卓夢然已經是不可能了。
那麼剩下的,就只有跑路了,可出國簽證按正常渠道一時半會兒很難辦得下來,再說了,王子強安排進學校的人會讓他輕易的離開嗎?
柳隨風想起了梧桐樹下,環衛工人那張死氣沉沉的臉,還有他看自己時,那彷彿在看死人一樣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