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要佈置新房,重樓裏又新調來三個宮女,她們將重樓徹底打掃了一番,處處掛上紅綢鮮花,白若離卻頭疼欲裂,她躺在牀上,旁邊跪着一個宮女,手上端着一碗褐色的藥汁,她認識藥汁上面漂浮的一點藥渣,那是川烏,這碗藥,皇上是要解她中的忠貞不渝,倔強的不肯喝下,任憑宮女在牀邊跪了三個時辰,藥也拿下去熱了一次又一次,可她始終不肯張口。
楚熠燁看着牀上纖瘦的白若離,眉頭緊蹙,寒聲道,“來人,將這個不會做事的丫頭拉下去亂棍打死!”
跪在一旁的宮女哭的花容失色,手裏的藥汁隨着她的抖動晃了出來,隨即兩個侍衛上前,拿過她手中的藥放在桌上,一左一右鉗固着她拖出去,房間內迴盪着她稚嫩的哭喊的聲音。
白若離瑟縮一下,坐起身來,冷然道,“我喝,我喝,你放了她,求你放了她。”
楚熠燁微微一笑,淡漠道,“來不及了,離兒,你用你的任性殺死了她……”
白若離蓄在眸中的淚水譁然落下,她垂着頭,肩膀微抖,眼淚落在蠶絲被上,暈染成一朵朵野花。
楚熠燁微笑着,眸中依舊波瀾不驚,他冷然的看着旁邊的另外一個宮女,低聲道,“你,侍候你們的主子喝藥。”
宮女端過藥,瑟縮着跪下,她眸中已經佈滿淚水,顫聲道,“主子,請喝藥。”
白若離依舊抽噎着,用衣袖胡亂的抹了把眼淚。
楚熠燁淡漠的聲音響起,“我數一二三,如果她還是侍候不了你喝藥,這樣的丫頭,留着也沒用。”
“一、二……”他絲毫不停頓的數着,聲音卻猶如催命符一般冷酷寒洌。
白若離趕緊跳下牀,端過宮女手中的藥,“咕咚咕咚”的開始喝藥,眼淚滴落在褐色的藥裏,激起一圈圈漣漪,她和着眼淚,將藥喝完。
她赤腳站在地上,看着楚熠燁,寒意從腳底升起,被淚水洗滌過的眼睛,越發的明亮。
楚熠燁慢慢的走近她,大掌按住她的後腦勺,將她清秀的小臉埋在懷中,嘆聲道,“離兒,我們之間,何至於如此?”
白若離瘦弱的雙肩突然劇烈抖動起來,伴隨着的是一陣噁心感,她一把推過楚熠燁,彎腰開始嘔吐,直到將胃裏的食物藥汁全部吐出,才感覺舒暢了一點,然後她淚眼花花的看着楚熠燁,沒有任何語言,卻比任何語言的譴責都要更加有力。
楚熠燁看着她削瘦的小臉,該死的他怎麼沒有發現,最近幾天,她居然變得如此削瘦,原本清秀的鵝蛋臉,已經變成了削尖的瓜子臉,蒼白的臉上的一雙清澈的眼睛,更是大的驚人,渾身上下,更是皮包骨頭,她,瘦的驚人,也美的驚人。
楚熠燁胸口一窒,揚聲道,“宣太醫。”他大步上前,將她橫抱起,輕柔的放在牀上,憐惜的看着她,
白若離櫻脣輕啓,低聲道,“皇上,如果我不是故意死的,請饒了所有人。”
楚熠燁臂彎收緊,將她緊緊摟在懷裏,柔聲道,“不會的,你不會死的,有我在你身邊守護着你,你不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