傑瑞的動作太快,又是在剛剛斬殺了一名鼠人之後,這讓其他的鼠人都沒反應過來,更何況是他同伴們。
大家能看出他的用意,都清楚他是想要幹掉那三名威脅最大的鼠人法職,只要解決了他們,羅本就能騰出手來對付這些鼠人戰士,勝利的天平就會向他們傾斜過來。
但這種事情誰不知道,問題是他們都清楚根本就做不到。
如果這是一場兩人單挑的戰鬥,傑瑞的選擇無可厚非,戰士不近身就不可能勝過法系職業。
但現在不是單挑,對方有着三個人。
而且更關鍵的是不僅傑瑞自己與對方有着很遠的距離,這種距離他根本就沒辦法衝破魔法逼近到對方身邊。
“快回來,你瘋了嗎?”
副隊長文森吐着血水大吼,他完全不知道這場戰鬥還有沒有可能取勝,也不知道自己這些人是否還能活下來,但身爲副隊長的責任感卻讓他不允許出現任何無意義的傷亡。
只是,他沒有能力去阻止傑瑞!
其實又何止是文森,冒險隊的絕大多數人都認爲傑瑞瘋了,認爲他這是在主動送死。
而那隱藏在暗中的身影也是渾身劇震,趕緊向傑瑞追了過去。他的高速移動甚至帶起了一陣風,如果不是現在處處都在生死搏殺,根本沒人注意到他這裏,他的隱身便早已經相當失去了作用。
“可惡,你就這麼想死麼?”
灰袍人喃喃自語,若是傑瑞能聽到的話,他必然會覺得這個聲音有點熟悉。
而此時在這戰場之中只有一人不認爲傑瑞是發瘋送死,他相信無論是發瘋還是送死,這兩種情況都絕不可能出現在傑瑞的身上。
就算自己會精神崩潰,他也不相信傑瑞會這樣!
羅本目光灼灼,彷彿因爲傑瑞的瘋狂舉動而重燃了鬥志。
在他看來傑瑞這樣做一定有什麼特別的意義,他看不出只是因爲他想的沒有傑瑞深。
但既然傑瑞要衝到對面,那他就幫傑瑞衝到對面。
誰敢攔傑瑞他就拿魔法炸誰,哪怕是放棄與對方法職的相抗。
轟——
魔法彈第一次沒有瞄着目標的腦袋去,而是將距離傑瑞最近的一名鼠人戰士攔截在了原地。
至於對面那三名法職的攻擊,其實也不需要羅本去攔截了,他們全都掉轉槍口轟向了傑瑞。
即便是鼠人族的法職,也同樣沒有多少近身的能力。
不像鼠人戰士只憑身體就能與擁有鬥氣的人類戰士相抗衡,鼠人法職的身體條件反而極差,差到還不如普通的人類。
這或許就是萬物的平衡,但那已經不再是凡人的領域。
眼看着三道恐怖的魔法就要轟擊在傑瑞的身上,文森紅着眼睛殺向了面前的鼠人,他要逮住一個去與對方同歸於盡。
至於傑瑞會怎麼樣,他想不到這個年輕的小子還有什麼理由能活下來,那樣的魔法連他都不可能硬接,也做不到完全躲避。
羅本圓睜的雙眼中似有聖火在燃燒,在他高舉的雙手間正有一支白色的利箭在逐漸生成。
那是他現在能使用的最強攻擊神術,名爲光輝之箭。
他相信這一招足以解決掉任何一個敵人,但施展之後他自身的最後一點魔力也將被壓榨一空,從此無力再戰。
灰袍人再次加快速度,不同於其他人,那三道鼠人魔法在他的眼中奇慢無比,哪怕是不親自趕過去,他也有信心替傑瑞擋下那些魔法,但此時的他卻更加感到好奇。
這種好奇心驅使着他要趕到傑瑞身邊,他想要對方究竟怎麼了,畢竟以他對傑瑞的瞭解,對方可不是那種會發瘋到不惜性命的人啊!
每個人在這一瞬間的狀態與想法都是不同的,可若說到感受死亡撲面而來的那種顫慄感,卻再沒有人比傑瑞自己感觸更深了。
接下來或許都不需要一個剎那,或許就只是他隨便動個念頭的時間,三道強大的魔法就能將他撕成碎片。
不過他也並不需要動一個念頭,因爲有些東西已經與他融爲一體,那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世界——開啓!”
嗡——
沒有人能形容這一刻發生了什麼,因爲甚至除了傑瑞自己之外,根本也沒有人能感覺到有任何的異樣。
他們就只是看見那三道恐怖的魔法突然消失在了空中,不,又好像並沒有消失,而是變成了三道微弱的細風,輕輕拂在了傑瑞的身上。
微弱的細風能有多少力量,那名灰袍人第一個停下了腳步,錯愕的他甚至都沒有發現自己的兜帽向後移了一點,露出了一縷金髮,垂在他——她那凝着細密汗珠的額頭旁。
羅本的瞳孔也在此時驟然擴大,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知道這是一個絕無僅有的好機會。
“去!”
光輝之箭如雷霆般衝入場中。
最強大的那名鼠人戰士正一臉的驚愕,他不明白爲什麼自己擊中了文森,但對方卻好像什麼事也沒有。
也就在此時,劇痛突然從他的胸口傳來,而他看到的只是一點光芒,在他的眼前微微一閃。
看到這道光芒的並不只是剛剛那一個鼠人,與其同爲鼠人戰將的另一人看得更清楚,只是他沒有想到這光箭會是從自己同伴的後背衝出來,然後又剛好鑽進了他的肚子。
最強的兩名鼠人瞬間斃命,不過還有鼠人走在他們之前,正是那三名鼠人法職。
當他們的魔法離奇潰散時,就已經註定了他們的命運。
在魔法的威脅面前,傑瑞與他們之間彷彿是無法想象的遙遠,但沒有了魔法攔路,這樣的距離對一名戰士而言,不過只是輕輕一跳。
長劍在半空中劃出完美的弧線,三顆高高飛起的鼠人頭顱上還圓睜着三雙死不瞑目的細小眼睛,彷彿到現在都還不肯相信最強大的自己會成爲劍下亡魂。
戰鬥,就在這一刻重新洗牌。
但事實上當威脅最大的三名鼠人法職被傑瑞斬首,當兩名戰力最高的鼠人戰士被羅本穿了糖葫蘆,戰鬥的結果就已經再無懸念了。
重新將自己隱藏好的灰袍人——或許是她忘了,又或許她已經不在意了,赫然正是從聖城一路跟隨傑瑞而來的凱瑟琳,聖女殿下。
她正滿是驚訝與好奇地打量着傑瑞,彷彿這個男人身上有着什麼讓她着迷的東西。而且就像她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兜帽已經落了下去,她也並沒有注意到自己第一次把對傑瑞的稱呼從少年變成了男人。
作爲一名實力非凡的賢者、牧師雙系神官,凱瑟琳自認爲已經在魔法的世界中走得足夠遠了,但她仍是無法理解剛剛發生了什麼。
爲什麼鼠人的魔法會突然失效,又爲什麼鼠人戰士的兇狠攻擊突然變成了軟綿綿的輕輕一抓。而且她看到的比別人更多,她注意到這種情況也發生在了其他鼠人的身上,這使得他們原本的攻擊都被削弱了,好像就只剩下了身體本身的力量,而失去了任何技巧與能力的加成。
凱瑟琳怎麼想都想不通爲什麼會這樣,她從未經歷也從未在什麼地方看或聽到過這種情況,但她有一種幾乎沒有道理的直覺,這種直覺讓她認爲傑瑞應該是知情的。
正因爲他知情,所以他纔敢不要命地衝向鼠人法職,甚至面對鼠人魔法都沒有絲毫躲閃。
凱瑟琳的目光不停閃動,她真想要現在就問問傑瑞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卻只能強行忍住。
就像她之前明明已經又憤怒又內疚了,卻還是隻能忍住不出手,只因爲她是聖女,而聖女不應該出現在這裏。
嘭地一聲,傑瑞坐在了地上。
看起來他似乎在斬殺三名鼠人法職後徹底耗盡了力氣,但實際上卻根本不是這樣。
不僅隱身在側的凱瑟琳能看得出來,另一邊終於將所有鼠人都幹掉的冒險隊員們也同樣看得出來,此時的傑瑞身上分明是充滿了力量。
“他這是……晉級了!”希克斯目瞪口呆。
文森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今天發生的一切都讓他感到自己的腦子不夠用了,這讓他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般希望自己是名神官,神官的腦子總會好使點的吧。
然後他就看到了呼呼大睡的羅本,他之前的舉動卻是真的差點把自己給榨乾淨了。但這時文森也看到了重新將衆人籠罩,更使得還在發懵的盜金鼠羣轟然四散的光明術,這是正職牧師塞繆爾終於醒了過來。
只不過文森看得清楚,這位牧師大人臉上的發懵表情絲毫不弱於沒了掌控者的盜金鼠,而且他那昏暗的眼眸中更還有着一份明顯的內疚存在。
冒險小隊的每個人都很安靜,這裏的環境不允許他們做太多事情,但幸好也沒有太多事情需要他們去做。
兩名正在照顧塞繆爾又同時看護着同伴屍體的信徒突然狂喜地叫了起來,那是一道不知從何而來的聖光——遠比塞繆爾之前施展的治療術更強——突然籠罩住了他們的同伴。
而他們那位被認爲必死無疑,實際上卻仍吊着一口氣的信徒同伴也就在聖光的照耀下發出一聲輕喃。
他們沒有看到空氣中出現了一絲波動,彷彿是有什麼東西在那裏一閃而逝。
閉着眼睛的傑瑞更是不知道外界的一切,此時的他正滿心歡喜地“看着”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東西——
那是一些從未出現的新信息,還有一張塔羅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