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說，蔡東豐更加好奇了，他說道：“其他的你自己定，這位欽定的銷售副總我想親自見一面。”
“好的，我來安排。”趙陽君說道。
不到兩天，蔡東豐便在辦公室見到了趙文光。
這位應聘者的年紀不大，只有三十四歲。
能夠不靠關係，在這個年紀成爲各個公司的高管，的確十分厲害。
很多人到三十四歲，依舊是一位普通的員工或者撲街的寫手。
比如上一世的蔡東豐，比如碧心軒客。
趙文光穿着十分精神，熨帖的襯衣、得體的領帶、錚亮的皮鞋，看起來就是一位成功人士。
“蔡總、趙總，你們好！”趙文光首先打招呼。
“你好！”蔡東豐起身迎接。
坐下之後，蔡東豐說道：“趙先生，我看了你的簡歷，非常認可你的能力。那能否請教一下，現在的醫神，你認爲如何？”
“要聽實話嗎？”趙文光問道。
蔡東豐一愣，隨即笑道：“當然要聽實話，我們還沒高傲到聽不進批評意見的程度。”
趙文光說道：“那我就說說吧。簡單來說，那就是技術一流、推廣三流、銷售不入流。”
“這……”無論是蔡東豐還是趙陽君，都沒想到趙文光對醫神的銷售評價這麼低。
“如果不是蔡總技術牛逼，價格也低，恐怕醫神早就破產了。”趙文光說道。
趙陽君有些不服氣，銷售是由他負責的，而且這兩年業績也還行，被趙文光這麼批起來，感覺有些臉面無光。
“我們的銷售還是很努力的。”趙陽君說道。
“聽君一席話，就知道趙總沒怎麼搞過銷售。努力有用嗎？是有用，不努力，你永遠不知道自己有多沒用。”趙文光說道。
……
這話說的夠直接、夠難聽，難怪被人評價說嘴巴利，蔡東豐算是見識到了。
蔡東豐哈哈一笑，說道：“老趙，你的功績不在銷售，而是生產。文光兄剛纔還少說了一個‘一流’，那就是質量一流。我們產品的質量相當可靠，這些都是老趙的功勞。”
趙文光聳聳肩，說道：“我沒用過醫神的監護儀，對質量不敢評判。”
“你說我們推廣三流，那如果是你，會如何推廣？”蔡東豐問道。
趙文光說道：“還沒有入職，我就大概說一下。總體而言，蔡總的產品沒有分檔，每個種類的產品，只有一個型號打天下，其實這是很不利的，沒有給客戶選擇權。我研究過蔡總創辦的運康公司，它們的產品就分了很多檔，覆蓋到所有用戶羣。當然，如果是我，還有更大的優化空間。”
只說個大概，那意味着還有更重要的內容不會講。
蔡東豐能夠理解他，有的企業遇到問題了，就跑來招聘人才，在面試的時候套取解決方案，得到之後卻說不符合公司要求，把應聘者給拒了。
這種白嫖的企業一大把，各位應聘者要擦亮眼睛，不要稀裏糊塗的把核心內容給說出來了，時時刻刻要留一手。
趙陽君眉頭微皺，說道：“醫療器械本就銷量少，再弄很多個型號，相互間物料不統一，成本就更高了。”
趙陽君說的是事實，任何產品只有上了量，纔會便宜下來。最典型的就是芯片了，如果單單研發、製作一個芯片，那個芯片堪稱天價。但如果做到十億、百億片，每片的成本就攤薄了許多。
“醫療器械在意成本嗎？”趙文光問道。
蔡東豐說道：“不能說不在意，但成本不是最重要的的。”
“是的，既然成本不是最重要的，爲何不多做幾個型號，分個低、中、高檔呢？現在蔡總拿最好的產品跟其他公司競爭，固然技術上呈碾壓態勢，但收益並沒有達到最大。”趙文光說道。
“我的目標並不是賺錢，而是降低民衆的醫療負擔。”蔡東豐說道。
趙文光聞言震驚，他還是第一次聽到有老闆說開公司不是爲了賺錢。他本能的不相信，但仔細回想了一下醫神各個產品的價格，確實能看出，蔡東豐真的不爲賺錢。不然的話，他大可以把售價再提高一些。
“既然爲了降低民衆的負擔，那更應該分檔。”趙文光說道，“我雖然不是醫學出身，但也曾接觸過醫療器械領域。我認爲，並非所有的病人，都需要用高檔的醫療器械檢查。比如我只是想看一下肺部有沒有感染，拍一個胸片就好了，沒必要動用螺旋CT吧？”
“是的。”蔡東豐點頭道。
蔡東豐醒悟過來，他一開始鑽了牛角尖，陷入到技術性思維中去了。一心想着要把醫療設備的技術提起來，讓大家都能享受到更高級的醫療服務，但是，卻忽略了價格因素。
而且，也不是所有的病人，都需要這麼高級的設備。
由於沒有研發成本，蔡東豐固然可以把高端設備做成低端的價，但這樣可行嗎？
不可行。
如果這樣做了，那就是所有醫療器械公司的敵人，會嚴重的影響到整個行業的發展。
成爲外企的敵人倒也罷了，但不能成爲國內企業的敵人。醫神不能單打獨鬥，要給那些優質的兄弟企業一點活路。
比如思光公司。
雖然只是一個簡單的問題，但從一個側面反應出了趙文光的水平，正是醫神所需要的人才。
“那說說我們醫神的銷售吧。”蔡東豐說道。
趙文光說道：“銷售就更不入流了！醫療器械渠道爲王，蔡總你的定價策略，影響了代理商的積極性，加上其他醫療器械公司的威逼利誘，代理商不着重推銷醫神的產品，銷量纔會有限。如果是我，就會拿出一部分錢來，給那些代理商補貼。多賣一臺，就多一份補貼！”
“除開補貼外，我還會全方位的打壓競爭對手。我們的技術是優勢，可以做多個型號，對標競爭對手的主流機型，這些型號不爲賺錢，只拿出來對標，讓客戶認爲對手們的產品不劃算！”
蔡東豐嘖嘖稱奇，沒想到還有這種玩法。
比如對手有一款產品A，我就做一款產品A+，功能比A多，價格還比A低。但是，A+我不賣，或者只賣很少的量！這樣一來，顧客想要買A的時候，老是會念叨着有一款A+，我買A是喫了大虧。這個時候，我再推出A++，雖然價格比A貴一些，但功能更強大，顧客有很大的概率會改變心意，買更貴的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