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降魔杵在虛空中轉了一個圈,迅速變小,只餘寸長,重新回到林洞天手中。
三尊佛陀卻仍舊在虛空中泛着金光,怒目圓睜的明王相,咧嘴怒罵的金剛相,盡展威嚴。
青面獠牙怪掛在一棵樹上,樹幹劇烈搖晃着,樹葉和斷枝嘩啦啦掉了一地。
豹子精沒有看到佛陀怒罵的兩面,眼中只有那尊面帶微笑的佛陀,心中反而不安起來。隱門,傳說中的神祕宗門,不問世事,不問紅塵,如今也要入世了麼?
“撼天宗?”青蟒輕蔑地笑了一聲,“你說你是撼天宗的,你便是撼天宗的麼?誰不知道真正的修仙之人,都是法力高強之輩,身雖千歲而容顏如豆蔻年華。你說你除了法器像個修仙者,其他哪兒像?我看八成是偷了哪位上仙的法器。”
土狼仰天嚎了一聲,也應和着青蟒說了吼道:“哼,就是,撼天宗門名正派,怎麼可能庇護幾隻小妖怪?兄弟們,不要被這老傢伙騙了,他也就法器厲害而已,我們人多,不用怕他,大夥一起上。”
林洞天沒想到拿這隻青面獠牙怪立威並沒有嚇倒這羣妖怪,大青蟒和土狼仍舊沒有退卻,臉色一沉,心跳也加速起來,不過此時不能表露出一絲膽怯,反而更應該拿出攝人的氣勢。
“哈哈哈,老夫何曾代表整個撼天宗?收拾你們幾隻小妖小怪,何須師門出手?”林洞天捋着鬍鬚,仰天長笑,連正眼也不睢一下兩隻咄咄逼人的妖怪,反而表現得比他們還要咄咄逼人。
“那隻豹子精,老夫已經許了不傷他性命,你們,哼。”林洞天一甩衣袖,眼神凜冽如劍,“老夫可未曾許過留汝性命,剛纔那隻怪,老夫還曾手軟,出招時僅用了兩成功力,爾等若不識相,便叫汝等下了黃.泉又如何?即使留一命,也當廢去爾等畢生妖力,化爲尋常兇獸離去。”
土狼和青蟒的幾聲吆喝,衆妖不敢應和,反而被林洞天的氣勢所震懾住,一隻比青面獠牙怪道行略低的灰狼沉聲說道:“青龍、雲狼,我覺得豹哥說得對,大王只是交代我們抓回老松鼠和兩隻小妖,並未讓我們自作主張圖害他們。況且大王也不想招惹隱門中人,我們都知道,大王想擺脫這妖神的身份,得到正派的認可,我們可不能壞了大王的事情。”
“就是,就是,豹哥也說了,其餘的事情,自有其餘的人來處理,或者是那位大王的人,但終究不是我們應該擅長處置的。”
“對對對,你們兩個平日裏便多有些桀驁不訓,全靠豹哥在大王面前兜着,大王纔沒有放在心上,若是此時捅出簍子,大王怪.罪下來,豹哥也罩不住啊。”
青蟒與土狼對望了一眼,仰天一聲長大:“哈哈哈,都說羊帶出來的狼羣,不若狼帶出來的羊羣,凡人的話誠不欺我也,老子算是看出來了,你們都是一羣沒球用的孬.種,雲狼兄......”
土狼點了點頭,此時以不可能再退回去,否則此生在九峯山中都會抬不起頭來。
林洞天扭了扭脖子,咔咔作響,此戰已是不可避免,只能先聲奪人,從氣勢上碾壓過去,不給兩個妖怪反應過來的機會,以雷霆之擊結束戰鬥。若是出現僵持,作壁上觀的幾隻小妖便可能下場來參戰,那時便真的沒有機會了。
金剛降魔杵再次放大,並且脫離林洞天的手自動懸浮在虛空之中,三尊佛陀像真身一樣並排而立。林洞天嘴角一翹,臉上展現的是一個輕鬆的笑容,“同一個招式用兩次,老夫豈是如此無趣之人?”
“兄弟們,同是一個山頭,即使意見不同,都是相處了幾百年的兄弟,怎麼能讓兄弟隻身涉險?是兄弟就應該一起面對困難,共同承擔責任。來吧,兄弟們,是禍躲不過,就算是大王怪.罪,也有我豹子頂着。”
豹子精突然發力,越過青蟒和土狼,衝在了最前面,兩隻妖怪還沒有反應過來,豹子精已經亮出了鋒利的爪子,祭出了一把赤面青刃鈍刀,刀身赤紅如血,一面是至鈍至厚的刀背,一面是至利至薄的青刃。刀行如風,其疾如雷,伴隨着豹子精的震天之吼,一齊撞在了那面笑臉佛陀之上。
林洞天也被突然的變故打亂了陣法,原本已經從乾坤裏掏出的一個物件,又不得不還了回去,分心應付帶着滿面殺氣直撲過來的豹子精。金剛降魔杵是烏金門少主徐爲,以採自崑崙之墟的烏金隕石精煉而成,猶如一人三極管般有着放大的作用,不同的是三極管放大信號,而金剛降魔杵放大的則是靈力效果。
如同物理學上兩個剛性物體相撞,沒有絲毫的緩衝餘地,快如閃電的豹子帶着凜冽的法力,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撞在金剛降魔中段的那尊笑臉佛之上。佛像搖晃了幾下,如同被網球撞上了的風帆,抖動之下之後便恢復了原樣,林洞天左腳不動聲色地後退了一步,巨大的反彈之力,通過身體的傳導,最終被悄無聲息地卸到了地裏,林洞天只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震碎了,臉上依舊浮現着輕鬆的笑意。
彷彿一輛高速行駛的火車,突然撞上了鋼板,豹子精感覺自己的脊髓都要從身體前面突出來,肺腑完全擠壓在了一起,一口老血噴了出來,全部灑在了佛像之上。佛陀像是炙熱的太陽,血液直接汽化揮發,佛陀仍舊一塵不染,面帶着微笑注意着豹子精,豹子精喉嚨一甜,熱血上湧便暈了過去。
“老夫說過饒你性命,唉,奈何你自己非要往前撞,所幸只是丟了半條命,少不得浪費老夫一顆丹藥。”林洞天搖了搖頭,一聲嘆息似是有些無奈,片刻之後,轉頭怒目看向瑟瑟發抖的幾隻小妖,喝道:“泥菩薩尚有三分脾氣,爾等還不速速退去,若再執迷不悟,哼。”
林洞天雙手背在身後,昂着頭不再說話,兩隻卻在乾坤袋中悄悄摸出了兩樣東西,一張黃色的符文和一枚奇怪的鋼珠。口中輕輕念着咒語,手中劃着法訣,黃色符文無火自燃,甚至沒有一絲火光,便成了灰燼。
天際間雲層湧動,修道之人,無不怕天雷,而最怕天劫者,非妖物不可。
花十一與山竹蜷縮在一起,將老松鼠護在中間,爺孫三人依偎在一起,望着滾滾而來的黑雲瑟瑟發抖。
青蟒和土狼也被這碾壓一切的氣場震得挪不動腳,雖沒有攻過來,卻也沒有退回去,另外幾隻小妖已經夾着尾巴連連後退了。
“既然如此,那老夫便送兩位一程吧。”
衆人的目光都被黑壓壓的烏雲和湧動的電光所吸引,沒有人注意到林洞天手中扔出的鋼珠,這便是烏金門的獨門暗器,混元霹靂暗雷珠。
如同平地驚雷,天空中並沒有閃電劈下,球狀的電光卻突然在青蟒和土狼之間炸開,炫目的光芒不敢直視,待得睜開眼時,兩隻妖怪已然沒了蹤影。
“師父真厲害!”不見了二妖的蹤跡,只有一個小女娃娃歡快的呼聲。
“啪......”一串刺耳的掌聲從黑夜裏傳來,一名古代書生模樣的男子從林中走了出來,頸後插着一把紙扇,身後跟着四名家丁模樣的隨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