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還是老夫來說吧。”紅本小書一語打斷正欲說話的椰子蟹,“這事兒老夫最有發言權,且聽我細細道來。”
若不是這傢伙現在是一本紅色封面的小書,你應該能夠看到一個花白鬍須的老夫子,一隻手拿着戒尺背在身後,另一隻手拿着一本書,搖頭晃腦說着些之乎者也,也可能是在講解着茴香豆的茴字的九種寫法。
“這事兒還要從半個多月前說起,老夫當時業已重傷,這小子靠近老夫的時候,老夫便覺得傷勢在迅速恢復,尤其是小子攙扶老夫的時候,更是,老夫竟有些詞窮,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表達老夫當時的驚訝。”
“老夫行走人間兩千餘年,從未見過人間有此等厲害的人物,老夫當時猜測這小子的身份可能是狐仙以上的級別。但小子的言談又與常人無異,看起來並非裝傻賣萌,老夫雖萬般詫異卻也不敢造次,僞裝成幾本書進了這裏想一探究竟,結果便是這樣了。”
“老夫發現這小子空有一身絕佳體質,卻無半點能耐,一開始高興壞了,正愁身消玉隕。”
“這詞好像不是這麼個用法吧?”熊爲一臉嫌棄,你個糟老頭子還香消玉殞,要不要臉?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就行了。老夫當時身軀已滅,奈何老夫肩負重大使命,不能就此死去,需得找個軀體借殼重生。就像是瞌睡時有人遞來一個枕頭一樣,老夫正在慶幸一個絕世身軀送上門,一個巨浪無情地覆滅了老夫的所有想法。”
“老夫原本想佔據這裏,卻沒想到反過來被這裏侵吞了,老夫這才明白,這地方能夠吞噬元神,而且是那種神不知鬼不覺的潛移默化。若是元神弱一些,像這隻半妖小貓一樣,只需要幾個小時就會被這個地方完全溶解,成爲這個小世界的一部分。”
蠻蠻皺了皺眉頭,“那剛纔進來的源姐姐和你兒子徐爲怎麼完全沒事?”
“取決於每個人的元神強度,他們修爲等級都比較高,不過未見得完全無事,就拿剛纔那個小丫頭爲例吧,她出去之後至少會感覺元神衰弱了些,身體有些乏力,甚至有些眩暈。即使強如你這樣的小狐仙,若是長期待在這裏,也會被溶解,只是時間問題而已。尤其是這位山神妹子,你與這裏存在共鳴,即使你的元神是這裏幾個人中最強的,卻也是最容易被溶解在這裏的人。”
“我?”秋妹子仍然抱着小橘貓,聽到紅本小書如是說有些詫異的指了指自己。
“是的,你的神性和這裏的神性想通,你的元神也更容易被這個神域接受,兩者之間沒有排斥性,但是這裏的神性遠遠超過你的。你內視一下自己的元神,看看是不是有些減弱,你應該比他們感受更明顯。”
秋妹子神識內斂,檢視了一下自己的元神,只感覺有些頭暈腦脹,思維也有些呆滯,彷彿忘了許多事情一般。
“所以若非特殊原因,你最好還是少來這裏,老夫知道的也就只有這些了。”
“秋姐姐,要不我們做個實驗?”
“什麼實驗?”
“你帶着小桔先出去,我在裏面看着,如果小桔沒有出去便真如小福說的那樣,若是小桔也出去了,那自然最好。”
“也只能這樣了。”
紅本小書嘆了口氣,“試試也罷,還有熊爲那小子,你也得出去了,萬一你被你自己溶解了,老夫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還有這種情況?”
“這個老夫也說不清楚,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呢。”
“那好吧,秋妹子,我和你一起出去。”
“嗯。”
小橘貓在秋妹子懷裏伸了伸懶腰,對於這種無聊事情毫無興趣,對它來說這地方還不錯,夠自己跑了,鏟屎的也在這裏,不用擔心他活不下去。
秋妹子一手抱着小貓,一手提着熊爲的後頸,熊爲掙扎了幾下。
“喂,咱能換個姿勢麼?我咋覺得自己纔是貓呢?被人這麼提溜着。”
事實證明熊爲的反抗是無效的,後半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已經看見一條毛絨絨的大尾巴在自己臉上掃來掃去的了。
“鏟屎的,你終於出來了,看來還是本王得大尾巴有用,不然的話,你就跟個傻子一樣了。”
熊爲揉了揉腦袋,總感覺這次從腦子裏面出來之後,與上次有些不一樣,隱隱有些脹痛感。
秋妹子蹲在地上撫摸着小橘貓,劉錦源也焦急地蹲着旁邊,不用說也知道結果了。
“我再進去一趟。”秋妹子站了起來,正準備坐在凳子上再次進入熊爲的腦海,熊爲攔住了她。
“不用再進去了,蠻蠻在裏面一定已經知道情況了,你進去反而危險,幫不了她,就等她來處理吧,而且現在我醒過來了。”熊爲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裏面是個什麼情況我自己也不知道,說不定裏面的狀況不是風平浪靜了呢。”
的確如熊爲說的一樣,自己醒來之後,伴隨着大腦運動,腦海裏已是另外一番風雲突變的景象,狂風捲起烏雲,巨浪拍打着礁石,暴雨傾盆而下。
小橘貓瞬間就炸了毛,一溜煙跑到一棵樹下面躲了起來,舔舐着被雨水打溼的毛。
蠻蠻也非常狼狽,椰子蟹很淡定的拉開了一扇門,椰子樹下多了一座小茅屋,就像變戲法一樣,但又覺得那麼自然。
蠻蠻上次來的時候就覺得這傢伙完全看不透,簡直渾身都是祕密,比如喝椰汁時突兀的蘆葦吸管,當然這個只能算作是一個小細節,這次卻直接劃着一條筏子出現在衆人進入的地方,現在又變出一座小茅屋。
“說吧,你把人全支走了,現在有什麼事情可以說了吧?”
“說歸說,能不能先把我放下來,我可不喜歡倒着說話。”
椰子蟹完全放棄了掙扎,幾隻腳連同另外一隻大鉗子全都無力地垂着。
蠻蠻這纔將椰子蟹扔到地上,紅本小書此時正擺在屋子裏的一張八仙桌上。
屋子的一邊甚至有一個壁爐,爐火正旺,小橘貓坐在爐邊烤着火,舔.着毛髮以防幹了之後卷在一起。
蠻蠻有些分不清眼前的景象究竟是不是真實的,難道這是幻術?
椰子蟹的鉗子被爐火烤得通紅,卻仍舊機械地往壁爐裏舔着柴禾,木屋裏又飄出了淡淡的烤肉.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