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再想想?”秦炳洲拉住周曉的胳膊道。
雖然注意是秦炳洲出的,可到了動真格的時候,其實他也是猶豫不決的,畢竟答案是以,犧牲周曉爲前提才得道的。
“以後在沒人跟你拌嘴,這下你的耳根徹底清淨了。”周曉拍了下秦炳洲的肩膀,然後長出了一口氣對他道。
秦炳洲打開周曉的手,轉過身的時候,我看到他伸手擦了下眼角。屋內的氣氛變得異常緊張,透着些憂傷黯淡的氣息,讓人說不出的傷感。
“你別這樣,搞得跟生離死別一樣,你就當我去度假,反正我這個人本來命也不長。”周曉哄着秦炳洲半開玩笑的說了句。
“你懂什麼……”秦炳洲輕聲道。
聲音雖然很小周曉卻聽的真切,他又怎會不知秦炳洲的意思,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無論是對我還是對他們,都不過是場變相的折磨。
就像容都說的他們的確是我的軟肋,我以爲一次次鎮壓的是人性,其實我錯了,我一次次鎮壓的是對朋友對兄弟的感情,卻沒想到越是想把自己僞裝的刀槍不入,其實越是脆弱的不堪一擊。
“現在不是沉默的時候,我們沒有時間浪費在悲傷上,既然周曉做出了決定,那現在就看你了。”最後還是容都打破了屋內寧靜到尷尬的氣氛,將最終的選擇權遞到了我的手上。
這種事始終要兩廂情願纔行,不是周曉單方面就能完成的。看着眼前的他往事歷歷在目,從相識到如今,有歡樂有憂傷有信任也有懷疑……如果周曉是我,我真的能下得了那份狠心嗎?我不停的問自己。
“你確定真的準備好了嗎?”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婆婆媽媽了?哪兒那麼多廢話要死也是我,你猶豫個什麼勁兒。”周曉不耐煩的甩了一句。
起身走到周曉面前,當我將手壓在他的心臟位置上的時候,從他的眼睛裏我感受到了恐懼,跟頻率加速的心跳,他並沒有說的那樣真的已經準備好了,但這畢竟是最後的辦法,現在我唯一的想法就是,他跟我沒有任何關係,這樣起碼他還能活着,僅此而已。
但是下一秒發生的事卻好像驚天逆轉,靈魂不受控制的被吸入他的體內,周曉好像失去了意識,身體不斷的向上漂浮,最先發現不對勁的容都直接拉住我的手,等秦炳洲反應過來的時候,我的半個身子已經進到周曉的身體裏。
事發突然完全沒有留給我思考的時間,但是一個想法卻在不斷的衝擊着我,我好像一下子明白了爲什麼Ivan所謂的師父要接近周曉,這也無疑證明了一件事,我跟周曉真的是同一個人,如果他們的目的就是引我入魔道,那麼對於不能轉世投胎的我來說,周曉的身體就成了我最後轉化的媒介。
從一開始,從一開始就是計劃好的,我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在算計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秦炳洲大喊了一聲。
“先別管那麼多了,把人拉出來再說。”容都手上又加了把力氣。
已經來不及了,這股強大的力量不是他們能對抗的,我被吸入周曉的體內,靈魂隨着那股強大吸力指引,來到周曉的心臟位置。
但是呈現在我眼前的卻是一棟‘豪宅’,周曉的心臟裏居然住着人,是我萬萬沒想到的,尤其是當房門打開,我像照鏡子一樣看到客廳裏坐着的男人時的喫驚,不過對見多了與自己相貌一致的人,早已對這種場景免疫的我來說,喫驚的程度,僅侷限於開門的剎那。
他穿着休閒褲寬鬆的長袖上衣,踩着拖鞋翹着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高腳杯,在看到我進來的時候,將手中的高腳杯放在茶幾上,然後起身,雙手放在褲兜裏,面帶笑容的走向我,伸手的瞬間,讓我覺得這個畫面很詭異,沒錯詭異……
“看來你並不想與我有任何接觸。”見我沒有反應的盯着他,他將伸出的手收回,然後做了個請的手勢道,“隨便坐別客氣。”
“周曉在哪裏。”我沒動,在他轉身的瞬間問道。
“我以爲你的第一個問題會問我是誰。”他停下腳步轉過盯了我好一會兒,說完走到沙發前坐下道,“你不覺得站着說話很累嗎?”
三十秒的對視後,我走到他對面的沙發前坐下,他起身到酒櫃前拿了支杯子,放到我面前,然後拿起桌上的紅酒倒在杯裏。
“嚐嚐。”他拿起高腳杯動作熟練的搖晃着,然後放在嘴角邊抿了一小口,“怎麼,不合胃口?”
“我不是來這裏跟你品酒閒聊的。”我只是盯着他,沒有任何動作上的回應。
“但是你不覺得這樣做,很沒有禮貌嗎?”他放下杯子,又重複了那兩個字,“嚐嚐。”
拿起面前的杯子,一揚而盡卻一直不錯眼的盯着面前的這個人。說實話看多了與自己有着同樣面孔的人,也會覺得噁心,尤其是當他嘴角上揚,眼神中露出得意且略帶陰狠的神色時,那種反胃的感覺,真不是好忍的。
“酒喝過了,周曉在哪裏?”我道。
“當然是在他該在的地方,你大可放心,我又怎麼會傷害我自己呢!”他笑着饒有意味的說道。
“你那話,是什麼意思?”他說周曉是他……這句話我要怎麼理解?
“還沒明白嗎?難道你到現在都還沒看出來,你我就是同一個人嗎?不然爲什麼會長着同樣的面容。”他笑着解釋道。
他的話猶如晴天霹靂,我猛地將目光投向他,魂容始於最初一世,雖轉世軀體的不同而變換,如我們靈魂的心態都定格在最後一世,能與前世如同一模子刻出來的軀體萬中無一,好比秦炳洲跟韓束這樣的例外屈指可數,所以當我確定當日在結界中所見場景,極有可能爲Ivan控制馬尋幻化出的幻境時,我已在懷疑。
但他既說周曉的本魂‘在該在的地方’,卻又說‘不會傷害自己’,最後那句‘你我就是同一人’,他究竟想要表達什麼?還是他想告訴我,他就是周曉的本魂?可這根本不可能。
感覺自己快要炸開了。
“你到底是誰?”